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麒諾悠然的蹲下身淡淡道。知道那是龍血魂珠,還算有些見識。
這時,一隻信鴿朝著麒諾飛來,蕭天允當先將信鴿捉到手中,回身避開紅衣人視線取下信箋,隨手一甩,信鴿便隱入黑暗中遁去。紅衣人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信鴿就已經飛走,彷彿從來沒出現過。
蕭天允掏出火摺子一看信上內容,面無表情的將信箋遞給麒諾。
麒諾接過,只見上書“今日巳時,太子於玉竺宮被劫,瑞王,徽王於苗西境內失蹤,久尋不見,請主子定奪。”麒諾輕彈手指,信箋頓時化為飛灰從她纖細的指尖落下。
“你似乎還有些用處。”麒諾偏頭看了蕭天允一眼,蕭天允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對,寫滿了然。
他們遇到黑衣人圍攻火靈獸的時間,就是巳時三刻,這些人出現在南朝和苗西邊境的風城之外,那麼恰巧瑞王和徽王失蹤,太子也在同一時間被劫。她可不會單純的認為這只是個巧合。
麒諾話落,紅衣人神色變了幾變,低垂的眼眸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被籠罩在紅色外袍下的身體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較之前清淺了不少。看來她暫時不打算殺她,那她就還有機會逃走。
“如果一個人太異想天開的話,吃的苦頭就會更多,不該想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去想。”似是猜出紅衣人的想法,麒諾頭也不回的淡淡說道。
那人聽到麒諾的話一驚,這人能看穿別人的心思不成。她這是想告訴自己打消逃跑的念頭,否則就會吃苦頭嗎。
若是讓聖女知道她不僅任務失敗,還失手被擒,那她的悲慘估計不會亞於風雲和青龍,想想二人如今情形,她便有些不寒而慄。
生不如死比死還難受。
麒諾身後的樹叢中,幾股勁風破空而來,未察覺到殺氣,麒諾便也沒有在意。
聽到身後腳步落地的聲音,麒諾緩緩回頭,見墨羅珏·銘佑和靑戈、鳴爍幾乎同時到來,三名副將隨後,書寒和釗焱明顯慢些,落到了最後。但一落地,二人便緊張的看向麒諾的方向,見那人兒完好,才放下心來,安分的跟在墨羅珏·銘佑身後。主子沒事就好。
“主子”靑戈冷漠卻暗含焦急的聲音響起,幾步上前來到麒諾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自家主子沒事才放鬆下來。
方才見四周毒物異動,她便猜測是主子用了毒引迷香,忙讓鳴爍趕著馬車迴避,毒引迷香的氣味有一定的吸引範圍,他們退到範圍之外,待毒物退去,才向著毒物聚集的方向趕來,卻不想剛走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就見林子裡火光沖天,連連慘叫不絕傳來,頓時棄了馬車飛身而來。
如今見主子完好,三少爺無事,懸著的心才算是踏實了。
鳴爍剛站穩,便如青戈一般盯著他家主子仔細瞅,見主子完好無損,地上還躺著一個被點了穴道的紅衣人,提著的一口濁氣終於得以吐出,伸手顫巍巍的摸上心臟哀嘆一聲“哎喲我的小心肝兒啊,差點沒嚇死。”
蕭天允聽到鳴爍的話回頭給了他一記眼刀。演的真好啊,瞧那手抖的,跟抽筋兒似的。
鳴爍接觸到蕭天允的眼神,意識到身邊有外人,頓時恢復一貫的面無表情,眼光四處飄蕩。還好主子沒看見。
蕭天允看也不看來人一眼,輕身躍到樹上將水火靈獸抱下,兩隻雪狼幾個借力遠跳便從樹上跳到了麒諾身旁,身姿矯健優美,動作輕盈敏捷。
人多一時無法盤問,麒諾微微蹙眉,示意雪狼上車,又從蕭天允懷中接過水火靈獸輕輕遞到靑戈手中,吩咐道“將她帶上馬車。”
靑戈在紅衣人身上又補了幾個穴道,才伸手提起她向著她們自己的馬車走去。靑戈手落紅衣人悶哼一聲,內力被封住。
方才半路見主子將馬車扔在半路,馬兒在原地焦躁的刨蹄子,她便知道定是出了緊急的事,遂將馬車拴在後面一併拉走避開毒物。
墨羅珏·銘佑趕到,見麒諾無恙,也放下心來,隱隱看到前方一片燒焦的屍體,雖然心驚,倒也沒有太大的意外。她有龍血魂珠在手,能做到如此並不稀奇。何況她們破陣、救人用了一天的時間,若是佈陣之人還無所察覺,那他才覺得奇怪。
“大將軍,鬼母毒沼的危機已解,你的人也送走了,將軍可先去風城休養。”麒諾對著墨羅珏銘佑道。
“皇帝那,想必大將軍知道該如何處理。”麒諾補充道,看著墨羅珏銘佑的眼神莫測而狡黠。說完,錯開他向著馬車走去。
“你不跟我回風城?”墨羅珏·銘佑回頭道。他自然懂得她的意思,皇帝那裡,他確實需要給一個交代。明知是不可破之陣,不可活之人,如今歸去,皇帝自然要追根究底。
“我還有事,出去之後,今日你我從未見過。”麒諾頭也不回的說道。意思不言而喻,不過她相信,就算她不提醒,墨羅珏·銘佑也不會透露她的行蹤,但是留信一事尚未查清,還是小心為妙。
有書寒和釗焱在身旁,她倒也不必擔心他還會有什麼危險,但看回京之後皇帝如何定奪。不過他既然如此篤定皇帝不會動他,那她也不用瞎操心。
“……自己要保重。”墨羅珏·銘佑對著那摸風華無雙的背影柔聲說道。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也只剩那麼一句。這孩子,真是半分不讓人省心。知道自己留不住她,想她一身本領,必也不會讓自己有事,但還是忍不住叮囑。
麒諾踏上馬車的身形一頓,回頭看著那個衣袂翩然,瀟灑俊挺的舅舅,眼中寫滿的關愛和擔憂一覽無餘。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瞼,也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緒。
麒諾抬頭淡淡看了墨羅珏·銘佑一眼,沒有說話,直接進了馬車。
長輩對於孩子,總是有著諸多難言的牽掛和不放心,看著那步入馬車的身影,眼前浮現的是那紅衣芳華,在他眼中絕世無雙的女兒。不知她們母女如何,想到此,墨羅珏銘佑劍眉輕蹙,眼神一暗。
蕭天允看著面前微微嘆息的墨羅珏·銘佑,這個將軍對於麒諾的關愛倒是不假。抬步上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小心風城縣令”,遂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
有些事情初見端倪,還是小心為妙。他是諾兒的舅舅,又是冉鳶的父親,就當賣個順水人情給他。
見二人上車,鳴爍來到車前,與靑戈一起駕車離開。
墨羅珏·銘佑蹙著眉看著離開的馬車,直到車子拐入叢林離開視線依然靜默而立。
“將軍,此地不宜久留。”見主子離開,釗焱上前沉聲道。
墨羅珏·銘佑淡淡恩了一聲,回頭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釗焱和書寒,當先上了馬車。釗焱心中一沉,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東西,他看不清楚。回過神來便見大將軍上了馬車,遂與書寒一同跟上。待三名副將也上了馬車,釗焱和書寒理所當然的充當起車伕,打馬朝風城行去。
另一邊,麒諾上車便依靠著軟榻閉目養神,今日一番折騰,她有些疲憊。蕭天允上車看到她輕撫額頭,走到她的軟榻旁坐下,抬手輕輕給她揉額頭。
麒諾也不抗拒,有人給按摩,何樂而不為。這妖孽的力勁剛剛好,隨著他的輕緩揉按,眉宇間的悶脹感覺緩解了不少,甚是舒服。
“巳時被劫,人應該還在苗西,現在去應該來得及攔截。”蕭天允思索一番之後對麒諾說道,太子的安全暫時不必擔心,玉竺宮不是好相與的。
麒諾睜開眼,見紅衣人毫無動靜的躺在桌腳,靑戈正忙著給她準備晚膳,回頭注視著蕭天允。原來這傢伙傳音入密跟她說話。
麒諾瞥了蕭天允一眼,閉上眼睛繼續養神。
就在蕭天允以為她要徹底忽略他的時候,麒諾對著蕭天允傳音入密道“不,我們繞道先一步去風城”。
若是不出她所料,太子被劫和瑞王、徽王被劫是同一撥人所為,既然是劫持不是暗殺,就證明太子三人對他們還有用;或者是他們有所顧慮,還不敢下殺手。
太子在玉竺宮被劫,若不是玉竺宮所為,為了避免與朝廷糾葛,玉竺宮必會全力追查,而瑞王、徽王在苗西被劫,又是為替她尋藥而去,要麼這些人是衝著她來的,在找到她跟她談條件之前不會動二人。但若是有人處心積慮的奔著殺害皇子王爺的目的,那當務之急就是找出幕後之人,擒賊擒王。
三人武功不弱,尋常人不可能抓得了他們,這些日子麒諾沒有收到一點關於此事的情報,以目前她的勢力事發時完全得不到訊息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抓走三人之人來自她勢力範圍之外,放眼天下,只有苗西部族沒有她的產業和眼線;另一種是自己人所為,也就是說太子和瑞王、徽王身邊的隨從出了問題。
她派去跟蹤保護太子、瑞王和徽王的人均是高手,事發時她的人竟沒發現異常,就證明沒有打鬥掙扎的跡象,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三人是被毒暈帶走的,且人不多,否則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
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就只有裡應外合。只是想不到,苗西眼線竟在南朝朝堂中埋藏得如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