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狐老人
小雪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低聲唸了段咒語。白光閃爍之中三人站在一條寬廣的曲廊中,巨大的朱漆的柱子,上面裝飾了弄玉吹簫的壁畫,柔美嫵媚。簷牙上垂著青銅的鈴鐺,似乎剛剛下過雨,鈴鐺上尚有晶瑩的水珠。
四處的白霧散盡,金燦燦的陽光灑下來,空氣清芬爽朗,耳邊可以聽到清脆的鳥啼聲,卻顯得更加的幽靜。曲廊依山而建,三面都青翠可人。
小雪站在朱sè欄杆邊向下望了望,“呀,你們看看,下面還有好多層!”
果然,明媚的陽光中,下面全是一層層的曲廊,和她們站立的這層類似。頓時顯得天地浩淼,小小的人兒站立之中簡直就像是芥子一般的微不足道。
“雪兒,你外公到底住在哪裡?”敖靈問道。
“啊?”小雪有些尷尬,“那個呀……我媽媽沒對我說呢!我以前從未來過這裡,都是外公去看我的。”
她話音未落,巫小七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唉聲嘆氣,“天!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小雪眼睛一瞪,“這個能怨我嗎?我怎麼知道會這樣?人家還是個孩子呢!哼,小七姐姐最壞了!”
巫小七嘆了口氣,“我們先在這裡歇歇。希望待會兒你外公派人來接我們。”
小雪悶不作聲,遠遠的離開巫小七,找了個欄杆靠著坐了下來。敖靈自然是挨著小雪的。
巫小七苦笑一聲,正yù開口講些什麼緩解一下氛圍,突然感覺到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那人靈力很是了得,居然走近了十步之內,巫小七才感覺到他的存在。一種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僅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卻並未感覺到惡意。
很好看的一個男人,穿著長長的風衣,頭髮也是長長的,墨一般。眉眼冷峻,身形高大,神sè漠然。他大步從巫小七身邊走了過去,一點點的停滯都沒有。
小雪本來還在和敖靈竊竊私語,看到這個男人之後,兩人都不說話了,只管盯著他瞧。
巫小七拍了拍手掌,笑道:“喂,人已經走遠了,還看!小雪,如果你說這個是你外公的話,我立刻一頭就栽死去!”
“小七姐姐狡猾的要死!要是我外公怎麼可能不理我?再說,我外公可比他好看多了!”
巫小七眨了眨眼,看向敖靈,“哦,我們的東海小公主眼睛都看直了!你覺得,他和我的義父相比,誰比較好看?”
敖靈俏臉紅了紅,冷冷道:“和我有什麼關係?”
巫小七笑道:“好,好!不開玩笑了。本來呢,姐姐認識好多的美男要介紹給你們,看來你們都是小淑女,對美sè不屑一顧呢!算是姐姐多此一舉了。”
小雪眼睛頓時亮了,“真的?該天帶我去認識認識吧!”
巫小七哭笑不得,“你才多大?”
小雪正sè道:“人類喜愛美麗的東西,我們狐類更是如此,小七姐姐不知道?”
巫小七擺了擺手,“不說了,不說了,再說下去你媽媽非剝了我的皮不可!咦,又有人來了!”
這次來的是個女人,穿著白sè的旗袍,身材凸凹有致,容貌秀美。還未走近,就聞到一陣襲人的香氣。白衣的女子輕笑道:“等了好久了吧?主人剛才有客人,客人一走,就立刻吩咐我來接你們了!請跟我來!”
跟在那優雅的女子身後,連巫小七都情不自禁的收斂住了張揚的氣勢,低頭乖乖的走著。繞了大半個迴廊,有個小小的木質樓梯,顏sè與閣樓相近,通往旁邊的山坡上。
下了樓梯,一拐向東,有一片小花園,如鳳尾草,雞冠花,紅桂,紫藤之類,都開得很好。一個小小的院子出現在花園的後面,紅瓦白牆,當真是田園風格十足。
這院子三方都有走廊環抱著,沿著欄杆下石頭縫裡,栽著虎耳草,大葉秋海棠,幽媚動人。
巫小七一路走去,見到石頭臺階兩邊的石壁,長滿了青苔,綠茸茸的,有半存來厚,乾淨清幽,心中很是欣喜。藤蘿青苔,林泉之樂,不過如此。
院中有一位老人正拿著水壺給蘭花澆水。他穿著白綢的衣褲,白髮白鬚,與公園中練太極的老先生無異。
小雪歡呼一聲,鳥兒一般的撲了過去,“外公!”
白鬚老人樂得哈哈大笑,放下手中的水壺,抱住小雪。
領著她們過來的白衣女子含笑伺立在旁邊,白鬚老人衝她輕輕點了點頭,那女子嫣然一笑,走進蘭花叢中消失不見了。
只見老人剛才澆的那一盆蘭,白sè的花瓣片片伸展,和風中微微擺動著,風姿綽約,嫵媚無比。巫小七這才反應過來,那女子居然是蘭花jīng靈!
白鬚老人微笑著望向敖靈,敖靈慌忙問好。老人點了點頭,“身上自有水露之jīng華,必然是東海公主了。”他視線轉到巫小七身上。
巫小七頓時拘謹起來,平常的伶俐的舌頭不知怎的突然失控了,訥訥道:“老先生好!”
白鬚老人呵呵笑了笑,捋著自己的鬍鬚道:“好像不久之前,剛剛聽說甲領養了一個小女孩。我很是為那孩子擔心。甲素xìng放浪不羈,四海皆知,如何能教養好孩子呢?直到今天見到你,我才算放心。你能夠平安的長這麼大,真是可喜可賀!”
巫小七頓時有些懵了……要說謝謝嗎?可是,這話似乎又講得大有學問,將老爹貶的是一文不值。自己實在不好說什麼,只管傻傻的笑著。
老人讓她們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命人揀了些山中的果子擺上來。直到三人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微笑著開口道:“你們來的目的,我是知道的。東海龍君請公主親自來的意思,我也明瞭。實在是東海龍君一時扯不下面子,想讓老夫調停一下而已。”
敖靈大吃一驚,“可是,我來的時候父王並沒有提什麼,只是說讓我來看看老先生而已。再說,東海丟了驪龍珠,老先生調停又有什麼用?”
老人大有深意的笑了笑,“表面上看自然如此。其實,驪龍珠為何失竊,你的父王再清楚不過了。只因他在晚宴上醉酒,言語無理,得罪了一位故人。那人秉xìng氣傲,負氣之下就將驪龍珠取走,原不過是要讓東海龍君面上無光而已。哪知,半途生出枝節,那珠子竟意外丟失,落入鬼魅手中。”
巫小七皺眉問道:“那這珠子……”
老人笑道:“現在已經尋回了,不必擔心。只是,東海龍君與那位故人,只怕還得破費老夫一桌水酒。屆時,請甲來絮絮育兒經,倒也不錯。”
巫小七笑道:“就怕他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也曾說過,還沒眨眼呢,我莫名其妙的就自己長大了。可不是我自己命硬?”
老人一怔,笑得甚是開朗,讚歎道:“不愧是甲的女兒,沒有辱沒你的父親!”
敖靈很不開心,“既然父王早已知道是誰拿了珠子,怎麼還那樣的訓斥七姐姐?還大張旗鼓的命東海的人四處尋找?”
巫小七嘆了口氣,“這都不懂?他不那樣做怎麼能下得了臺?驪龍珠畢竟是東海的神珠。你父王也許沒把那珠子放在眼裡,可所有的人都當那珠子是你們龍宮的至寶。莫名其妙的被人偷了,他的顏面自然難看。至於訓了你姐姐,不過是因為你們姐妹從小嬌生慣養,稍稍的責罵幾句就受不了罷了!”
敖靈臉sè一沉,立刻想要頂撞過去。抬頭卻見白鬚老人微笑的頷首,當下悶悶不樂的閉上嘴巴。
老人笑道:“好了,好了,難得來一次。我這山中寶貝倒也不少,來來,我領你們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