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塵埃落定,麒諾終於支援不住,瞬間脫力,自空中墜下,蕭天允一把接住她下墜的身體,將她打橫抱起,緊緊攬在懷中。
“成功了……”麒諾早已虛弱無力,但神情卻輕鬆了不少,對著緊張的看著自己的蕭天允淡淡道。她雖有七成把握,但這種禁術,哪怕只是一丁點的偏差,也會讓她萬劫不復,但是她有不得不那麼做的理由。
“是啊,諾兒那麼厲害,怎麼能不成功呢,乖,累壞了,休息會兒。”說著,抱起麒諾坐到太子三人對面的軟榻上,將她緊緊的摟在懷中。感受著懷中人兒略顯冰涼的體溫,蕭天允一陣陣的心疼,拿過一旁的薄裘給她蓋上,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君諾……”太子睜開眼,依然虛弱的聲音因為長時間不開口而顯得嘶啞。看著對面那人懷中虛弱蒼白的人兒,眉眼間的心疼毫不掩飾。四肢雖然依然無力,但比起之前已經有了知覺,內腹不再空虛,丹田內隱隱一股氣流若隱若現。
“妹妹……”瑞王同樣嘶啞的聲音輕聲喚到。
“小諾……”徽王有些激動的想要下床,但綿軟的手腳沒有絲毫的力氣。
“……”麒諾一陣無語,這稱呼變的,忒快了點兒吧。“要痊癒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你們暫時不適合回京。”離開了這裡,他們便是任人魚肉的小綿羊,等著要他們命的人怕是已經翻了天了。
“我們知道……你好好休息,身子要緊。”太子神色微沉,那些傷害他們的人,他必十倍奉還。
“皇兄,我有一事相求。”麒諾突然嚴肅道。如此種種,不過都是為了一件事。
“但說無妨,只要我們能做到。”太子轉頭與瑞王徽王交換了一下眼神。
“皇兄可曾聽說攝魂術?”
“苗西巫術?曾在書上看到過,不曾親眼見過。”太子如實回答。
“相傳這種巫術會讓人喪失理智,被施術者操控,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成為殺人武器,若是此術長期不解,便會毀人心智,成為廢人。”瑞王略微思索後接著說道。
“不只如此,這種巫術對人體的傷害極大,就算能夠儘快解除,被施了攝魂術的人也會暫時失去被施咒那段時間的記憶,等之後慢慢回憶起來,那恍如夢魘般的記憶才是最折磨人的……”徽王略帶惆悵的道,那些記憶帶給人的摧殘,比被人操縱更加悲哀,那種悔之不及的痛苦該是何等的折磨人心。
“那皇兄可認識靈舒悠陽?”少數民族大都有著自己的圖騰崇拜和信仰,他們會以某種動物或植物作為自己民族的保護神和圖騰加以崇拜,後即以該動植物之名為姓氏。“靈舒”是苗西皇族姓氏,在苗西無異於天神般的存在。
“苗西王太子?你的意思是……”太子突然沉下臉色。若是此事與靈舒悠陽有關,那事情的嚴重情況便不只是簡單的行刺那麼簡單了。
“攝魂術這種巫術,本就出自苗西皇室,據說修習此術條件苛刻,就算是皇室中人,也不是都有那個條件能學會。”靈舒悠陽是苗西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若是他的話,會使用攝魂術便也不奇怪了。
“苗西與我南朝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他以此種手段對付我南朝皇室,到底意欲何為。”較之太子的沉默,瑞王的淡然,徽王多了些許憤怒。
“既然皇兄都瞭解,那我請皇兄不要再深究打傷你們的事情。”耐不住濃濃的睏倦,她實在是有些累了。
聽完麒諾的話,三人均是一怔,許久,房間裡死一般的沉寂,如同他們沉睡時一樣。幾人心中思慮萬千,百轉千回,就算再笨,從她話裡的意思也聽明白了,回想當時情形,確實是透著些詭異和不對勁兒。
那些前來刺殺的人雖然武功奇高,但目光呆滯而仇視,被他們打到也不知道疼,似是沒有感覺般不死不休。
太子神色莫名的看著麒諾,半響淡淡開口道“我能見見他們嗎……”。若是說到這個份上,他還猜不出她的意圖,那他這些年的宮廷生涯便也白過了。他必須要證實,這些人與她是何關係。
“進來吧。”麒諾低垂下眉眼,遮住眼中神色,沉聲道。
休夢、萍宵帶著另外幾人當先站起,聽到動靜趕來的青戈、鳴爍也一併入內,頓時將原本寬敞的屋子填滿。眾人進來,見到三少爺懷中的主子那麼虛弱蒼白,幾個丫頭頓時紅了眼,何時見她家主子如此過,她永遠都是那麼驕傲完美,是她們心中神祗般的存在,如今見此,怎能不心疼。
休夢、靑洛、靑妙、萍宵、澄飛、風銘進門看到主子模樣,立刻上前跪倒在地,“主子,我們鑄成大錯,死不足惜,連累主子受累……請主子責罰。”萍宵想起這些日子那腦海中此起彼伏的畫面,追悔不及。
“跪了這些天,也算是罰過了,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謹慎些。好了,別跪著了,我不喜歡這樣說話。”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只看太子他們如何決斷。她的分筋錯骨手,只傳給了他們幾人,太子他們身上的傷如此明顯,她又怎會不知。就是因為知道,才如此竭盡全力的去做,不過是不想前世的悲劇重演。
三人看著面前站起的六人,神色變換了一陣,均是沉默不語。
“我知道打傷皇兄的人不在此處,想必你也已經知曉對方身份。此事雖因我而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苗西挑撥我南北兩朝關係的毒計,先是用攝魂術控制北國平王打傷太子,利用我身邊的人來對付瑞王、徽王,如此一來,南朝必亂,而南北兩朝爭端必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這筆賬要算,也必須算在他靈舒悠陽的頭上。此次皇兄出宮是為我尋藥未來,所以,你們大可不必對我有何感恩之心,他們幾人鑄成大錯是事實,但也是託了他們的福,皇兄如今才能擁有這百毒不侵之身。”本就虛弱的麒諾,說完這句話,頭疼和暈眩的感覺更加強烈,有些不止的歪過頭,整個身子的重量全部靠在蕭天允懷中。
“百毒不侵?”太子蹙眉問道。
“若不是百毒不侵,你以為七七四十九日的毒蠱錘鍊,你們還能活到現在?”蕭天允寒聲道。諾兒的血比雪狼的血還要珍貴,若不是她用自己的血養了他們四十九日,他們憑什麼撿回這條命。感覺到她此時不適,蕭天允微微蹙眉,將她越發疲軟的身子緊緊抱起,將裘被裹緊。
“難道是……你的血?”瑞王驚訝的言語驚醒了太子和徽王。他在陷入昏迷時,隱隱聽到妹妹說什麼只能用她的血之類的話。但若是她的血百毒不侵,那中毒是怎麼回事?腿疾又是怎麼回事?
“有些事我現在不想說,希望皇兄諒解。”麒諾看著三人的眼神真摯,坦然,不見半絲的遮遮掩掩和心虛逃避。
休夢、萍宵他們聽到麒諾的話本就一驚,如今看著主子異常難看的臉色,更是心中愧疚。
“主子,我們險些釀成大禍,實在無顏面對主子和太子和王爺,太子和王爺要如何處置我等,我們絕不會有絲毫怨言,只求太子大恩,不要稟告皇上我們幾個是主子的人,我們死不足惜,但也絕不能牽連主子分毫。”休夢轉身看著太子淡淡道。
原來主子早就知道,如今所做種種,全部都是為了他們。這叫他們如何承受得起,她對他們恩同再造,他們早已下定決心,今生今世,只為一人而活,就是那個十年前給了他們生命和希望的女孩。
“人生在世,為自己而活,任何他人,都不足以讓你們為其枉送性命。做錯了一次,便非死不可麼。人生一世,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更何況,你們死了就能解決問題麼?能改變事實麼?”麒諾有些生氣,這種為主喪命天經地義的觀念到底是誰傳下來的,荒謬。
“……”眾人都還沉浸在她那一句“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中無法自拔。
門外,聽到麒諾的叫喊聲,一前一後趕到的幕喆修和冉鳶靜靜的站在屋外,一句不落的聽著房中的對話。
聽著聽著,靠前站在門口一臉倦容和擔心的神色襯得她越發憔悴的冉鳶眼角,滴滴清淚無聲而下。
幕喆修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緊緊鎖定在那抹憔悴的紅色身影上的眼神滿是傷痛和追悔。聽到麒諾的話,偏頭眼神有些脆弱和愣怔的看著窗戶,似是要透過那扇窗,看清屋中早已筋疲力盡的人。
麒諾看著眾人神色,微微嘆氣,她做了那麼多,說了那麼多,只希望屋裡屋外,都能懂幾號……深吸一口氣有些艱難的繼續道“既然你們什麼都改變不了,就打起精神來,別讓親者痛,仇者快,想辦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你們所承受的痛苦,加倍的還給敵人,才是……”話未說完,麒諾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倒在蕭天允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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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由於墨裡今天回家的路上耽誤了很長時間,沒來得及及時更新呢,現在補上,希望還不算太晚,謝謝大家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