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神一寒,轉瞬即逝,狀似親和大肚的開口道“太子有此雅興來我南朝京都做客,朕自然要盡地主之誼,況且近日許多傳聞與太子和平王有關,連朕都有些好奇了。可,樂小,說網祝願所有高考考生考試順利。”長輩之風,皇者威儀盡顯,絲毫沒把靈舒悠陽的挑釁放在眼裡。
靈舒悠陽無緣無故出現在君臨城,作為一朝君王,他之前竟未得到絲毫的訊息,他不是另有圖謀,有何須如此隱匿行蹤,與其放任不管,任其在眼皮底下脫離自己的掌控,倒不如他先發制人。而北國使者已將和親文書呈上,這個和親的主角平王卻與此次北國求娶的平陽公主一同回京,他焉能坐視不理。
周圍之人不由有些呆愣,同樣一身紅衣,這個少年居然比女子還要美上幾分,原以為北國平王如此俊秀儒雅之人便已是世間少有,不想卻還有這般人物,不過向來,自家太子和幾個王爺也差不到哪去,看他一個大男人一身妖嬈紅裝,還如此狂妄,心裡就不舒服,對著苗西太子的映像極差。美則美矣,太過陰沉狠辣。
“既然是傳聞,又何必好奇,多不過又一個捏造事實的謊言。”
“就算是捏造,那也跟事實相關,有些事還是說清楚的好,免得誤會一生,被人從中挑撥離間,那可就不好了,你說呢,苗太子。”皇帝平靜的眼神似乎掃了一下一旁靜站的太子,瑞王和徽王。
“嘔?照南皇這麼說,我到也想聽聽,恰好讓一些人來證實證實,傳言是否可信。”說著,靈舒悠陽狠辣皎潔的目光掃了一眼一旁的幕喆修和冉鳶。
太子三人看著靈舒悠陽居然如此囂張跋扈的站在他們面前,心底的惱恨衝上心頭,他們與他素未謀面,無仇無怨,南朝與苗西井水不犯河水,這人居然下得如此狠手。
冉鳶隱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輕握成拳又鬆開,再握再鬆開,當覺得手指不在麻木,才將拳頭緊緊握起。她早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靈舒悠陽既然設計害他們,終有一日,必會拿出來說事,只是她沒想到,噩夢來的那麼快。
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一切準備面對,可是如今才知,自己的決心在事實面前,在他人眼裡是多麼的可笑,經不起戳弄的傷痕,在那人進殿之時,心便已經開始滴血。
麒諾看著靈舒悠陽的眼神一寒,那神情,彷彿他再多說一句她就立刻衝下去劈了他。
蕭天允感受到麒諾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氣,傳音入密對著麒諾道,“不理那個妖孽,不氣了,待會兒他要敢造次,我幫你收拾他。”
麒諾偏頭,看蕭天允一副事不關己輕鬆看戲的表情,心中暗道,好意思說別人妖孽,也不想想自己長了張什麼臉。白了蕭天允一眼繼續觀望。
“平陽,有一事朕正想與你父親商榷,北國文書已到,你先看看。”說著,將文書遞給一旁的李公公,後者快速跑到冉鳶面前,恭敬呈上。
冉鳶開啟一看,怨懟的神色看了一眼身旁的幕喆修,看到對方蹙眉不解的神情,慢慢平了心中的怒火回頭,對著上座之人說道,“平陽現已是罪臣之女,如何配得上北國尊貴的平王,還請皇上三思。”
“罪不及妻兒,倒也無妨,平陽乃我南朝公主表率,既是北帝親自為平王求親,平陽倒也不用梗慨。不過朕也甚為中意平陽這丫頭,本想將她賜婚太子為妃,如今……倒是有些難為朕了,平陽,不如你自己選。”一句話,仿若家長對待兒女婚事的平易謙和,卻是頓時掀起一番驚浪。
北國求娶大將軍之女,南朝平陽公主,卻不是皇上的女兒,正牌的公主,這其中有多少心思怕不是一般人能揣度得出來的。而皇上本已決定終身幽禁定北大將軍,卻不想竟打算封其女為太子妃,將來就是一朝皇后,這裡邊的心思,也不容他們這些大臣過多揣測,帝王心,海底針吶。
冉鳶在聽到皇帝說讓她自己選時,嘴角一抹嘲諷的笑意一閃即逝,讓她選?是讓她選夫婿,還是讓她選生死,如今看來,選夫婿就等於選生死,她是當朝丞相親孫,是南朝軍權第一人定北大將軍的唯一嫡女,南朝唯一的外姓公主,如今皇帝早已忌憚墨羅珏一族,若是她選擇太子,成為太子妃,就意味著父親再無翻身出獄之日,一抬一貶之間,權利才能平衡,一個沒有實權的沒落氏族,就算成為未來的皇后也不會成為皇權的威脅。而若是她選了幕喆修,不管救不救得了父親,他在軍中的威信仍在,南朝七成將士必將有所依附,皇帝可乘此機會打亂軍權,重新洗牌,將軍權收歸皇權,但這也是其他勢力滲透的大好時機,既與北國聯姻,南皇豈能讓和親公主的父親在兩國和親,共結同盟之際淪為階下囚,這樣一來,不管皇權如何分散軍權,父親在軍中的威信仍在,便還有為他人利用的價值。北國皇帝看中的怕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背後這些價值,南皇恐怕從第一天封她為公主之時,就已經打算把她擺上棋盤做棋子。
選?她有得選嗎?
整個大殿之上一篇沉寂,都在等著平陽公主回話。冉鳶沒得選,自己必須要保證父親的安全,所以她必須選平王,嫁與不嫁,嫁誰,目前對於她來說都不重要了。眼神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站著的太子,還有心事重重的幕喆修一眼,冉鳶轉頭,深吸口氣,對著上座那抹明黃身影剛準備開口,靈舒悠陽突然打斷她預出口的話。
“不想南朝中竟有如此美豔無雙的公主,本太子看著真是心動不已,不如南皇割愛,把她賜給本太子如何?”
“苗西太子別太過分,平陽不是玩物,由不得別人挑三揀四。”冉鳶剛聽這人打斷她回話便知道準沒好事。簡直欺人太甚,把她當什麼了?
“平陽公主何必動怒,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本太子怎麼捨得將如此沒人當玩物呢。”靈舒悠陽將玩物兩字咬得極重。
麒諾本就憋著火,如今看靈舒悠陽對冉鳶說完之後,似乎還對她說了些什麼,冉鳶的臉色一下煞白,整個身體氣怒得微微發抖,似是隱忍難耐,頓時大怒,一手輕揚拽過身旁輪椅,強忍著身上的劇痛,一個飛身坐上輪椅,緩緩的落向大殿中央,靑洛會意,她也早忍不住想出手了,可也知道這金殿之上不能衝動造次,如今見主子氣怒而下,她立刻閃身扶住輪椅,帶著她慢慢墜落。
蕭天允原本想要阻止,出手時卻已來不及,只聽她起身時對他一聲輕喝,“待這兒,別跟來。”也知道自己攔不住這丫頭,他只能暫時在這兒靜觀其變。自她離開懷中,心裡便如貓撓了般癢癢,早知道就跟她一同下去,他還怕了誰不成。
大殿所有人無不驚異的看著那如仙人下凡般的人兒,當看到那晃眼的輪椅,頓時一驚,長公主怎會在此,看她來的地方,莫非她早就在這金殿之中……聽房梁?
冉鳶看到那原本一臉陰寒逼視著靈舒悠陽的人兒,轉眸對著自己時的寬慰和安撫,莫名的安下心來。她來了,她不是中了情蠱去苗西了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如今醒來可是情蠱已經解了,為什麼看她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可突然想到靈舒悠陽方才傳音入密的那句話,冉鳶收了心思,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由恨意頓生。
他說,他居然說“你承歡他人身下時,可比玩物有趣多了。”難不成那日他們在房中……他竟是一直在旁看著……簡直……簡直是個畜生……不……他連畜生都不如。
靑洛推著麒諾剛落地便來到冉鳶身旁,麒諾不著痕跡的握了握冉鳶低垂緊握的手又放開,那意思彷彿在說,沒事了,我來了。
冉鳶顫抖著,憤恨著的心突然落到了實處,有她在,真好。
“放開。”麒諾不對皇帝行禮,而是先冷眼呵斥了一聲一旁依然禁錮著墨羅珏銘佑的禁衛軍,真有他們的,人都站著聊了那麼會兒天了,他們居然還揪著人不放,看見就心煩。
那禁衛軍統領被麒諾清冷淡漠的輕喝震住,看著她外表平靜的眼窩中那深深的寒意,頓時如著了魔般鬆開了手,墨羅珏銘佑微微嘆氣起身。看著面前的女兒和一副悠然冷傲之氣的侄女。今日,她們不該來,卻又被人逼得非來不可。如今父親被皇上軟禁府中,明面上是身體抱恙,皇帝為了牽制他們留下的棋子,想用府中的父親來威脅他就範,不然也不會有人在他進殿之時傳遞訊息說丞相被軟禁家中,府外重兵圍困。
對於麒諾的放肆,皇帝倒也不惱不怪,如今看她完好的出現在他面前,心裡竟然莫名的踏實。她沒事就好。
禁衛軍統領看皇帝對長公主的行為並未喝止,也就算是默認了,便鬆手退到一旁。朝中誰人不知,長公主的話比太子爺的還管用,又得皇上盛寵,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