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十日嗎?如今才四日剛過。”麒諾不覺得佘雲容會是臨時變卦的人。
“原以為你們沒那麼快學會天魔訣,如今……自然不同從前。”二人有如此驚才,雖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若你們身體無礙,倒是不必急於一時。”墨羅珏嫣毓神色平靜的對著麒諾和蕭天允道。
“毓兒,丫頭體內的藥不日便要失效,到時要解怕是更困難些,倒不如趁現在,時日寬裕些。”巫宿塵溫柔的對著妻子說道。
“師兄,你說呢?”麒諾淡淡的看了一眼墨羅珏嫣毓有些複雜的神色,轉頭詢問蕭天允。
“早解早好。”蕭天允別有深意的看了麒諾一眼,既有約定,又何懼將來。
麒諾自然明白他話中深意,坦然一笑,對著墨羅珏嫣毓淡淡道,“既然非解不可,早晚無甚區別。”
“那便走吧,我帶你們去瓊樓玉宇,毓兒,陪為夫一同前往如何?”
“好。”墨羅珏嫣毓看著麒諾神色,終是未開口,眾人轉身朝著巫族內祭司神殿去。
臨走時,麒諾轉頭看了一眼靑戈。靑戈對她點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一路來到內祭司神殿,進殿時,墨羅珏銘佑和拉赫爾曦月趕到,看著數月不見,越發靈氣逼人、傲氣睥睨的麒諾和蕭天允,墨羅珏銘佑淡淡掃了一眼巫宿塵,對著麒諾道,“君諾可好?”
“舅舅費心了,一切安好,無需擔憂。”麒諾話中有話,冉鳶那邊的資訊,他不可能收不到,只怕如今恨不得衝去北國庇護自己的女兒。
“那就好。”知道她說的無需擔憂是指自己的寶貝女兒。隨即偏頭對著蕭天允道,“自有有心人,我夫婦二人便也放心了。”妙手神醫前往北國皇都昨日促成百醫會診,今日便要還女兒一個清白。
拉赫爾曦月看著蕭天允柔聲問道,“我給你的令牌可有帶著?”
“恩。”他早將令牌給了諾兒,如今怕是在五仙教的朱雀手中。
麒諾聞言掃了一眼蕭天允,那個令牌對於苗西意義重大,原來是拉赫爾曦月給他的。
“善用便是。君諾,舅母知道你為冉兒做了許多,謝謝你。”
麒諾淡淡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兄嫂何時啟程?”墨羅珏嫣毓眉目含笑的看著面前的人。
“你們要走?”如今時局,他們二人貿然外出恐怕不妥。
墨羅珏銘佑對著麒諾道,“恩……來與你們道個別,即刻便啟程。我本就想江湖逍遙,從前礙於身份所累,如今兩袖清風,只想帶曦月出去走走,遊覽塞北江南,看盡天下美景。”
“保重。”既心有定論,何須多言,如今冉鳶已嫁,墨羅珏一族徹底沉入歷史的卷軸中,再無翻身的餘地,想來皇帝也不會趕盡殺絕,更何況,如今太子執政,馬上就要登基,自然不會在為難他們。唯一擔憂的,便是苗西朝廷,怕是沒那麼容易放過拉赫爾曦月。
“你也是,保重。”說完,看了一眼巫宿塵和蕭天允,轉身對著墨羅珏嫣毓叮囑一番,便轉身相攜而去。那背影,讓麒諾不禁想起了南朝都城,皇宮家宴,她一曲十面埋伏,還有那一首豪情萬丈的詩,他舉盞而來,忽略世俗眼光,要與她這個親侄女、小知己痛飲,那時的大將軍,遠比此時意氣風發,可缺少了此時的一份灑脫。
男兒之志,或凌雲在天,或大隱於市,而這個生性爽朗灑脫的舅舅,治國安邦,領兵打仗,無所不能,卻寧願退開廟堂之高,甘心沉入市井,也算是一個心如明鏡之人。
眾人目送二人離開之後,便轉身進了內祭司神殿。巫宿塵、墨羅珏嫣毓、巫磊毅,麒諾和蕭天允在此沐浴淨身。瓊樓玉宇唯有巫族身份最尊貴的人方能進入,靑戈。鳴爍他們都沒有資格。
靑戈伺候麒諾著裝,一絲不苟,隱隱覺得,主子這些日子交代了許多,像是自己要離開一般,折讓她莫名的心慌,可主子不說,她便不問。因為不管主子去哪裡,她都會相護相隨。
每一條錦帶,每一個褶皺,靑戈將麒諾周身收拾得妥妥當當,一絲不苟。最後,拿出那懷中揣了許久的香囊,淡淡木蘭花,盈盈幽蘭美,靑戈仔仔細細的將它在麒諾腰間打了個結。“按主子說的,我都準備好了。”這個香囊一帶上,便再也脫不開身,主子不管在哪,不管發生什麼,只要香囊不離身,她就可以找到主子。
“靑戈,幸福離你很近,但是也很遠,如果不抓在手中,轉眼便是錯過,知道嗎?”
“主子……靑戈記住了,主子要保重,靑戈……要一直陪在主子身邊。”
“好,我等著你來找我。”麒諾握了握手中的香囊,待感覺掌心一熱,她才慢慢鬆開。
出來外間,見眾人已經收拾妥當,麒諾牽起蕭天允的手,跟在巫宿塵和墨羅珏嫣毓身後,一步一步向著最高處的神殿——瓊樓玉宇而去。巫磊毅則靜靜的跟在她們身後,今日的巫磊毅異常安靜,眉眼間是淡淡的憂,淡淡的愁,神色極為疲憊。
“師兄,你可還記得那日在倚雲殿,我給你喝了一杯茶。”
“自然記得。”說著,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麒諾腰間不知何時多出來的香囊。
“那茶味道如何。”
“甚好,甘冽入口,齒頰留香,入喉爽滑,口中回味甘甜。”
“今日再請你吃茶,你可願意。”
“能吃到諾兒的茶,為兄求之不得。”
麒諾自袖中掏出一小個包裹嚴實的紙,“這茶是我新制的,不用過水,直接含在口中便香味無窮。試試?”
“好。”說著,接過麒諾手中精緻的茶包,輕輕開啟,拿出一片來含在口中,頓時覺得眉心一熱。
“不可貪食,每月一片,記住了。”麒諾忽然傳音入密道。
蕭天允會意,以眼神告訴她自己明白了。
巫宿塵回頭淡淡看了一眼那包茶葉,便轉身繼續朝著上方走去。嘴角是不自覺的笑意淺淺。
不同於巫宿塵的泰然,墨羅珏嫣毓臉色隱隱含憂,面色幾經掙扎,最後似是下定某種決心般,深深撥出一口氣,平靜的向著瓊樓玉宇而去。
瓊樓玉宇之上,佘雲容一改平日華麗著裝,樸素清雅,一身白色祭司服等候眾人到來。
“來啦。”看著上來的五人,佘雲容目光在麒諾和蕭天允身上定了片刻,隨即轉身朝著祭壇中間走去。
“師弟,無關人不得入內,你們就在殿外祭壇外候著吧。”
“有勞師姐。”
墨羅珏嫣毓微微蹙眉,剛想上前,便被巫宿塵阻攔住,只得放棄。
麒諾假裝不見二人的小動作,拉著蕭天允淡然而去。不管未來發生什麼,她心若磐石,絕無轉移。
祭壇中間是兩個奇怪的陣法,那擺陣的物事麒諾認得,是忘憂草,但她只當不知。
“你體內情蠱因他而結,也必因他而解,但你是在行巫蠱之術時種下的情蠱,所以必須要強行扯開你與巫蠱娃娃之間額羈絆,同時將他落在你心口的那滴血逼出,情蠱方解,但是,這不僅你們雙方會很痛苦,還有你曾救過的人,也會感同身受,你要有心理準備。”佘雲容一臉嚴肅的對著麒諾說道。
“他們可會有性命之憂。”意思就是不只是蕭天允,一旦出事,連君睦、君睿和君洌都會有事。
“你若無礙,他們自然沒事。”說完,佘雲容看著蕭天允道,“待羈絆切斷,我會以咒語將你二人心脈相連,你要對她的經歷感同身受,若是你不能堅持到最後,情蠱得解,你們也只是情愛兩相忘,此生緣盡於此。若你堅持住了,此生……再無任何能阻攔你們在一起。”
“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任何人都不行。”蕭天允堅定的對著佘雲容說道,隨即轉頭,對著麒諾堅定一笑,便轉身走入陣中,盤膝而坐。
麒諾在陣中坐好,對著佘雲容淡淡道,“開始吧。”
看著面前雲淡風輕的二人,佘雲容垂眸轉身,垂下的眼眸遮住了她眼中的神色。抬頭時,淡淡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巫宿塵和墨羅珏嫣毓,又瞟眼一直神魂分離的巫磊毅,轉身開始施咒。
隨著她的不斷動作,周圍的忘憂草被點燃,二人被包裹在熊熊火光中。
南朝皇宮,御書房內,君睦、君睿和君洌三人正在為邊境異動商量對策,卻不想,一陣刺骨錐心的疼痛突然襲來,三人臉色齊齊一變,眼中閃現同樣的神色。
他們終日滴水未進,忙得連午膳都不曾用,不可能中毒,而這種疼痛他們曾經歷,就是在皇妹救他們的時候,因此,三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那個聰敏智慧的女子。
難道是皇妹有難?
奈何身體痛得無法動彈,但也只是片刻,那疼痛如瞬間被抽離吧,只餘三人滿頭冷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休息許久才緩過來。
“哥,怕是君諾有事。”
“請皇兄降旨,臣弟這就帶領影衛前去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