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倚雲殿,麒諾剛上樓便被兩隻雪狼纏住,平時麒諾都會在樓上陪它們玩一會兒,可今天有事,麒諾把它們交給靑洛哄著,轉身抱著箱子進了藥廬。回到自己的地盤,輕鬆自在多了。
麒諾關門前說了一句,“通知師兄師姐明日卯時來藥廬”。便再無動靜。
麒諾自辰時進去後便沒出來,一直到其他人都到了還沒動靜。
見人到齊,靑戈直接將他們帶到了樓下藥廬,剛進去幾人便是一愣。
只見滿屋狼藉,大大小小的藥瓶,殘藥滿地都是,桌上大大小小陳列著五個大藥盤。只見麒諾背對她們亭亭而立,對著面前藥盤裡煉製好的藥丸出神,他們進來她都沒反應。
幾人走到她背後站定。
麒諾此時轉身,眼神銳利的緊盯著面前站著的其中一人。
“該叫你蕭天允,還是索格尨嘯&8226;天允,恩?北國太子殿下。”麒諾一臉挑釁的看著面前一臉無所謂的人。真是個妖孽
“別那麼見外,叫夫君就好。”
不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便是脫下面具,一身黑衣華服的北國太子,她的三師兄,蕭天允。
“你怎麼不去死。”麒諾懶得搭理這個嬉皮笑臉的妖孽。
“齊王殿下,我是該叫你幕喆修,還是袁慕喆修。”麒諾看著一旁白衣優雅的男子,輕輕問道。
“師妹,別來無恙。”袁慕喆修不接麒諾的話茬,滿臉溫和的問候道。
“我說是誰這麼大手筆,又如此瞭然我們小師妹的心意,原來是熟人。”冉鳶偏頭看著一臉痞相笑意深深的三師弟調侃道。
“恩,用心良苦。”袁幕喆修的回覆向來那麼有個性。
“是別有用心。”麒諾瞅了蕭天允一眼,轉身開始搗鼓面前的幾盤藥。
蕭天允項天翻了個白眼,“我就是別有用心。”說得毫不掩飾。惹得周圍幾人但笑不語,麒諾無奈搖頭。
“這便是你配置好的新藥。”蕭天允率先上前,站到麒諾身旁說道。語氣並非疑問,而是肯定。
冉鳶和袁幕喆修也來到麒諾身旁,努力辨識著桌上的藥材和藥丸。
他們都太瞭解她,寶貝到手要是她不折騰出點兒新鮮的,就不是他們的小師妹了。
“我取了三分之二的枝葉用藥,其他的我用荊棘鳳髓調製了長生水,養在寒玉盒中,以備日後不時之需。可是……現在有個麻煩……”,麒諾說完,淡淡瞥眉。
“什麼麻煩”,冉鳶好奇的問道,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們的小師妹會遇到麻煩呢。
“我一高興,做多了”,此話一出,三人差點暈過去,這就是她所謂的麻煩?
“藥已練成,多了也無須顧慮,為何犯難?”慕喆修很老實的提醒了一句。
“按照既定的分量,你們每人三顆便能達到藥效之最,可現在除了師父師孃和他們十一個人,還多出了十幾人的分量”。
“那就送人啊”,冉鳶很真誠的說著。
“送誰”?這麼珍貴的藥材,她可不想白白浪費了。
“你是在等我說,這東西送你了就是你的,你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不用欠我什麼,我也不會給你要,是嗎”,一直沒開口的蕭天允突然開口,這丫頭,他還不知道她嗎?
是怕他借題發揮,趁火打劫嗎。雖然他是有這麼個想法,可是還在醞釀之中,還沒成型呢,已經被這死丫頭扼殺在搖籃裡了。
要知道,尋常人煉藥,尤其是上好的丹藥,沒個十年八年的不可能完成。
可是麒諾是醫學藥理上的天才,經她之手,不管多難,她總能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將藥配好煉製成丹,且藥效之強,非一般丹藥可比擬。
所以蕭天允才會對那些多出來的丹藥動心,出自麒諾之手,這些丹藥實在太過珍貴,可謂世間難求。
麒諾偏頭挑眉,白了蕭天允一眼。這人有前科,她不得不防。
記得小時候在鬼谷,蕭天允不知打哪找來一隻很漂亮的小鳥,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鶴冠,長長的尾巴,彩色的羽毛,煞是好看。
麒諾開始本也不感興趣,後來見眾人都去圍觀,便也湊上前去。只見那鳥兒靈氣逼人,睜著圓圓的眼睛好奇的看著麒諾。
而這旁,蕭天允正專著的在紙上作畫。那時年紀雖小,可他的畫工已初見造詣,小鳥在它筆下栩栩如生。
麒諾嗅之以鼻,將小鳥一把奪過。她就是見不得這個妖孽臭顯擺。
“你若喜歡便送予你,要是你能畫出比這更美的畫作的話。”蕭天允一幅不可一世的樣子,惹得麒諾一陣氣惱。
不給他點顏色,他不知道花兒還能別樣紅。
這個時代的墨色雖豐富,但紙張質量不及宣紙,尋常畫作的墨跡很難持久。
麒諾掏出絹帕,幾筆勾勒出鳥兒形態,吩咐休夢拿來針線,便坐到一旁迴廊上認真的刺繡。整整一天時間,水米不進,愣是在黃昏時分將絹帕繡成。
只見那絹帕之上,鳥兒靈動,色彩明豔,落日之下,雙面刺繡繡工不算成熟,但卻一絲不苟,絲線的淡淡光華使得鳥兒更加鮮活,栩栩如生。
這是畫作,卻又比畫作漂亮許多,也能長久儲存。
但凡蕭天允的挑釁,她必接招。這孩子氣的行為讓她自己都鄙視了自己無數回,但性格使然,她就見不得那個妖孽說自己哪裡不如他。
就當是迴歸她那早已淡去,卻又在午夜夢迴時驚醒的童年。
誰知,蕭天允竟一把從麒諾小小的手上搶過絹帕,將小鳥扔給麒諾,轉身就跑了。
“鳥兒歸你,絹帕歸我,我們扯平了。”麒諾記得,當時的蕭天允語氣是難得欠扁的愉悅。
麒諾那個氣啊,轉手便將小鳥放走。當時她還打不過蕭天允這個妖孽,可這個仇她像記日記一樣,日日給他記著呢。
想到此,麒諾又是一記眼刀,狠狠挖在蕭天允身上。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送給我的……這藥我反覆試過,若是一粒,藥效十年即過,可若三粒同服,便能達到藥效之最。此藥若是被其他人得到對我們沒好處,我在想是將剩餘藥丸盡數毀去從新配藥製成解毒丹和保命丸,還是冒險留住。”麒諾懶得跟蕭天允多做爭執,隨即想起什麼,對著蕭天允道。
“這藥你哪來的?”
話題轉變得有點快,眾人差點沒反映過來。
“嗯?恩,摘的。”就連蕭天允也是一愣,隨後無所謂的回答道。
“一個人?”其實麒諾不問也知道,這人驕傲,自己想要的東西從不經人之手。
“不然你以為……”,蕭天允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隨意口吻。
麒諾心底微微觸動,眼神一片清冷的注視著他。
突然覺得這個妖孽其實也沒那麼討厭,雖然他說的輕描淡寫,可是這些東西絕不是如他口中所說那般簡簡單單就能摘來的。
“你夠閒的。”可麒諾就是忍不住想擠兌他,從小養成的壞習慣,真實要不得,要不得。
“恩,我是挺閒的。你不是不想要嗎?”蕭天允立馬挑眉戲謔的看著麒諾,此時的他沒帶面具,那張顛倒眾生的俊臉如雪地白梅,只為麒諾一人綻放。
“你剛才說的什麼不會那麼快就反悔吧”,麒諾回他一記白眼,心裡剛才的柔軟不見。
他說過任她處置,就算她剛才不要,現在也是她的。
“我只是說出你的心聲,我可沒說我答應了”,蕭天允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樣子。
袁幕喆修和冉鳶看著面前鬥嘴的兩人好笑。這麼多年,她們倆可沒少鬥嘴,打架都是常事。
蕭天允還是一樣,一心為麒諾,把她保護的好好的,懂她、愛她、憐她、讓她,可小師妹把心藏的太嚴實。
“小氣鬼”,每次跟天允鬥嘴麒諾都會被氣個半死,但也不多做糾纏。
她是懂得適可而止的人,有些事情維持原樣就好。過了,有些東西會變得不受控制,而她討厭無法掌控的感覺。
“好了,你們別鬧了,我到想試試這藥藥效如何”,冉鳶開口解圍,將眾人注意力轉到藥上。
麒諾拿起手邊的藥勺,有規律的將五味藥按順序放到桌上準備好的五個小盤中,每盤十五粒,她自己拿起一份來到地上鋪好的四個軟榻前,盤膝坐下,三人隨後端起藥盤各自坐好。
“靑戈靑洛護法,任何人不得入內”,麒諾嚴肅的吩咐房外守候的兩個丫頭,隨後看著面前三人。
“我和師姐用玄女冰吟訣助你們運功,你們倆用玄天訣護住周身法門,這樣若生變故其他幾人也好及時相助,我相信有玄女神功和玄天功相助,藥效發揮的時間可減少一半,五味藥均入體,也只需四個時辰,天亮以前便可大功告成。大家切記穩住心神,不可操之過急”。
幾人會意,開始服用紅色藥丸,四人面對面,掌心相連,不到一個時辰,十二週天已執行完畢,周身舒暢,身體輕盈欲飛,連血液流淌都變得奇妙無比。
隨後按順序是紫色,綠色,白色,金色依次服下,三個時辰後,本以為能大功告成,卻不想生出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