第九十三章 齊賊必須死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事若關己捨身忘己】
少了女主人的縣衙內宅顯的空空蕩蕩,蘇雅只是帶了四名心腹回了老家,但沒有這四名爪牙的監工,僕人們一下就散漫了起來,所以沒有僕人發覺書房裡幾乎要溢位來的緊張氣氛。
十幾個彪形大漢圍站在華慶峰和蘇九旁,凶神惡煞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蘇九。
華慶峰安坐在眾人的目光中,享受著國王般的待遇。
“老爺,那聯絡齊木的另有其人,小人願意立功,還請老爺饒過小的。”
“噢,說來聽聽。”華慶峰笑盈盈地看著蘇九。
“是蘇管家,不是,是蘇大,我曾經見其多次監視老爺,循天少爺也多次在王典吏的吏舍附近見到此人,所以為那齊木提供訊息之人必是蘇大無疑。”蘇九指天誓日,保證道。
華慶峰向後面招了招手,田六向前一步站了出來,朗聲道:“大年三十,蘇九在漱玉軒向齊夫人的弟弟要白銀四百兩,齊木的內弟不肯,蘇九道‘若沒有我,齊爺也不會知道王晨還有個妻子在葫縣,若不是拿了王晨的妻子,又怎麼引王晨出城殺之’”田六站在華慶峰背後,邊說邊觀察蘇九的表情。
“齊木內弟回道‘就算是典吏的命二百兩也夠買了,我姐夫已經給你百兩白銀,我這再給你百兩,也夠酬功了,若再敢索要,覺得我姐夫的刀不利嗎?’。”
“所聽者信也,而聽尤不可信,”華慶峰在椅子上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問道:“蘇九你怎麼解釋?”
蘇九的汗水幾乎把衣衫溼透,卻閉嘴不語。
看著蘇九抗拒的樣子,華慶峰也不生氣,突地問了一句:“夫人被綁一事也是你洩露的吧!”
蘇九打了個機靈,眼珠不為人察覺的轉了一圈,叩首道:“老爺我認了,王典吏的事情的確是我做的,但夫人被綁架小人是萬萬不敢做的,小人只是貪財才願意為齊木打聽王典吏的訊息,絕不敢做這等賣主之事。”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石勇走了進來,遞給華慶峰一個小本子。
看到這本本子,蘇九瞬間面無血色,幾乎暈倒在地上。
“認得這筆跡嗎,你以為你今天只是運氣不好撞在我剛回家的時候?”華慶峰搖了搖頭,說道:“你早已派人搜尋了你的房間,這本小本子上詳細記錄了夫人的出行,最早可追溯到我失足掉入荷花池前一個月。”
“你詳細打聽了夫人上香的路線和日期,還有隨從,還有從齊木手裡得來的銀子存於亨通錢莊。”
“啊!”蘇九驚叫一聲,身子軟了下去,花晴風算是官宦之家了,所以蘇家招收僕人都要求識文斷字,而這本子正是蘇九記錄,用來向齊木提供情報的筆記。
石勇見此情形,上前按住蘇九人中,不多會蘇九就醒了過來,卻見他喊道:“好可怕的噩夢。”
“非常可惜你不是在做夢,”華慶峰臉色一變冷冷地說道:“趁你還能說話,趕緊說點什麼吧。”
睜眼看到華慶峰和周圍的華西村青壯,蘇九哆哆嗦嗦地立起身來。
“老爺請問,小的知無不言,但求老爺饒命。”
“那麼要看你的表現了。”華慶峰說道,蘇九的表情就像一個押上全部身家的賭徒,急切的看著他開盤。
“就從頭開始講起吧,你是怎麼投了齊木的。”頓了頓,華慶峰又道:“記住講真話,但有一句虛言,哼!”
隨著一聲冷哼,蘇九跟著全身打了個冷顫。
“小人在老爺失足落水前兩個月,因為賭錢花光了積蓄,結果賭場借我了高利貸,我當時光想著翻本”
“比如說循天……”華慶峰和田六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決心。
“循天少爺!”蘇九心裡直打轉,齊木貪婪華西村的產業,欲以蘇偱天的“白契”,奪下華西村的良田的事情在葫縣已經傳開了,所以蘇九心知此問絕非尋常一問。
“齊木曾命我暗中打聽主家,不,夫人家是否真的在城西的流民村置地,但我只是個下人怎能知道這麼詳細呢,只能這麼回齊木了。”
“噢,是嗎,那麼接近蘇馨兒,然後偷看夫人房中地契的人是誰?”蘇九的故事被華慶峰硬生生地打斷,瞠目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九,現在讓你招供是給你一條生路,並不是真的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既然你認為我不敢殺你,那就這樣吧。”華慶峰隨意的擺了擺手,石勇立刻拽住蘇九往外拖。
“老爺,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不敢妄言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蘇九悔恨的淚水橫流,他怎麼就忘了破家的縣令、滅門的刺史這句話,如今縣令羽翼已成,殺他一個下人,易如殺雞,只要編個理由說奴婢犯上,那麼依照大明律,就是打死勿論,華慶峰又是朝廷七品命官,官府又豈會給他這個死人做主?
見蘇九一把鼻涕一把淚苦求,華慶峰止住石勇的動作:“哎……上天有好生之德,也罷,本縣再給你一次機會,希望你能珍惜。”
說完蘇九立刻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蘇九的成功,讓齊木非常滿意,本欲在內宅多弄幾條暗線,但是花晴風太過軟弱不堪,而且蘇九獅子大開口,讓齊木放棄了這件誘人的打算,畢竟像蘇九這樣貪財卻可用之人非常多,如果把每一個為其效力後又貪財的傢伙幹掉,齊木也就沒人敢跟著了。
而且齊木家大業大,所謂能用錢解決的麻煩,都不是麻煩。
直到最近,齊木發現縣令手裡的牌越來越多,特別是華西村,整個一個銅豌豆,不得已下又暗令蘇九動作,檢視蘇家是否在華西村置業,順便再收幾個下線。
“齊木說等拿下了流民村,就分給小人十畝良田,然後再發給十個青壯流民做奴僕,但是小人只是因為齊木的**威才不得不答應啊,老爺明鑑!”蘇九說著說著發現周圍人的眼光更加不善,陡然想起這些人都是華西村的人,趕緊大喊冤枉。
對於蘇九的表現,華慶峰還是滿意的,畢竟田六隻能查個大概,更多的細節現在被蘇九補齊,讓華慶峰對齊木的力量有了更直觀的感覺。
“那麼齊木的內弟就沒說過得了地後,華西村的人怎麼辦?”田六忽的出言詢問,但華慶峰卻沒有絲毫的不樂。
蘇九見此恍然大悟,忙叩頭道:“說了,說了,當然這都是齊木對他內弟說的,說等拿了地後,女的就送到青樓為娼,男的就世代為奴為僕,耕作土地,特別是那些伐木的採石的有力氣,就送到雲南的礦裡去挖礦,挖到死為止,這些都是齊木說的,跟小人無干啊!”
石勇猛地把蘇九提溜了起來,怒道:“那惡賊真是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小人句句屬實啊。”蘇九雙腳撲稜著,把眼光調向石勇身後的華慶峰。
若是齊府對蘇九許諾土地財物,華慶峰是信的,但齊木會這麼對手下說未來的展望嗎,即便說也不會對區區一個細作說吧。
事情很明白,這段話必是蘇九編造,他非常明白華慶峰問他話的目的,所以編造了齊木要整死村民的假話。
果然,小人也有幾分用處……華慶峰暗道。
“老爺,”石勇扔掉蘇九,噗通一聲就給華慶峰跪下了。
“石勇,你這是?”
“老爺,這老天是不給我們活路了,”石勇怒氣未消的臉上,佈滿了淚水,論誰好不容易成家立業,卻跑出個強盜來要殺人奪財,他都不會淡定吧。
“這賊子不僅要害我們,還要害老爺您,有齊木在,咱們就活不下去了,老爺,齊賊必須死,他不死我們就要死啊!”
石勇此話一出,華西村的青壯們立刻也跟著跪了一圈。
“請太爺帶我們誅殺此賊,齊賊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