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諾無奈的朝天翻了個白眼,將藤繩的兩端拿起打了一個死結,走到固定好滑輪的木樁前,將藤繩綁到滑輪上,藤繩形成一個圓環一直延伸到對岸,將兩岸連線在一起;然後撿起地上一根粗壯的木棍插入滑輪中間,左右扭動試了試,見無不妥,伸手入懷掏出一枚紅色訊號彈放入天空。
對岸幾乎同時響應放出紅色訊號彈,麒諾走到沼澤邊,一掌揮出,將原本覆蓋在沼泥表面,已經差不多被烘烤乾的樹葉掀開。對面同樣一道氣勁打來,相較於麒諾的力道弱了些許,但也將方才鋪就的樹葉吹散而去。
隨即,麒諾回身來到裝備好的滑輪前,扭動卡在滑輪中間的木棍,開始朝一個方向勻速旋轉,只見滑輪中間圓環周圍的齒輪緊緊卡入藤繩的縫隙間,隨著麒諾用木棍扭動滑輪,藤繩也隨之旋轉。
眾人驚歎不已,蕭天允最先反應過來,看了看旋轉的藤繩,轉身走到沼澤邊尋找著什麼,突然他眼睛一亮。只見對岸隱隱有幾個大籃子隨著藤繩的轉動傾斜而來,繩子上設定了機關環扣,第一個懸掛的籃子將籃中的物體傾倒入沼澤後,用來固定籃子的環扣會自動鬆開,環扣上的機關彈開,將第二個籃子傾斜懸掛,如此迴圈往復的將籃子中的東西全部傾倒入沼澤。
“諾兒,那籃中是何物?”看著那設計巧妙的機關環扣,以及籃子中灰色的不明物,還有這架在沼澤面上的圓環,原來這是用來運輸東西的。蕭天允內心一陣激動,妙哉。
“我們出去的路”。麒諾嘴角輕挑,笑得神祕。蕭天允躋身過來取代了麒諾的工作,麒諾看著這妖孽那麼快變能領悟其中原理,心中不免驚歎,古人的學識和認知度,果然非同凡響。
約莫三炷香的時間,所有籃子中的灰色物體全部傾倒完,一條道路基本成型。麒諾淡淡看著面前的“道路”一言未發,如此一站便是一個時辰。就在眾人疑惑這少年究竟要站到何時的時候,麒諾突然開口道。
“勞煩將軍集結將士,馬上過沼澤,時間不多。”
“你確定這些石渣和稀泥鋪的路能夠承受如此多的將士在上行走?”周英傑皺眉問道。他絕對不相信這樣的路可以供人走,而且還是幾萬人。
“將軍何不自己走走試試,看我到底確不確定。”麒諾慵懶淡漠的聲音回道,頭都懶得回的走到那一直延伸上岸數丈遠的灰色凝固物上,用腳尖踢了踢。跟這些人解釋現代的科學現象,無異於對牛彈琴,更何況她本來就沒打算解釋。
沒想到在古代還有用得上混泥土和石灰的時候,麒諾一陣感慨。這是她在來時吩咐靑戈她們準備的石灰和混泥土混合而成的砂漿,就是用來鋪路用的。這種砂漿也叫“水玻璃”,裡邊的化學成分叫做“泡花鹼”,這種混合物可以使調配好的水泥在短時間內發生凝固、硬化,也就使它們混合後砂漿要比原來的凝固時間縮短不少。
再加上方才的枯葉燃燒的熱量將沼澤中撲騰而出的沼氣一併燃燒。沼氣中含有甲烷、氫、一氧化碳、硫化氫等可燃氣體,燃燒時的溫度可高達1400攝氏度,表面覆蓋的新鮮枝葉將熱量很好的保留在沼泥之內。這樣一來,既能減少這沉積千萬年的泥沼下方的空氣含量,當砂漿按照一定的順序沉入泥沼,遇熱後的急速冷卻可以加速砂漿的凝固,且麒諾還在中間加了不少加固的配料,如今架在沼澤上的就是一座水泥橋,雖然她也不敢確定這座橋能支撐多久,但起碼可以確定它足夠這幾萬人通行。
“集結將士,迅速過沼澤。”墨羅珏&8226;銘佑沉默半響,終於開口。
“將軍請三思。”白將軍宋博宇忙道。他也不相信這樣就能過沼澤。
“將軍,此人居心叵測,萬一這路有問題,豈不是枉害我們數萬將士性命。”黑將軍吳迪對麒諾方才要捨棄傷兵不管的事還耿耿於懷,再加上方才反映過來那黑衣少年居然罵他是豬,更是氣恨,若不是大將軍攔著他,他一定要讓這兩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嚐嚐他黑將軍的厲害。
“將軍,不如由我等先行探路。”筠凡、釗焱和書寒適時上前請命。釗焱臉色已經差極,她家主子的本事豈容他人質疑。但在筠凡的眼神示意下,已經足夠收斂。
書寒氣憤道,“將軍,如今再無其他出路,二位少俠若是想要害我們的性命,又何必費盡千辛萬苦破陣,乾脆等著我們在陣內困死不是更為省事,更何況如今只有這一線生還希望,若再瞻前顧後,豈不等於在此等死。”
“說的輕巧,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處心積慮將眾將士全部引到沼澤池中想要毀屍滅跡。”黑將軍吳迪沉聲開口。他嗓門本來就大,如此一來,周圍將士更是議論紛紛。就在吳迪話落之時,身側一道掌力襲來,就在掌風即將打上他胸口的瞬間,斜方一股勁力一把將他扯開,那掌力不收回,直接打到一旁的大樹上,只聽轟的一聲,大樹應聲倒地。
“若不是看在大將軍的面上,爺今天定要劈了你。”蕭天允怒道。
不識好歹。
“將軍,出兵在外,危急時刻擾亂軍心者,不知當如何處置。”麒諾眸光寒涼的看著黑將軍吳迪,轉身走到雪狼跟前輕輕拍了拍它們的頭,示意兩個小傢伙過橋。
雪傲和靈雪看了看麒諾,又看來看麒諾身後的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眨了眨,起身興奮的朝著橋上跑去,不時便消失了身影。
眾人見雪狼安然過橋,心裡雖踏實了幾分,但仍然不敢相信,雪狼比人可輕多了,更何況他們有幾萬人,就算雪狼能走,那也不代表他們能走。
麒諾嘲諷的看著面前眾人神色。人啊,對於自己不熟悉的事物,總是本能的防衛與抗拒,懷疑,才是他們的本性。
“吳迪,回去自己到刑司領40杖責。”墨羅珏&8226;銘佑鬆開抓住吳迪的手,回頭對著蕭天允說道。方才若不是他及時出手,吳迪早已被他一掌斃命。
“將軍……”黑將軍吳迪被嚇得不輕,聽到墨羅珏&8226;銘佑的話方才反應過來,若不是大將軍拉開他,此時他就像那棵樹一樣了。一聽將軍竟然真要處罰他,剛想辯解。
“無需多言,你三人先行探路。”墨羅珏&8226;銘佑盯著蕭天允看了一會兒,轉頭對著身旁的筠凡三人說道。此時不宜多做糾纏,有些事出去之後自然會弄清楚。
“是,將軍。”三人二話不說,快步朝著石橋走去,隨著三人的前行,石橋紋絲不動,周圍眾人驚歎不已,這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見到了奇蹟,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物事,這跟點石成金有何不同。人群中一陣**,墨羅珏&8226;銘佑見狀,立刻吩咐眾將士過沼澤,自己卻遲遲不動,就這樣優雅而立,靜靜的注視著面前的兩個少年。
見他看著自己,麒諾淡淡回視,那眼神裡較之方才初見時,多了些疲憊,隱隱有些探究,但更多的是讚賞和釋然。
“此物不該存在於世上。”說完,墨羅珏&8226;銘佑帶著黑白將軍和周英傑抬步離開。三人在見識到大軍踏著狹窄的石子路穩穩過橋的壯觀景象後,早已閉口不言,深覺自己方才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黑將軍吳迪更覺憋屈,但也知道自己方才行事卻是過於衝動,如今大軍順勢慘重,軍心本就不穩,他方才一時情急,確實有擾亂軍心之嫌,若不是將軍阻攔,自己險些釀成大錯。
白將軍宋博宇和周英傑回頭若有所思了看了一眼麒諾和蕭天允,緊隨墨羅珏&8226;銘佑身後過橋離開。
數萬大軍,不到一刻鐘,便浩浩蕩蕩過到對岸。
“諾兒,我們離開這裡吧”,見只剩下他和麒諾兩人,蕭天允走進拉起麒諾的手,輕聲說道。反正人已經救了,無需再跟那群草包多接觸。方才若不是諾兒攔著他,他定要一掌劈了那個黑臉豬。
“送佛送到西,何況,還有人等著我們呢。”麒諾意有所指道。還沒弄清楚那封信的事,她如果就此走了,有些人的計劃豈不是就落空了。
“那我們走我們的,不跟他們一起走。”蕭天允對今日那群人對麒諾的不敬不信頗有微詞,有些氣惱的道。
麒諾偏頭看著這個有些孩子氣,卻始終在維護她的人,忽然溫軟一笑,但也只是瞬間,便恢復一貫的清冷道“好。不過走之前,我們要先把這裡處理乾淨。”
她不會留下任何痕跡讓人有跡可循,找到調配這些砂漿的方法。每個世界有其該有的運轉軌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哪怕出現,也應該立刻消失,就當做從未到過這個世上。
“這個簡單,交給我,走。”說著,蕭天允摟住麒諾的腰飛身而起,一腳踢向那搭在陸地上的凝固的砂漿上,一掌劈向身後的木樁,頓時,木樁和滑輪被掌力拍得粉碎,數丈長的石橋瞬間碎裂,一併埋入沼澤中。隨著他的身形掠到沼澤中央,手中飛雨擲出,身後的石橋悉數炸燬。
他在尚存的石橋上借力,足尖輕點,再次騰空飛起,在他落到岸上的瞬間,飛雨再次揮出,整座石橋全部炸得粉碎,慢慢沉入沼澤中去,須臾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