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寂寞的人
認識玄幕也有些日子了,還從沒有見他遲到過,一般都是早到,今天也不例外,等到楊木到了的時候他已經點好了酒菜。
“你是不是特享受這種融入市井小民之中的生活?”
“說對了,賞。”
楊木也就來者不拒,接過玄幕遞過的酒杯與他碰了一下。與前幾次來這裡的時間不同,這一次是在中午,來這裡吃飯的學生也就沒有了到了晚上才會散發出的那些瀟灑快活。
“我怎麼覺得這兒變味了。”
“你小聲點,要讓老闆聽見了還保不定在這菜里加點你我不知道的調味品。”
楊木自然知道玄幕說的“味道”是什麼,只是現在不太想跟他探討那個過於精神化的話題。
“趁著還沒醉,你趕緊把你想說的話說了。”
“不行,今天有些話得在酒醉之前告訴你,有些話必須得酒醉之後告訴你。”
“那我今天還是隻做傾聽者。”
從接到玄幕的電話開始,楊木就知道他絕不是隻想喝幾杯而已,楊木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今天他很想聽聽玄幕的說辭。
“鼎盛和天鵬合作是雙贏的事情,而且完全可以藉此機會除去董韻柔的心頭之患,但是最近劉擎宇卻突然收手了。一杯羹兩個人分,我們家裡那些老古董已經有了退意,所以我希望你叫她早做決定。”
“我沒有那個能力,對於她的公司我不會多作建言,況且她在工作上一向都比較獨立。”
楊木的話使得玄幕面露微笑轉而對著楊木指指點點,好一陣才用十分“鄙視”的語氣說到:
“在我們外人看來她比較強勢,她對外人也確實比較強勢,但是對你不會,而你也不應該認為她強勢,不然她又怎麼會為你做那麼多?”
楊木沒有說話,玄幕說的話有那麼幾分道理,作為董韻柔比較親近的人,為什麼自己還要將她排除在自己的思想之外呢?
但是玄幕再次急於入資天鵬集團不得不讓自己的疑慮又多了起來,想來自己當初找劉擎宇讓他考慮收手的做法還是有些道理的。
“你們都有自己的利益,如果我能讓你們其中一個放棄自己的利益,那麼這些話說的都是多餘的,所以我想我是真的無能為力。”
現在楊木已經轉換了自己在這件事情中的角色,當初是自己急於讓玄幕幫忙解決董韻柔的困難,而現在自己只是作為局外人觀看這一大盤棋。
“我沒有利益,我甚至可以利用我的身份為天鵬集團獲得覓求多的利益。”
玄幕的話一完楊木就不可相信的看著玄幕,他完全沒有想到玄幕會有這樣的想法,就算他真的對商業不感興趣,但是這麼做無疑就與他的家族大部分的人對立了起來。
“你不用這個眼神看著我,我沒你想的那麼偉大,我只是為了我,為了我最親近的父親母親。”
玄幕說完就拿出煙散給楊木,而他重重撥出的第一口煙霧也說明了這個決定是他經歷了怎樣的內心折磨之後才作出的。
“這些話你應該對她說,畢竟這件事情你們最有話語權。”
“我和她不過就是知道對方的名字和一些傳言而已,況且以我的名聲她會相信嗎?少了你這個橋樑對我對她都是損失。”
不得不說玄幕給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印象確實不怎麼樣,先是離家出走想體驗乞丐的生活,後為了虛無縹緲的愛情放棄了家裡為他打造的進步之路,到現在傳的沸沸揚揚的與超模相愛的新聞。
“你怎麼就確定我能相信你。”
“憑你也喜歡沒事抽抽菸喝喝酒來打發寂寞,這樣的人只會對知己說實話,只會相信知己。”
玄幕說完就拿起酒杯喝下了一整杯的白酒,然後抽了一口煙體味起那種苦辣的感覺,像他們這種寂寞的人也總是喜歡那種正常人不會去體驗的生活方式。
有了這些談話,對於下面玄幕即將要說的話題楊木已經覺得完全沒有了必要。兩個寂寞而堅貞的人又怎會不明所以的走到一起,所做的不過是生活的迫不得已而已。
已經忘杯的玄幕似乎正在發洩著什麼,任憑楊木怎麼勸也勸不住,一瓶白酒見底的時候差不多都是他一個人喝的。
“我說你怎麼不問啊?這也有些日子了,你怎麼不問一下?”
“問什麼。”
“看來佳佳說的沒錯,無論她蕩起多大的漣漪你都不會過問,你可真夠狠的。”
內心十分清楚玄幕想要說的是什麼,所以也就刻意的迴避著,關於佳佳跟自己的話題恐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說清楚,最好的辦法或許就是如王婧懿所說早點斷了佳佳的念想,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
“你就是假裝問一下,或許她還會好受一點,你們這些被愛的人就是高傲,任憑我們怎麼對你們好,你們都不會回過頭看一看我們正在流淚的眼睛以及已經撕裂的心。”
楊木不是不回頭看一下佳佳,而是害怕看,現在每一次的回望都是她以後每一個寂寞的夜裡心痛的源泉,這種傷痛自己又怎麼會施加於佳佳身上。
“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你的那一位不也是這樣嗎?”
“不一樣,至少我知道她還沒有戀愛還沒有結婚。而你對於佳佳來說已經戀愛,但還沒有結婚,這種心將死去卻又希望被保護的感覺你完全可以試著想一下。”
無論自己是有意還是無意,對於已經深陷其中的佳佳來說都不是理由,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裝作若無其事,一切都讓時間給慢慢的抹去。
“聽說沒有愛情的生活也可以很好,比如現在的你。”
“楊木你可真夠損的,我過的好嗎?也可能是好的,比如我和那麼美麗的模特一起親密的出現在眾人面前,那還不得羨慕死你。”
楊木沒有再說話,他已經無話可說,就連那句違心的“沒有愛情的生活也可以很好”都是自己隨便捏造出用來安慰玄幕掩飾自己的。
“雖然你可以裝作不在乎,但是我看見佳佳那樣就比你多了一些同情。所以我得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你聽了以後還是可以裝作不在乎,也可以裝模像樣的問一下佳佳,因為她的愛情是悲哀的,畢竟愛上的是你。”
從沒有想過佳佳的愛情是什麼樣子,認為佳佳對自己只是因為呆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一些,只要她有了自己獨立的生活,那麼找到屬於她的幸福只是時間的問題。
而現在玄幕居然說她的愛情是悲哀的,僅僅是因為愛上的是自己,自己又何曾想過自己假意的漠不關心會成為她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