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神代夢華譚14
慕止息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蘇尋就自己接下去：“醫者說，我今後都不能再練武了……”
“我永遠也……坐不到像你那樣的位子了，是嗎？”
面對少年一句句的問題，慕止息招架不來更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見蘇尋一下子激動起來，他扯開自己身上裹著的白裘，掙扎的著下床卻一下栽倒在地上，如今憑藉他自己的力量，竟然連爬起來都辦不到。
慕止息怎麼能讓他這樣，她嚇壞了急忙撲過去想要把他抱起來：“不是的，不是的你聽我說，你是為了我才這樣的，我一定不會放棄你的，我……”
“可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憐憫！”跪坐在地上的蘇尋眼裡不知何時盛滿了淚：“我想要的是，和你站在同一個位置，能夠和你站在一起！”
慕止息手突然停頓了。她望著少年澄澈見底的雙眼，停在了原地。
她說：“我能讓你辦到。相信我……我能讓你重新強大起來。”
蘇尋難以置信的望著她，在看到慕止息向他伸出手的時候，那個堅毅無比的少年突然就信了，他緊緊拉住她的手，順勢撲到她的懷裡，肩膀上傳出少年嗚嗚咽咽的哭泣聲。
慕止息知道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這樣，伸手將他的頭摟緊。
……
時間過去了很久，直到月上柳梢頭。慕止息看到身體還很虛弱的少年哭累了昏睡過去。她盯著少年沉睡的、白皙的側臉。有了一個想法。
蘇尋的眉眼，如果仔細看的話，為什麼，竟有一點像，千年之後的深歓！
都是那種清秀莊麗的長相，不過深歓是身體天生不足造成的蒼白無力，肌膚像雪一樣白而四肢柔弱。從而突顯眼睛比較大。
蘇尋健康的時候，身體素質後天鍛鍊的非常好，根本看不出來眉眼有什麼相像。可是現在他筋脈具斷身體大面積虧損後顯現出來的長相，竟然和深歓極端相似！
慕止息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不過也正是這種猜測，讓她想到了蘇尋的另一條路。
夜晚到了，她門外闖進來了事先被她叫過來的凡生。凡生一進她屋就看到了躺在她**的蘇尋。然後瞪大了眼睛。
慕止息還沒來得及叫他噤聲，就聽那個大嗓門用高出正常人不知幾分貝的嗓音道：“我沒想到你們居然是這種關係！”
慕止息也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她反應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時候蘇尋已經被吵醒揉揉眼睛坐了起來。
那副小兔子剛醒的表情倒是挺像的。
慕止息瞪著凡生再度確認了下自己的性別，她現在是個男的沒錯，蘇尋也是個男的……不過……慕止息的心一下空了。
還記得……深歓他說過什麼來著？
他說過他喜歡……男人？
這種東西不可能是家族遺傳的吧！
慕止息制止了凡生的胡說八道以及要傳出去的意圖，並且嚴正警告了他，再有下次立馬罰下場！
隨後就跟他們倆個人說：“來，現在讓你們認識個師父，今後一段時間你們都會跟他混。他交給你們的東西會是你們一生要依仗的根本。”
凡生似乎預感到了她要做些什麼，眼睛一下睜大了。
慕止息眼前華光一閃，她體內的另一個人就與她脫離了。不夜廣袖長身玉立在眾人面前，一隻胳膊拄著頭，還有點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跟前的蘇尋。
“不夜！”
不夜很快伸出一根手指擋住了凡生企圖撲過來的意圖，隨後轉過臉問慕止息：“師父你的意思是叫我教他們倆嗎？”
“是啊。”慕止息道：“凡生本來就是你教的，別人的路子他不熟悉也沒法學。你說過他有跟靈器溝通的能力，並且要收集大陸上同樣有此能力的人組建一個靈劍山莊。萬事開頭難，這個只能你來辦。”
“至於蘇尋嘛……”慕止息想了一想：“我希望你能交給他一些……你運用冥道術的能力。”
不夜的眼瞳暗了暗，他明白慕止息的意思。他的一手冥道術還沒交給過任何人，本來他也覺得這世上沒有人值得學他的能力。但是……
“師父是叫我收他為徒嗎？”不夜問：“可是我一直以為，你的意思是……不希望這種能力再在大陸上傳開的。”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慕止息道：“可是現在……我希望你能教他你的本事。這孩子……我不希望他變得一無所有，連保護自己的能力也沒有。”
不夜的能力不受靈力大小，身體素質的任何影響，所以在這片大陸上幾乎是無敵的。
“可是師父你就不怕……他用這份力量去做什麼壞事？”不夜問。
慕止息心說具體他做的壞事我在千百年後就已經看到了，而且還那麼不巧地報應到我頭上來了。如果沒猜錯的話，深歓的那個家族就是千年前蘇尋創立下的，如果她叫不夜教他了冥道術，蘇尋就會成為那個家族名副其實的祖宗。
但是那有什麼辦法？那都是千年之後的事了。
沒有力量是罪惡的，罪惡的只是人心罷了。慕止息向來信奉這一點。即使是沒有了深歓家族，未來也會有更多的人去做各種壞事。
何況，這個因她而起的家族，在千年之後，也因她而一手摧毀。
緣起緣滅，因果報應。天理昭昭。
“教他吧。”慕止息說：“如果你擔心的話，可以挑揀著教他，不要讓他學殺傷性太大的法術。”
“好。”不夜點頭：“既然是你說的話，那麼我就只有遵守了。”
他笑了笑，隨後將目光轉向那個少年。
蘇尋直直的看著他，然後問：“你就是……魔尊？”
不夜給了慕止息一個眼神。
慕止息心領神會。她跟蘇尋說：“現在你有一個機會可以自由選擇。是打算就這麼一輩子呢……還是，學他的本事。我會叫他把知道的法術認真教你。這在大陸上是絕無僅有的。”
“如果你也覺得他是邪魔外道而不屑為伍的話，我也不逼你。一切全看你自己的選擇。”
這可能跟蘇尋這些年來的世界觀相悖。少年足足愣了好一陣子，才把目光轉向慕止息：“你是他的……師父？葉焱你和魔尊認識？”
慕止息說你這問題叫我怎麼回答你呢。真正的葉焱是不夜的死對頭啊。硬要說他倆應該是師兄弟這樣的關係吧。你還太小了。當年那一場在長生宗湖邊的死鬥可傳的很廣呢。
不過幾十年過去了，沒修煉上金丹的修士都死了一批了。那些過去的事這些少年們不知道也很正常。
但是要她說她不是葉焱那也不行，這小少年可能就不買賬了。要知道他一直崇拜的不就是葉焱嗎，她要說她不是葉焱那還得了？
於是糾結片刻後她只能應道：“是。”
蘇尋彷彿一下放鬆了下來，他神情漸漸恢復了堅毅，他緩緩吐出幾個字：“好。”
他看著慕止息：“是你說的，我都信。你做的事……我也會跟著做。”
“我是為你而存在的。”
“噗——”不夜在旁邊噴了一口茶。慕止息都想不明白他一個魂靈怎麼喝到茶的。但是她沒空去理會了：“那好吧，你們從今晚就可以開始了。時候不多，他是魂靈我白天叫他出來對他自身不好。你們就每天晚上跟他學。”
不夜從桌子旁站起來，周身都發著煜煜的光輝。映進了兩個小少年的眼裡，也隨之映到了他們的心裡。
……
事後的一段時間內，慕止息一直在忙幫派的重建和其他事務問題。她隔三差五的跑去初始只有一個殼子的靈劍山莊裡面去看看，幫忙張羅些事兒。晚上的時候就躺在**看不夜教那兩個孩子功法。
不夜是個無論從各方面來看，都是奇才的人，他可以一邊將普通的功法混合成適合凡生理解的劍道靈術交給他，並且引領他學會控制與剋制靈器的心靈，並與之溝通。另一方面還能迅速將自己畢生所鑽研的法門簡潔精煉的灌輸給蘇尋，並教他用何種方式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融會貫通。
這真是個天生的奇才。
要讓慕止息教人，她就不知道要怎麼教，她本以為像不夜這樣的性格應該不怎麼會教會別人東西的。誰知道他竟然能做的這麼好。
可惜那時候的慕止息還不知道，那是用了多少心思的結果。
那時候的她，還覺得日子過得不錯。如果能就這樣過下去，過一段時間，那也不錯。
一直留在長生宗內的她，不知道外面的傳言已經傳到了怎樣的程度。
因為那日有人在火場中看到了不夜的身影，於是外面的傳言就傳開了，說是那日讓長生宗險些慘遭滅門的大火正是魔尊的手筆。那個消失許久的魔尊又出現了，一出現還是這麼大的事兒，可見他的確死心不改，冥頑不化。
而有關慕止息，也就是葉焱的傳聞越來越神，說她一力剋制魔尊，簡直就是新時代的救星。於是，隨著傳言的越來越廣，大陸上的人們給她自動冠上了一個相應的稱號——
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