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靑訾的身體恢復得不錯,第二天,慕喆修和蕭天允看到未戴面紗的師孃時,都被那美麗的容顏深深震撼。
不算是絕美,但總有一種冷傲淡然的氣質,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珏冉鳶更是欣喜的抱著曲靑訾的胳膊。
“師孃,你真的好美啊”
曲靑訾寵溺的摸摸她的頭,將她攬在身側,冉鳶本身清冷雍容的氣質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突顯,但偏偏她又是個熱情洋溢的女孩兒,沒有麒諾的古靈精怪,自有一股大家閨秀的高貴尊華,沒有養在深閨的嬌氣蠻橫,她的氣質跟曲靑訾有點像,雖不及師孃的冷傲。
麒諾今天難得的好心情,也不裝睡了,大大方方的跟在師姐身後,忽略掉那幾道詫異的眼神,走到師孃身邊拉著她的裙襬晃悠。
“抱”
麒諾心底惡寒,自己都開始鄙視自己。
怕曲靑訾問關於救她的事情,麒諾只能先發制人,掌握主動權才是真理。
看到逍遙子走過來,瞅準時機爬在曲靑訾懷裡,這場戲她一個人可唱不下來。
“諾兒那天幫師孃解毒了”像邀功一樣抱著曲靑訾的脖子。
如一陣寒風過境,逍遙子和幾個師兄妹不由心底一顫。
這丫頭又想幹嘛?邀功?他們可不覺得她會幹那麼幼稚的事情,肯定有陰謀。
“諾兒體內有殘隕,怕你擔心,就讓師傅告訴你毒已經解了,但餘毒仍在體內,那天冒險以毒攻毒,沒想到真的治好了師孃,諾兒的毒也解了,諾兒的手還劃破了呢”。
麒諾編的理由並不完美,剩下的就看逍遙子了,她已經攬下重頭戲,再不讓他表現一下豈不是便宜他了。
說著麒諾就往逍遙子的身上鑽,逍遙子知道她打什麼主意,這個鬼丫頭,這種時候還不忘擺他一道,居然說她的殘隕之毒沒解,這不是擺明說他無能嗎,豈有此理,這個鬼靈精。
從妻子手裡接過麒諾,逍遙子朗聲笑道“哈哈哈,小徒弟是在邀功嗎?好,治好了師孃你們幾個都有功勞,想要什麼?為師都依你們”。
瞧這話說的,麒諾心裡暗罵,真是個狐狸。
反正攤子丟給逍遙子了,她也就不用再演戲了,跳到地上走到師姐身邊,抬腳之前還不忘白了逍遙子一眼。
他自己說的,都依的,待會兒可別後悔,她麒諾可不做賠本兒生意。
“真的什麼都依我們嗎?”麒諾眼睛賊亮賊亮的瞅著逍遙子,後者突然脊背發涼,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自然,為師說話,一言九鼎”。
“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你那株紫地冰蓮好了”。
逍遙子眼角抽搐了一下,立刻驚覺自己上當了。
紫地冰蓮是他好不容易從鬼母毒沼裡採來的,有起死回生之效,那可是他的寶貝啊,這丫頭怎麼知道的,這東西是他原本打算留著給妻子保命用的。
“真識貨啊,丫頭片子。”逍遙子沒有任何的不願,欣然接受敲詐。
雖然肝兒疼,可逍遙子爽快的就答應了,這下該其他幾個孩子鬱悶了。
不是吧,師傅的寶貝這麼輕易就給這丫頭騙去啦,看師傅的樣子還挺樂意的,他就不心疼嗎?
看來,真的不用客氣了。
曲靑訾看著逍遙子有苦說不出的隱忍表情,看著他吃癟的樣子笑得開心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從認識曲靑訾以來,逍遙子還是第一次見她笑的那麼開心,時間彷彿定格一般,他的心被她的笑填得滿滿的,再也裝不下其他。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就是這樣吧,人比花嬌,她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一樣美,悄悄的拉了下旁邊幾個傻愣著的師兄妹,示意幾人離開,別打擾了這幅唯美的畫卷。
幾個孩子識趣的走開後,逍遙子忘情的抱起妻子,在這片青草依依,清風翼翼的地方開心的旋轉,大聲的笑,那片繁花似錦中,爽朗的笑聲和著幸福的味道,隨風而去,美得連谷中的每一株小草都能感受到。
第二天,逍遙子用一把聖影劍,一瓶萬毒丹,一本玄天訣,外加那株紫地冰蓮,才換回寧靜的生活。
血本無歸啊。
從那天開始,冉鳶和麒諾有了新功課,就是跟隨師孃學習玉竺宮至高心法。傳言玉竺宮門下皆為女弟子,門人成親之後便自動脫離師門,不得再踏上九華山半步。
雖門規森嚴,但為了將本門發揚光大,玉竺宮四大入室弟子可以自擇良才傳授武功,修習之人自動歸於玉竺宮門下,曲靑訾是四大入室弟子之首,最受掌門琴夕瑤看中,她有權利將玉竺宮的至高心法傳給麒諾和冉鳶。
至於投入玉竺宮門下之事,她不想勉強這兩個孩子,一切隨緣就好,是福是禍,猶未可知,江湖險惡,幾個弟子皆是人中龍鳳,豈是鬼谷能只希望二人多一技傍身,多一分保障就好。
玉竺宮心法偏陰柔,以琴、劍聞名,不宜男子修習。放在竹臺的那把碧絃琴名為“清殤”,是玉竺宮鎮宮四寶之一,四寶由玉竺宮四大入室弟子分別持有。
大弟子曲靑訾執“清殤琴”,二弟子宮笑芮執“碧顏簫”,三弟子秦雨佘執“毓穹娑”,四弟子柬萼執“鳴竺劍”。
從那日開始,麒諾和冉鳶每日早起一時辰,晚睡一時辰,午休時多加三個時辰修習心法,琴曲、劍法、蕭笛、歌舞,凡是玉竺宮有的武功技藝,曲靑訾傾囊相授。
就算自己不會,也會將心法交由兩人自己捉摸,二人天資聰穎,一學就會,尤其是麒諾,三年之內便已經讓曲靑訾教無可授。
冉鳶不喜歡用白娑練功,總抱怨那白娑輕飄飄的又長又累贅。
武功修習,本就看自身悟性,越是心思澄淨越能領悟至高,幾個孩子都是難得的習武之才,讓他們夫妻倍感欣慰。
日子就那麼平靜的過著,不知不覺,麒諾都已經八歲了,冉鳶也已十一歲,兩人個頭差不多,一個雙眼靈動,舉手投足間霸氣十足,高貴張揚。
一個鳳眼斜飛,顧盼生姿,一個眼神犀利,杏眼含劍。兩人那一身清冷高傲的氣質確是十分相似,傾國傾城之貌,大家雍容盡顯,與神俱來的霸氣和英氣,絕非一般女子可比擬。
慕喆修已經十五歲,再有一年便可出師,他還是麒諾初見時的一身儒雅高貴,俊朗非凡,四人中,心性最為內斂,穩重,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這幾年陪著麒諾瞎鬧,又被兩個丫頭時不時的捉弄,慢慢也放開了性子,寵著二人玩鬧,闖了禍都是他和天允扛著。
師孃常說,兩個丫頭是被他們慣壞的。幾年過去倒是少了一些從前飄飄如仙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性子變得更加溫和、開朗,舉手投足間正氣凌然,瀟灑豪氣盡顯。
蕭天允卻讓麒諾很是無奈,不服管束,不愛琴箏偏愛玉笛,不喜歌賦偏好詩詞,武功深不可測,還未滿十二歲的蕭天允,英氣逼人,飄逸出塵,天人之姿,雙眼銳利如鷹,每當他盯著麒諾看,都會讓麒諾覺得像是被人輕易看穿了心思一樣,第一次有想要逃避那種眼神的感覺。
逍遙子依然記得,麒諾拿到紫地冰蓮後,到藥房搗鼓了三天三夜,眾人也不打擾,只是每當夜深人靜時,總能看到一個溫婉身影在廚房烹食,另一個嬌俏身影悄悄將膳食放到門邊離開,一個俊挺的身影總在觀星樓上俯瞰那小人兒所在的藥廬,眼神不時瞟向距離藥廬最近的那顆大樹,眼神溫和,嘴角輕揚。那個恣意妄為的少年從麒諾閉關製藥,一入夜便蹲守在藥廬門口的大樹上,困了就依著樹枝睡去。每到子夜,那一身清雅氣息的少年總會來藥廬門口站上那麼一時半刻,順便帶來薄裘,給樹上那個不肯回房的臭小子蓋上,然後轉身回房睡覺。儘管那道門自始至終都未曾開啟。
麒諾出來時正是晨光初照,一身紫色華衣散發淡淡光華,一臉的桀驁自信和淡淡的喜悅。
記得上次,她為了製作“飛雨”,也是如此把自己關在藥廬內。
飛雨,其實就是濃縮精巧的炸藥,將配好的炸藥封存在大小如藥丸的空間內,威力異常強大。
那天她慢慢的走到湖邊,瞟了一眼頂上瀑布垂落的地方,隨手一揮,隨即一聲巨響,山頂的岩石紛紛墜落,瀑布被開了一個更大的口子,眾人目瞪口呆。
為此,逍遙子禁了麒諾半個月的足,不准她走出竹樓百米之外。
所以這一次,他們倒也不擔心她出事,逍遙子倒是更擔心他這小小的山谷,萬一哪天被這丫頭炸沒了,那他可真要鬱悶死了。
麒諾拽兮兮的走到逍遙子面前,抬手一顆紫色的藥丸靜靜躺在掌心,用眼神示意他吃下去。
逍遙子疑惑的把紫色的逍遙丸放到鼻端輕輕一嗅,常青甘羅草、紫地冰蓮、還有一些延年益壽的藥材,這丫頭想幹什麼?
“吃啊,沒毒”麒諾淡漠而諷刺的斜了逍遙子一眼。
“用得著你告訴我有毒沒毒?”對小徒弟的不屑眼神回以一記眼刀,這小丫頭片子。
藥丸入口,逍遙子席地而坐,開始打坐運功,萬一小丫頭想惡整他也好有所防範。
身體一陣清涼舒爽,這種感覺漸漸蔓延全身,體內似有一股涼氣衝向頭頂,久久縈繞在頭部,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才散開,當他收功起身,周圍幾人呆在一邊沒了反應。
逍遙子微微一愣,妻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撫上他的面頰和頭髮,滿臉的歡欣喜悅。
“逍遙,你……快拿鏡子來”,曲靑訾已經高興的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好,逍遙子為了救她弄得半頭白髮,容顏也顯得蒼老不少,她一直很內疚。
如今的逍遙子,俊逸不羈的臉上滿是壯年沉斂的霸氣和翩翩佳公子的灑脫,半頭白髮變成如墨黑絲,樣貌比之前不知年輕俊朗了多少倍。
冉鳶飛入房中取來銅鏡,遞給師傅,也是滿臉的欣喜,師傅原來這麼帥啊,小師妹真厲害。
接過銅鏡的那一刻,逍遙子呆了,眾人都不會忘記,那一天逍遙子眼神中的欣喜和激動,還有一些年幼時的他們看不懂的東西,只有麒諾知道,那是一陣蒼茫歷盡的釋然。
逍遙子轉頭看著一臉理所應當,滿臉張狂的麒諾,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看著麒諾,而麒諾也收起剛才玩世不恭的樣子,一臉的驕傲和歡喜。
出自她的手筆,有這樣的效果是理所當然的。看著逍遙子和眾人的神情,她依然淡淡的笑著。
這是有條件的,她林麒諾,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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