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2章 手有餘香261
雖然很多時候，柳書香都不願意去承認她對南容玉的感情，但是，現在南容玉這樣否認她的時候，柳書香卻感到心中十分苦澀。
她從來不知道，當南容玉說出這些傷人的話的時候，他會這樣的，心如刀割。
此時此刻，柳書香不得不承認，她真正的愛上了南容玉。
可是，她還是不能退步。
樸池是他的恩人，他不能看著他就這樣死在南容玉的手上。
“很難過是吧？”南容玉驀然握緊了拳頭，“香兒，我也很難過。”
“但是，我不是聖母，我做不到，對我的仇人寬巨集大量。”
“香兒，你若是愛我，就退下。”南容玉期盼的看著柳書香，“你我本沒有錯，為何卻要互相傷害呢？”
“對不起。”柳書香痛苦的搖了搖頭，“樸大哥不能死，如果你要殺他，就先殺我吧！”
“香兒！”南容玉半眯起眼睛，眼中一片冰冷，“你這是在威脅我？”
“對。”柳書香看著南容玉，毫不退讓的說道，“我是在威脅你，我用我的生命威脅你，你接受嗎？”
南容玉氣的說不出話來，“你——！”
“書香，哥哥，你們不要再吵了！”
樸池突然開口說道，“書香，哥哥說的很對，你們犯不著為了我這樣一個罪人爭吵。”
“你不是罪人！”柳書香搖了搖頭，“樸大哥，你在我心目中永遠不可能是罪人。”
“書香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樸池笑了笑，接著說道，“哥哥，你想殺我，我引頸受戮，書香，你想救我，我感激不盡。”
“剛剛我聽你們在說，哥哥失去了記憶。”
“對。”柳書香連忙說道，“容玉，他失去了記憶，所以他答應我，在恢復記憶之前，絕對不會殺你的。”
說到這裡，柳書香故意轉頭看向南容玉，“我沒有想到我喜歡的男人竟然會出爾反爾，嘴上說一套，實際上卻完全不遵守他的承諾。”
樸池點了點頭，看向南容玉，“哥哥，過往的事情我都記得很清楚，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我可以把過去的一切，完完整整的告訴你。”
“好，你說我聽著。”南容玉說道，“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苦衷！”
說到這裡，南容玉看著柳書香一眼。
“樸大哥，不可以！”柳書香連忙說道。
樸池醒過來的一舉一動，讓柳書香深深的感到疑惑。
這還是以前那個瘋狂的樸大哥嗎，對方完全像換了人一個人一樣！
一心認錯，一心求死……
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
這樣一個人又怎麼會被送到無間荒漠裡面來了？
柳書香深深的疑惑了。
樸池接著說道，“哥哥，你想從哪裡聽起？”
“從你出生開始。”南容玉說道，“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要知道，這樣我才能夠判斷，你是否是該死之人！”
“好。”樸池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說道，“原本在我的記憶當中，我出生在一個書香世家。”
“我的父母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是小康。”
“父親有五個弟弟，還有一個出嫁的妹妹。”
“奶奶高壽，因此父親和他的兄弟六人，一直沒有分家。”
“我們這一大家子一直和睦地住在一起。”
“父親的兄弟雖多，但兒子卻只有我一個，所以我受到的寵愛一點都不比別人少。”
“有一天，我帶著堂弟去市集玩，在回家的路上，我發現了有兩個神情猥瑣的男子跟在一個特別漂亮的小女孩後面。”
“一看那兩名男子的模樣，我就料定了，這兩個人一定是拍花子。”
“於是我毫不猶豫的叫堂弟去衙門報案，而我則尾隨在這兩名男子的後面，一路跟了上去。”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那兩名男子很快便對那個漂亮的小女孩出手了。”
“他們抓住了那個小女孩，企圖逃竄他地。”
“我找準了機會就回了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很美，我握著她的手，看著她，全心全意依賴著我的樣子，心裡感到無比的歡喜和激動。”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喜歡上了小女孩。”
“後來，女孩的父母來了，他接回了歐陽府。”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美麗的小女孩是歐陽府的千金，歐陽府雖然已經沒落，但也絕不是像我這樣身份的人可以高攀得起的。”
“知道小女孩身份之後，我硬生生的打消了心中的思念，因為我知道，我和她終究只是兩個世界裡面的人。”
“可是，我的心中卻一直忘不了她，她宛如一道白月光，深深的印在了心中。”
“一見伊人誤終身，雖然我知道我和她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在一起，但是，我卻因為她，始終無法喜歡上別的女子。”
“所以我一直沒有娶妻。”
“在我幾個堂弟都娶妻生子之後，父親母親心中越來越焦急，催促的越來越厲害。”
“我不想娶一個不愛之人，耽誤我和她的一生，所以，我索性以讀書為名，搬到了山間郊外，想要鬧個清靜。”
“沒想到，在那裡，我卻遇到了她。”
“她彷彿就是一束陽光，暮然闖入了我的世界，照亮了我冰冷的心。”
“我感到自己的心再次的跳動了起來，我的熱情、我孤寂的生命，終於有了悸動！”
“那段時間是我一生當中最美好的時光，我們相知相戀相許，一起談天說地，暢想著未來。”
“那一年，她的生日，我知道她喜歡花，便偷偷的培育了一株奇花，送給了她。”
“那株奇花，是月季和曇花的綜合體，他能夠每月開花，開出的花朵，和曇花一般繁華，有著濃郁的香味。”
“對這樣的禮物，歐陽書香果然十分喜歡，開心的不得了。”
“然而福兮，禍之所依，當我們最快樂的時候，危險悄悄的降臨。”
“那一天，南容玉，你騎著高頭駿馬，帶著無數的官兵闖入了我們的花園。”
“你叫歐陽書香愛妃，還說她貪玩，老跟你捉迷藏。”
“歐陽書香，看了我一眼，笑吟吟的叫你夫君，還說自己就是吃醋了，所以才會跑到山上來。”
“她拉著你的手，對你說，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小時候的救命恩人，於是他認了我做哥哥，並且藉機這裡藏上幾天，讓你著急著急。”
“那個時候南容玉你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們，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很可能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但你卻不在乎。”
“或者說你更在乎的是書香的生死，書香的謊言一旦戳破，她面臨的只有死亡。”
“所以你相信了書香這番話，並且帶書香回到了皇宮。”
“書香抱著我送她的花，跟著你走了，那個時候我感覺天塌下來了一半，痛不欲生。”
“在書香走後的一段時間裡，我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又做了些什麼。”
“直到一道聖旨，打破了這份寧靜。”
“聖旨上面說，奇花異草急需照顧，命我立刻進宮，擔任花匠，照顧宮中花草。”
“於是我進了宮，第一眼看到的卻是我親手為書香培育出來的那一株奇花。
它有些發育不良，精神也不好，我連忙為她施水澆肥，過了一段時間之後，花終於重新煥發了生機。”
“奇花開始開花了，在開花的那一天，我終於再次見到了書香。”
“那個時候我開心極了，跟書香說了好多好多的話，而書香也一直在迴應我。”
“一開始我們還談笑甚歡，可是後來書香卻越來越沉默。”
“我發現她越來越喜歡跟花兒說話，而看到我的時候，卻只是沉默。”
“有一天，書香遞給我紙條，要我和她一起遠走高飛。”
“收到這張紙條的時候我很高興，因為我和書香有了一樣的想法。”
“我要帶著他一起遠走天涯一起，重新過上神仙般的日子。”
“但是，我需要時間。”
“我有很愛我的家人，我絕對不能棄他們而不顧。”
“如果我走了，南容玉你或許會遷怒於他們，或許會給他們招來殺身之禍。”
“所以我開始用各種理由說服家人搬離京城。”
“父親和叔叔們在京城經營多年，有自己的事業和朋友圈，他們自然不肯輕易離開這裡。”
“我勸了很久，終於打動了他們，他們同意離開京城。”
“得到父母的肯定答覆之後，我想第一時間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書香，可惜我沒有想到，這長時間的等待，讓書香對我徹底失望了。”
“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書香的性子竟然如此極端，他在絕望之下，竟然在我的面前刺胸自殺了！”
“在發現書香自殺之後，南容玉你暴跳如雷，下令將我的全家關入天牢，滿門抄斬。”
“因為我一個人的過錯，害得全家因我慘死……”
說到這裡，樸池閉上雙眼，流下眼淚。
南容玉問道，“所以，你之所以恨我，殺我，是因為我下令將你滿門抄斬？殺了你的全家？”
“沒錯。”樸池點了點頭，說道，“雖然，後來你收回了聖旨，但是你派來下達命令的人終究晚了一步，我全家上下幾百口，除了我之外全部殺在了刑場上！”
“聽著親人臨死前一聲聲責罵，痛苦的慘叫聲，看著他們頭首分離，血流不止，刑場上片地是他們的鮮血，那個時候，我簡直恨不得和親人們一起死去。”
“事實上，後來我也跳樓自殺了一次，卻沒有死成。”
“書香及時趕到，救了我，並且把我交給了太醫……”
“等等——”南容玉開口說道，“歐陽書香不是已經自殺了嗎，又怎麼能夠救了你呢？”
樸池解釋道，“後來我聽說，來了一個道士，救了書香，讓她死而復活了……”
說到這裡，樸池頓了頓，看向柳書香。
柳書香心中突然有些慌亂，“樸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許久，樸池終於開口說道，“其實我一直在想，活過來的人，應該不是我愛的那個歐陽書香了，而是另一個書香……”
“柳書香……活過來的人是你對嗎……”
柳書香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點了點頭。
“是我，其實我是……”
看著樸池的眼睛，一時間，柳書香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樸池突然開口道，“你是我創造出來的那株奇花，對吧？”
柳書香吃驚地張大了嘴，“樸大哥，你是怎麼知道？”
“呵呵，我知道的事情還很多了。”
樸池溫和地笑笑，在那一瞬間，柳書香幾乎以為回到了從前。
樸池微笑著看著柳書香說道，“歐陽書香早就死了，後來的歐陽書香其實都是你，我說的對不對？”
“你早就知道了？”柳書香更加詫異了。
“我一直有懷疑，卻不能肯定。”樸池點點頭，“因為，後來的歐陽書香給我的感覺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跟以前的她完全不像。”
柳書香皺了皺眉，疑惑的說道，“哪裡不像了，我還以為我一直表現的很好了”
樸池笑了笑，說道，“雖然你的確裝得很像歐陽書香，但是有一點，你和她有天壤之別。”
“是哪一點？”柳書香好奇的問。
“你凡事都是在為我著想，而她卻不是。”樸池黯然地低下了頭。
“或許，她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愛我。”
柳書香下意識的反駁道，“不是的，她是很愛你的，她常常對我說……
“你不用多說了，我什麼都知道。”樸池抬頭看向柳書香，嘆了口氣道：“愛或不愛這個問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很多時候我覺得，其實，歐陽書香她並不愛我，她愛的是自由。”
樸池頓了頓，接著說下去，“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以為我她是愛我的，但是後來我才逐漸發現我對我的愛完全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深。”
“所以，曾經的我，很多時候都下意識的、費勁心思的去討好她。這一點，你應該最是清楚了。”
柳書香點點頭道，“嗯，我明白……”
“其實，我一直這樣一個念頭，我就是因此才被你創造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