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1章 手有餘香 120
時隔三年,柳書香一身道行竟比柳書軒還高上了幾分。
曾經以為沒有了南永愉,她就無法活下去。現在才知道,沒有了他,她一樣能夠好好地活著。
來到深山修行後,柳書香過著清心寡慾的日子。沒有了勾心鬥角,沒有了爾虞柳書香詐,生活一下子變的簡單明瞭起來。她想這應該煉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再等三年,相信她就能夠獨自去地府闖一闖,尋找上官的魂魄了。
“又在想他了嗎?”柳書軒拍拍柳書香的肩膀道。
“怎麼會呢?我每天連修行都忙不過來,哪裡有時間去想其他的事情了。”柳書香微笑著搖搖頭。
“別騙我了。他成親的那一天,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七天,我還以為……”柳書軒嘆了口氣,不再往下說了。
“不是都告訴你了嗎,那些天我在屋子煉靈瀲丹,所以……”
靈瀲丹是收斂活人氣息的丹藥,可以幫助她在地府隱匿身份。
“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是想用忙碌來讓自己沒有時間去想他,但是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呀!”柳書軒憐愛的揉揉柳書香的發,“瞧,你都清瘦了。”
淚一下子不受控制的湧了上來,柳書香忍不住緊緊地擁住柳書軒,哽咽道:“知道嗎,如果你平時不是那麼玩世不恭的話,我是很想叫你一聲哥哥的。”
柳書軒身體明顯地一僵,他有些不自在的拍拍柳書香的背,“那就叫吧,我們都姓柳,是一家人呢。”
抬頭望著柳書軒微紅的臉頰,柳書香更緊的抱住了在柳書香的世界中唯一一個從來不曾改變的人“那麼,哥哥,謝謝了。”
靜靜地浮在半空中,柳書香吸收著從頭上皎月傳來冰涼的精氣,順順西風吹亂的髮絲。低頭的瞬間,柳書香注意到有一個老人正艱難地在崎嶇的山路上。心頭一動,人已經向老人飛去了。
柳書香化著一個平凡的山野婦人模樣,出現在老人的前方。
“前面的姑娘,你等等!”老人驚喜地叫住柳書香並加快腳步追了過來。
“呀!”柳書香裝做嚇了一跳的樣子撫撫胸口,“我道是誰呢,原來是老婆婆您啊!”
“姑娘,你咋一個在這荒山野嶺走呢?”老人有些警惕的看著柳書香。
“唉,我本是打算回孃家的,但回去才知道人早就已經不在了。”柳書香故作傷感地抹了抹強擠出來的眼淚。
“對不起,老朽失言了。”老人同情地看著柳書香。
“不知者無罪。”柳書香搖搖頭扶住老人問道:“老婆婆,您怎麼也在這深山裡頭?”
“唉,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柳書香是逃難去馬家村,走到山腰天就黑了,不得不摸黑過山啊!”
“兵荒馬亂?”柳書香詫異地重複道,“怎麼會呢?難道番邦又來犯?”
“要是番邦來犯倒也罷了,再怎樣鬧得凶也不至於鬧到京城來。”老人嘆息的搖搖頭。
“老婆婆您是從京城來的嗎?”柳書香猛然睜大了雙眸,“難道京城出了事?”
“出了大事啊。姑娘,你住在深山或許還不知道吧,那個謀朝篡位的狗皇帝一死,前朝的幾個皇子和一些有權有勢的大臣們就為皇位鬧的不可開交。唉,無論結果怎樣,受苦的還不是我們老百姓。姑娘你說是不?”老人感慨萬分地看著柳書香。
“你說什麼?!誰死了!”柳書香心一慌,緊緊抓住了老人的手肋。
“姑娘,你弄疼我了。”老人吃痛的縮了一下手臂。
“對不起。”柳書香歉意地鬆開手,焦急的問道:“麻煩您說清楚一點,究竟誰死了?”
“還不就是以前那個駙馬爺,原本他安心做他的駙馬多好啊,非得做個亂臣賊子鬧出謀朝篡位這樣的事來,而前朝的公主偏偏又是人至孝之人,為了替她兄長報仇,她不惜以身犯險嫁給了仇人,終於殺死了他。呵呵,這可真堪稱一段佳話啊!姑娘,你說是不……啊!姑娘你這是怎麼呢?”老人回過頭看見早已滑坐在地上的柳書香驚愕地叫起來。
“死了,他就這樣死了……”柳書香麻木地坐在地上喃喃著,十指用力的握緊,在腳下的石塊上留下了深深地抓痕。
“你……你不是人?!“老人看見了地下的痕跡驚顫地伸出食指指著柳書香。
“不,南永愉不會死的!你說謊對不對?你快告訴我你剛才的話是騙我的!你快說呀!”柳書香猛地站起來抓住老人的領口尖叫道。
“柳書香…...“我不知道南永愉是誰,但是那個狗皇帝的確死……死了。”老人驚恐地看著柳書香,全身不停地顫抖。
“不!你說謊!”柳書香用力推開老人,變回原形縱身飛上了天空。
……
“你要去哪裡?”柳書軒擋在柳書香面前平靜地問。
“哥哥,你讓開!”柳書香焦急地望著京城的方向道:“我聽人說南永愉他……他死了,所以我必須回去看看這是不是真的。”
“你不必去了,南永愉他是真的死了。”柳書軒看著柳書香,毋庸置疑的緩緩地說道。
“不,你騙我!”柳書香立刻否定地搖搖頭,“你是怕我一去不回是不是?放心,我只去看一眼,只要看到南永愉平安無事,我就立刻回來。”
“南永愉是在你入關煉丹的那一晚死去的。他死在了**,死在了宇文希妮的手中。”柳書軒沒有理柳書香,自顧自得說了下去。
柳書香震驚的後退了一步,“真的是宇文希妮殺了他嗎?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柳書軒說道,“南永愉一直在欺騙宇文希妮,宇文希妮本來就是一個敢愛敢恨、愛憎分明的人,她知道了真相,自然忍受不了自己的愛人竟然是這樣一個偽君子,她連自殺都做過,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那我更要去了,興許我還有讓他起死回生的辦法。”柳書香轉過身,準備繞道而行。
“不,你不能去。”柳書軒飛快地拉住柳書香,“由於人間的混亂,神界已經插手調查這件事了,你這一去無疑是送羊入虎口啊!”
“不,我得去!南永愉還在等著我去救他了!”柳書香憤然甩開柳書軒的手。
“你瘋了!南永愉他死了,死人是不可能救活的!”
“不,我相信我可以救他的!所以,南永愉他沒有死,他沒有!”柳書香用法術彈開柳書軒的身體飛快地向前衝。
“啪!”
柳書軒眼明手快地拉住柳書香,狠狠地打了柳書香一個耳光,喝道:“妹妹,你醒醒吧!”
“你……為什麼你要隱瞞我,為什麼要攔著我?你就這麼害怕我出去連累你嗎?”捂住微微發燙地臉頰柳書香開始口不擇言。
“我何時害怕你會連累我呢?”柳書軒怒道,“我只是不想看著你白白去送死罷了。”
“哼,你以為我怕嗎?我才不像你一樣膽小了,一提起神仙就嚇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柳書香冷哼一聲譏諷道。
“妹妹,你不要這麼不知好歹。別以為你煉了幾分道行就天下無敵了。在那些天仙的眼中,殺了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兩樣。”
“那又怎樣?我的死活用不著你操心!”柳書香故作不在乎地昂起頭,“柳書軒,你再不讓開休怪我手下無情。你是知道的,現在的你根本贏不了我!”
“你……”柳書軒氣得用手指著柳書香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最後他一甩袖口背過身去,怒道:“好!我不會再攔你了。你這種個性不吃吃苦頭是不知道輕重的!”
哥哥,對不起了,你就恨我吧,最好忘記曾經有過我這樣的一個妹妹,這樣的話,你就不會為我難過了。
柳書香歉意地看著柳書軒的背影,轉身飛向皇城。
短短地一個月的時間,當初巨集偉壯麗的皇宮如今像一個落魄的老人般伏在大地上瑟瑟發抖。
柳書香落下地,快速地衝進皇帝的寢宮。開啟房門,空蕩蕩地房間裡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幾隻老鼠在龍**竄來竄去。
踏著滿地的殘磚片瓦,柳書香茫然地在空曠地皇城中尋找南永愉的蹤跡。走著走著,一隻槍突然刺到柳書香面前。
柳書香一驚,下意識得用手一擋,冰涼的槍毫不留情穿過了她的手心。鮮紅的血液立刻順著手腕流了下來。
微微地刺痛使她的神志稍稍的清醒,眨眨眼,柳書香集中焦距環顧四周,這才驚覺自己身邊圍滿官兵。
“你是宮女吧,長得還真他媽的漂亮。哥們,咱們今天可有福了!”用槍刺傷柳書香的那個兵卒獰笑著,伸手就想要摸過來。
柳書香冷冷一笑,將手從槍中抽出來,反手扣住槍頭猛然押到那個人的脖子上。
那人顯然被突然逆轉地情勢嚇呆了,竟半天沒反應過來,傻傻地站在那盯著脖子上的槍頭。”
“南永愉在哪裡?”柳書香沒有興趣在這裡看他發呆,慢慢地將槍往裡面押,血很快就流了下來。
“哇,女……女俠饒命啊!”那人腿一軟隨即跪到在地。
“告訴我,南永愉在哪裡,我就饒了你們。”看他將求救的眼光移向四周,柳書香一掃手,周圍所有人都灘倒在地。
“我……我是新來的,不……不知道樸……南永愉是誰?”那人看了看四周,嚥了咽口水,結結巴巴的說道。
“南永愉就是當今的皇帝。說,他在哪裡?”
“哦,你說那個狗皇帝呀,他早就死了。那個畜生,真是罪有應得……
“不准你侮辱他!”柳書香怒道,手中的槍又陷進去半分。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我以為您是他的仇人才胡說八道的,瞧,我這張嘴,該打,該打!”那個兵卒嚇得魂飛魄散,用力的煽自己的耳光。
“他的墳,在哪裡?”愣了半天,柳書香終於開了口。
“墳?哪裡有什麼墳,我只知道他的身體大概是在後山的亂墳崗。”兵卒想了半天才回答道。
“什麼意思?”柳書香驀然握緊了拳頭。
“唉,還不是怪那個天殺的公主。她殺了皇上不說,還非要拿他的頭去祭祀。後來群雄爭天下時,又把頭顱搶了過去,打起了為國除奸的旗號,可後來大家搶來搶去,反而給弄丟了。所以現在皇帝的頭顱早已經不知了去向。不過,皇上的身體剛巧是我的朋友去處理的。女俠,你問我還真找對人了,其他的人可不一定知道。”兵卒諂媚的笑道。
他竟然死無全屍……
一股深沉地罪惡感湧上心頭,如果不是她,他是不可能會走上這一步的。
手中的槍滑落到地上發出沉悶地響聲,柳書香低下頭看著染滿鮮血的手,視線竟久久不能移開,直至另一道血紅地顏色映入柳書香的眼眸。
愣愣地看著刺出胸口的槍柳書香呆住了,有那麼一瞬間柳書香感到力量如蜂湧的潮水般流出體外.此時,身後再次傳來兵卒猙獰地笑聲。
這個身體當真是無法再用了。何況,南永愉已經不在了,留著她也沒意義了。柳書香心痛的摸摸臉,收回法術,從歐陽書香的身體裡脫離出來,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妖……妖怪呀!”兵卒慘叫一聲,拼命地跑起來。
柳書香看著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將舉起的手放了下來。
他只不過是個懦弱的人類罷了,不值得弄髒她的手。
柳書香一甩袖口,對方立刻暈倒在地。
雖然不想殺對方,但是,她也不想讓對方給她招來麻煩!
踏上亂墳崗,柳書香不由得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哪裡是山?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大約是戰火連連的關係,許多死去的屍體都拋在了這裡,在高低不平地草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屍體。有些還完好無損,但更多的是腐爛的軀體。
白色的蛆不停地從泛著屍水的鼻孔或嘴巴里爬出來又鑽進去,幾隻不知名的動物正專心的啃食著屍體,皮毛上還掛著從屍體上蹭來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