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幹掉大山,幹掉德天!
說出那句話之後,奚琳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過了半響,她才輕聲說道:“我早知道了。”
我吃驚道:“你怎麼會知道??”
“不僅我知道,酒吧裡的人都知道了。”她說,露出性感的肩膀。
我想起來了,剛才在酒吧的時候攀子說得那麼重,幾乎是所有人都聽到了。“可是你剛才也不在酒吧啊?”
“整間酒吧都說我的,在不在有什麼關係。”
“...”
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小飛,你沒事吧?”
我衝上去開門,攀子焦急地衝進來,“聽說你打架被城管逮著了?”
“沒有。”我搖搖頭,轉身對奚琳道了個別,當時她背對著門。
我們走出去,踢她帶上門,背後才傳來她的身影。“不止整個酒吧的人都知道,過不了幾天,整個平民區的人都會知道了。你好自為之吧。”
走到樓下的時候,我隱隱約約聽見樓上的窗臺邊傳來奚琳的嘆息聲,“從沒有見過一個男的像你這樣的。一口一個攀子攀子叫得那麼親熱,難道他喜歡男人?不會啊...他看我的眼神...”
之後她說了什麼我也沒聽明白,聽得我大汗淋漓。一旁的攀子不解地看著我,問道:“你?你不會被媽媽桑給那個了吧...”
“什麼?”
“全隘口最醜的女人你都...”
“滾你媽個蛋!”我罵道,口水噴了他一臉。心想,要是你知道奚琳原來長得那麼漂亮,估計整個下巴都要掉下來。
在回攀子家的時候,我一直在思考,要不就一走了之,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仔細想想,大山竟然敢帶著自己的兄弟全去了城市區,說明早有準備,說不定我在出隘口的時候就會被攔下。
看著這群生活在隘口底層的避難居民,我心底已經有了打算。
“攀子,大山除了那十來個兄弟之外,還有沒有什麼兄弟,就是說出事之後一定會站在他那邊的。”我思索著,問道,“有沒有?”
“廢話,你當是你以前在學校的小打小鬧啊,一次不過十來人。你可別小看大山那個人,他在自己霸佔的那三大街區可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怎麼說?”
“那三大街區的人每個月都要給他保護費,保護那些街區的人不受別人的欺負,如果要打架,他隨便一招手,估計就會有百來人。”
我點點頭,百來人,數目確實不少,但是那些人是真心的嗎?既然每個月要交保護費,原本每月的收入就十分微薄,不用說也是被逼的。由此可見,那些人只是仰仗大山的勢力,不敢在他手下作亂罷了。
在實施我的計劃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想確定,這關係著我的生死。“攀子,你幫不幫我?”
“什麼?”
“不幫不幫我。”我看這個他的眼睛,這個突然冒出來救了我的小子難道真沒有其他的企圖,
“幫你什麼你他媽總要說明白啊!難不成要我幫你那個...門都沒有。”他說。
“不是...”我擦了擦冷汗,十分認真地問道:“我說,如果我要幹掉大山,你幫不幫我。”
那一瞬間,我注意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波瀾。也許是月光。
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別說笑了,我們那哪裡鬥得過。”他說,我注意到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抓住什麼東西,又是那把匕首。
鬥不過?難道我還有其他選擇?“我只要你的一句話,幫還是不幫,如果不方便,我也不會勉強你。”
“操!”他咒罵一句,“我還有別的選擇?誰叫我欠你人情。”
“你沒欠我人情,你救了我,應當是我欠你人情。”
“不說這些了。”他鬆開那把匕首,把手伸出來搖了搖,“我怎麼幫你?”
“你有沒有信得過的兄弟?在這隘口裡?就是你讓他們幫忙,他們不會拒絕的那種。”
“有事有幾個,我以前幫過他們。”
“是獵人嗎?”
他點點頭,“都是,他們偶爾也出去幾次。”
我知道,平民區裡最令人懼怕的就是獵人了。“能不能幫我把他們叫出來,就說需要幫忙。”
“行...行...”他的語氣很勉強,但眼神卻不是如此,眼神中竟然少有的出現了激動與興奮。
我在他那間二十多平米的小屋子裡坐著等待,面前擺著那盞油燈,用的不知道是什麼油,估計也不是煤油。煤油雖然比汽油要便宜不少,但在隘口裡也是少有人用的。
德天隘口,無論是對獵人還是對平民,或是對於那些生活在城市區的上層,汽油是最值錢的,其次才是黃金類。這些是最貴的物件。
還有一種十分值錢的,是人,女人。美女能夠賣到高價,在隘口的拍賣場裡。那是唯一一個城市高層在平民區活動的區域。當然,如果是個行家,他會知道,處女的價格更要高出幾倍。
這一切令人髮指的喪失人性的行為,令我感到厭惡。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城市高層。是哪個叫德天的男人,是他們一手操縱,一手造成。
一個城市,需要我們這種下層人士。為他們生產,為他們勞動,為他們做哪些最幸苦最低賤的活兒。我們是生產者,窮人越多,他們的生活變越加富足。隘口需要我們來維持運作。
又過了一會兒,傳來敲門聲。
“誰?”我心提了起來。
“咚咚咚。”
“誰啊?”我提高嗓門問道。
“開門啊草泥馬!”傳來攀子的謾罵聲。
我連忙開啟門,他的身後,站著十來個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些中年男人。臉上有著深深的周圍,一雙手上全是些繭子,手掌成了一種洗也洗不掉的灰黃色。
我不禁有些失望,從他們的眼睛裡,我似乎看不到情感。他們的心性幾乎要被末日消磨殆盡。
一夥兒擠在這件小屋子裡。攀子簡單地做了介紹,直接挑明瞭自己叫他們來的目的。“大夥兒,我這次捅大簍子了。”
“小攀,你要幫忙就直說,我們不會說二話。”一箇中年男人說道:“當初我兒子生病的時候,還是你給我想的辦法,這些日子,大家多虧了你的幫忙。有事儘管說。”
其他人紛紛應和。
“我兄弟把大山捅了。”攀子說。
現場一瞬間陷入沉默。尤其是剛才說話的那個男人,整張臉黑得像煤炭一樣,再也不說一句話。
“我兄弟想和大山開幹。”攀子叫我兄弟,我很感動。
依舊是沒有人說話。
我意識到,這些人當中有很多是擁有妻兒的。能從末日中逃脫不容易。
我嘆了口氣,說:“你們願意看到自己的妻兒受到壓迫?讓他們註定擁有和你們一樣的命運?就算他們活下來了又如何?他們還不是逃不過被人踩在腳底下的命運?”
“城市的區的孩子們能夠上學,可是你們的孩子呢?連看病的地方都沒有!”我注意到他們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們長大了,依舊是那些人眼中的狗!是那些人的奴隸!也許能夠硬撐著活下來,但活下來之後呢?你們的兒子,就要走上和你們一樣的道路了!永遠沒有公平可言!!”
“你想幹嘛?”有人問我,口氣很難聽。
“幹掉大山,幹掉德天!”
又陷入了一場沉默之中。有人開口了,“攀子,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只是我最近實在沒空,家裡又沒錢了,你知道,我兒子身體不好。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城去弄點子兒。”
“攀子,我......”
“攀子,對不起......”
人越來越少,他們道完歉,便出門了。
我低下腦袋,羞愧得不敢抬起頭來。這真是一場失敗的演講!
過了一會兒,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失望地抬起頭。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夥子站在那兒,笑著看著我。正是在酒吧看見的那個酒保。
“哎呀。”他摸了摸腦袋,尷尬地說:“你看,攀子和我說了,我剛下班就立馬趕了過來,正好聽見你在演講呢,這就一直沒打招呼。”
“小三元,你也走吧。”攀子也十分失望,十分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表示無能為力。
“我走什麼,好不容易來一趟,不給煙抽就想打發我走啊。”他說著就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我扔個他一包煙。
“你叫小飛是吧?”那人眯著眼睛笑,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你真的要那樣幹?”
“小三元,你走吧,沒事了。”攀子準備打發他走,“我都沒打算叫你的。”
“我跟他幹。”小三元十分認真地說,“幹掉大山,還有什麼...什麼那個天...”
“德天。”我補充道。
“對,德天。我跟你幹,飛哥。”
能有這麼一個人願意幹,我也感到有那麼一絲欣慰。不料攀子直接下逐客令,“幹什麼幹!老老實實去酒吧上班吧你,快走!”
“什麼啊,我來了就沒打算走。”
我完全不知道攀子在演哪出,疑惑不解地看著他。
攀子把我拉到廁所,小聲說道:“小三元不能去!”
“為什麼?”
“他媽媽是個殘疾!需要人照顧,我們不能把他拉下水。”攀子說,我煥然大悟。
“我媽媽死了。”背後冷不丁地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我渾身發麻,從腳底一直蔓延至頭頂。
“就是前幾天。”小三元說,“攀子你那時候還沒回城。”
“你...你怎麼沒和我說??”
“我不想說...”他強忍著淚水,“我不想說,那些畜生把我媽媽拖在車後面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