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灰姑娘的水晶鞋15
魏煜的神色似乎放鬆了些，他說：“你都沒有喜歡的人，怎麼就不能接受暖暖了？暖暖她……我能看出來，她喜歡的是你。”
“總之，我再給你一段時間，你好好想想，暖暖是多麼好的女孩兒，她沒理由配不上你！”魏煜說完，似乎怕再多呆一秒自己就會反悔一樣，扭頭就跑進了黑暗裡的校園小道。
……
慕止息在噴水池邊又坐了好久，因為她不想再回大禮堂，怕有人拉著她跳舞。雖說最近這段時間緊趕慢趕學了些華爾茲的舞步，可是一點也不熟練，被人笑話怎麼辦。
白皙的小腿在水池旁邊輕輕蕩著，她用手撥弄著水花玩兒，頭頂上是浩瀚的夜空，平時難得一見的星星在天空中閃閃爍爍，璀璨的樣子十分美麗。
這樣難得的清閒時光可不多見。慕止息想起近日來她為了兩人戀愛的奔波勞碌，心塞啊有木有。好在現在終於修成正果了。世界也不給她發個最佳勞模獎。
只是，現在為什麼還是不能回去。估計是輪迴節點的修復，確認完成還要一段時間的整理吧，最晚後天，她一定就能回去了。
突然，在水聲之外，還有一個人的腳步聲漸漸接近。慕止息回頭一看，臉色僵了僵，卻什麼也沒說。
韓凜還穿著那身黑色的禮服，靜靜地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沒打算近，也沒打算走。
慕止息一下覺得有點尷尬了。你好歹說句話都不讓她覺得那麼尷尬。她直立起身子，準備離開。
在走過韓凜身邊的時候，果不其然被他叫住了：“齊玉曼。”
不論叫幾次還是覺得這個名字那麼不優美。慕止息訕訕的轉頭看他。現在一切已經結束了，她可不想再跟他惹上什麼麻煩。
韓凜的目光沉沉，似乎把全部的夜空都囊括在了眼睛裡一樣。他說：“你當真，不打算為你的行為而道歉？”
慕止息眼珠轉了轉：“道歉呀，我道歉。之前都是我做錯了，對不起。”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就要走了，何必在此之前再惹得韓凜不痛快，沒準還要跟她的這個原主算賬。何況，雖然她問心無愧，但是她所做的那些事，的確是狠整了韓凜和齊暖暖一遭！就是跟他們說聲對不起也沒什麼的。
韓凜卻驚了驚，他的眼神在觸到慕止息的眼神的時候瞬間變得冰冷：“原來如此……我竟沒想到，你的臉皮可以這麼厚。”
可能是從她的眼神裡看不到一點悔意吧。但是那沒辦法，她都誠心誠意地道歉了，不過是她並不覺得自己欠了他們的而已。
“滾！你給我滾！齊玉曼，再也別讓我看見你！”韓凜突然爆發了，以他平時完全沒有的憤怒，這樣衝她喊著。
慕止息麻利的滾了。
拍拍胸脯說，嚇死寶寶了，還以為你要打我呢。
一片寂靜中，只剩下了韓凜一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一下子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一樣，衝她發火。
的確，他不想要這樣的她。這樣只會算計別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孩兒，不是他韓家妻子的最佳人選。即便是母親和他那麼說過……可是，後來的事情也證明了母親的判斷還是錯的。
她太過分了……明明喜歡他，還不肯為他收斂一點。
她太過分了……
所以，所以，他沒辦法，就只能先冷她一段時間了。總該讓她知道點教訓，她做的那些事，都要為之負責才行。
這份責任，他會幫她承擔。
就算是他的錯吧。畢竟，夫妻是一體的，她將來會是他韓家的兒媳，他韓凜的妻子，她所犯下的那些錯，他都會替她補完。
所以才對齊暖暖好，不僅是心疼這個女孩兒，更重要的，她是她的妹妹，她欠齊暖暖的那麼多，他身為她未來的丈夫，沒理由不替她還一點。
就算她再錯，再荒唐，再不知理，她也與他綁定了。她齊玉曼是他的妻子，她要做的什麼事，都將與他有關。
總會好起來的。
結了婚後，就能管住她了。
韓凜這樣想著，近一段時間先冷著點她吧。太過分了也不好。
反正她就在那裡，不會跑的。
……
次日，慕止息很失望的一醒過來看到自己還是沒有回去。可她卻很意外的收到了齊暖暖從醫院打來的電話。
她不覺得齊暖暖還有什麼事情是要找自己的。但是她還是收拾了下東西，就趕往了醫院。
這一趟趟的往醫院跑也是熟了。她來到齊暖暖病房的時候，果不其然只看到了齊暖暖一個人。
“你找我有什麼事？”她把包放下，然後順道彎下腰去把床頭的水果遞給齊暖暖。
齊暖暖的神色莫測，有點像是欣喜，又有點悲傷：“姐姐，昨晚上韓凜與我共舞的事，你都知道了？”
“是呀。怎麼了嗎？”慕止息也拿起一個蘋果來，放到嘴裡啃著。
齊暖暖觀察著慕止息的表情和動作，無比細緻入微：“昨天晚上的事對我來說就像一場夢，那麼美好，卻又不真實。我從沒想過會和韓凜這麼接近。”
慕止息吃著蘋果，眼睛盯著齊暖暖，沒有說話。她不覺得齊暖暖想要讓她說什麼，她只是有些話要傾訴。
“姐姐，你不恨嗎？”齊暖暖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她的眼皮稍抬，神色朦朧：“你不是……一直喜歡韓凜的嗎？”
“唔，是呀。”慕止息想了想，還是決定這麼說：“可是他不喜歡我呀。”
“這樣麼……姐姐，還是我對不起你呢。”齊暖暖的臉上一下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你不會怪我吧？”
你這就是得了便宜賣乖的典範吧！要是真的齊玉曼在，指不定就直接上去給齊暖暖一個耳光了吧。但是慕止息無壓力，反正她又不喜歡韓凜，韓凜怎樣與她有什麼關係。
不過她算是明白齊暖暖叫她來是為了什麼了。這就是所謂的純真善良。是呀，我很純真，所以我不知道我說話會傷害到你。我很善良，所以我還特意找你來跟你道歉，你喜歡的男孩兒喜歡上了我，真是抱歉呀。
慕止息認真的看著齊暖暖，上下打量著她，再次生出一個念頭。
幸好這不是我妹妹。
不對，幸好這樣人跟我沒什麼關係！
真是謝謝你啊。
齊暖暖似乎看出了慕止息在想些什麼，她身子後仰，緩緩地靠在了後背舒服柔軟的靠墊上，然後，慢慢的說：“姐姐你知道嗎？從小……我就一直覺得，我的生活就像是一個灰姑娘。”
“有著整日整日干不完的活，和時不時嘲笑冷落我的親人們……但是我都沒有放棄。我一直相信，未來的某一天，會有一個王子來拯救我。只要我堅持下去，終將會獲得幸福。”
幸福是自己給的。慕止息從不會寄希望於什麼神明，什麼王子來拯救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才能獲得。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甚至，要付出比應該付出的多的多的辛苦。
就像她想要重新找回記憶，想要知道自己是誰，究竟是怎麼死的。想要奪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就要用不知多少次的輪迴努力去跟人交換。用不停地替他人找回人生，做著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看著與自己沒關係的人來繼續生存下去。
而你呢？你齊暖暖究竟做了什麼。是，你說你家境不好，生存環境不好，但那些都是外在因素，是個人所無法改變的因素。與其用這個時間怨天尤人，還不如去好好做好自己本職的事，如果你想要擁有王子，那麼首先要做一個能配得上王子的人。
可是慕止息看到的齊暖暖沒有任何特長，沒有才華沒有本事甚至還不夠堅強，只是一昧的埋怨上天為什麼不給她個公主的身份，一昧的認為別人就應該可憐自己。沒有人是欠著你的。就算齊玉曼有，但是慕止息沒有。
這就是這個任務慕止息一直做來有些憋屈的原因了。她並不欣賞這種不勞而獲的人。可她卻還要幫著他們生拉硬扯的結成姻緣。慕止息覺得，要是她是韓凜，一定要打死那個給他拉姻緣的人！
不過，好歹最後也都喜歡上了不是嗎？真愛之下什麼都不是事兒，韓凜一點都不憋屈，一點都不憋屈……慕止息在反反覆覆地催眠自己。
“那麼，我在你故事裡扮演的，就是那個惡毒的繼母的女兒了。”她衝著齊暖暖笑了笑，自嘲似的說道。反正，她也把齊暖暖整的很慘了，齊暖暖再讓她瞧不起，也沒做過什麼過分的事。馬上就要離開了，沒必要跟她過不去。
“不是哦。”齊暖暖搖搖頭，一臉神祕的樣子：“姐姐你過來，我跟你說你在我故事裡扮演的是怎樣的角色。”
在慕止息起身的瞬間，齊暖暖一下把頭湊向她，然後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話。
“姐姐，你不是繼母的女兒哦，你是……我的水晶鞋。”
“什麼？”慕止息不解。
“你是我的水晶鞋，就是因為你，我才能和王子有了交集。”
在慕止息從醫院門口走出來的時候，腦海裡還在迴盪著齊暖暖的那一句話。她神色有點恍惚，卻又搖了搖頭。
沒想到，這個傻了十幾年的姑娘……頭一次說對了一件什麼事啊。
她是水晶鞋，那個灰姑娘與王子交匯的指引。但是，歸根結底，她也不過是灰姑娘在走進宮廷的時候，腳下踩著的水晶鞋罷了。
“準備好回來了嗎？”白煙的聲音在耳邊徐徐響起。
慕止息閉上眼，微笑著說：“好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