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鳶偏頭看著這個對她關懷備至的師兄,或許是被麒諾眉宇間的幸福溫柔感染,或許是這段時間他的追隨陪伴太過貼心,她的心突然塌了一片。意識到自己天差地別、瞬息萬變的思想和態度,冉鳶不得不感慨,孕婦真是要不得,情緒變化太快,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連自己都有些不懂自己是怎麼了。
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幕喆修的話,“冉兒,孩子……我想給你和她一個完滿的家,雖然我知道這個決定拖太久對你的身體不好,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在決定孩子留與不留的時候,能先告訴我……不管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她現在確實不如表面那麼平靜,她可以的想忽略這個孩子的存在,不想去逼自己在這麼混亂的狀態下做決定,她怕自己後悔……
“你們倆倒是會躲清閒,知道今天下午為了甩掉那些尾巴,我和冉兒饒了這香城幾圈嗎?”幕喆修看著親密走進來的二人,淺笑著開口埋怨道,只是那柔和好聽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怨懟,倒是帶有幾愉悅的調侃。
“你以為我甩掉的那些就少?你煩的不是那些尾巴,是有些人的咄咄逼人吧。”蕭天允意有所指,拉著麒諾坐在了冉鳶的身旁,她們倆從小吃飯就坐在一起,他們幾個已經習慣了這種默契的位置。可以想見今天一日找不到他們,那群丫頭是怎麼纏著他們倆問東問西的。
“我也來了。”安在心調整好自己的心態進來便對著幕喆修發難,迫切的強調著自己的存在。
“看見啦,你是來了。”幕喆修滿是無所謂又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了一句,讓在場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鳴爍本想埋怨他家主子的話在接觸到蕭天允涼寒的眼神時瞬間改了口,“大少爺,你說話還是那麼精闢。”那嚴肅強調的表情讓身旁進來的澄飛一陣鄙視,幾個丫頭看了看鳴爍,又看了看那一冷颼颼放寒劍的方向,識趣的把自己埋怨的話統統咽回肚中。這個插曲倒也將原本有些低落的氣氛調節了不少。
“行啦,別杵那兒了,有什麼吃完飯再說。”說著,麒諾拿起筷子悠閒的開始吃飯,習慣性的將冉鳶喜歡吃的青菜夾起一筷放在她面前的盤子裡,卻不想有人與她不約而同。
靑戈幾人落座之後,似也看出來四人之間微妙的氣氛,都不說話,來回捉摸著幾人的表情。一大桌子人,只有安在心不顧形象的胡吃海喝,那樣子,活像是餓了幾年的牢犯剛放出來,毫無優雅可言,靑洛看得直蹙眉眯眼,跟這種人一起吃飯……簡直是倒胃口。
“冉兒有我照顧,你呀……”後面的話幕喆修沒說,只是眼神示意麒諾。
冉鳶看著兩人的眼神交流,挑眉戲謔的看著一旁拿起筷子兀自給麒諾佈菜的蕭天允,那優雅的動作,彷彿是在赴一場華麗的盛宴。習慣,真實一件可怕的事情。冉鳶低頭一笑,靜靜的給麒諾盛了碗湯,蕭天允看著冉鳶和幕喆修的動作,又偏頭看了看麒諾,四人頓時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以後他管你,我管她。”蕭天允說著,接過冉鳶手上盛好的湯,感覺了一下溫度,剛剛好,直接放到麒諾的手邊。看來有些習慣得改,諾兒習慣飯前喝湯,每次給她盛湯的都是冉鳶,或是靑戈幾個丫頭,他必須要把這個專屬權利奪回來,一切跟諾兒有關的事物,從今以後都只能是他一個人的專利。
“好啦,自己動手,好好吃飯。”麒諾笑著瞪了一眼蕭天允。但還是好心情的喝著面前溫度剛剛好的湯。
這樣的場面,徹底看呆了靑戈她們,何時見過小姐如此笑過,何時見過三少爺如此笑過,何時見過大少爺那麼溫柔深情過,又有多久沒見到二小姐如此笑了。眾人心中更加篤定,這段日子她們不在肯定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小姐變了,三少爺也變了,二小姐似乎也變了許多,怎麼突然覺得面前這四個美得不似凡人的人都變了呢。
一頓飯就在這麼曖昧不明,捉摸不透的氣氛下結束,靑戈她們知道吃完飯還是沒敢多問一句,倒是不怕自己主子,而是隻要看著她們有一點準備**一下的矛頭,三少爺就會立刻用眼神讓她們醞釀已久的話徹底胎死腹中,看了半天她們也算是看明白了,主子跟三少爺不一樣了,所以她們只得失去閉嘴。
可你會發現,從吃完飯後,三個丫頭不管做什麼,總會留一個人守在麒諾身邊,鳴爍和澄飛更是寸步不離的跟著蕭天允,他走哪跟哪,弄得麒諾和蕭天允皆是一陣鬱悶,這跟防賊沒差啊。
“行啦,該幹嘛幹嘛去,都盯著我們幹什麼,很閒?”蕭天允斜了澄飛一眼,看著鳴爍閒閒的問道、
“不閒。”
“那你杵這兒幹嘛?”
“你看到的是我的**,我的靈魂現在異常忙碌。”
安在心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靈魂,**,虧他想的出來。澄飛無奈的搖搖頭,對於他的二,已經沒有人類的賜予可以形容了。
“我說,有那麼好笑?哈喇子都快滴下來了,擦擦,擦擦。”鳴爍對著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的安在心一臉嫌棄的道。
“哎,臭丫頭,你身邊的人可比你有意思多啦。”安在心止住笑,對著麒諾道。
“還有更有意思的,你想試試嗎?靑洛。”察覺到樓下不一樣的氣息,麒諾頭也不抬的看著手中靑戈剛遞過來的訊息,淡淡道。來得到快。
靑洛站在窗邊,透過輕薄的紗幔看著樓下走進來的紅衣女子和綵衣女子,以及穿著紅色斗篷的人。嘴角揚起惡作劇的愉悅笑意。隨即轉身向著依然悠哉悠哉的喝著茶的安在心走去。
“安堂主的衣服破了,不如,就讓我給安堂主補補。”說著,手中的銀針揮出,一端直直掃向安在心,一端連成著絲線纏繞在靑洛的手指上,隨著靑洛的手指揮動,銀針立刻換了方向從四面八方圍攻安在心。
安在心原本不以為然,可一見眼前散開包圍而來的繡花針,下一刻便衝椅子上跳了起來,飛身躲開。
“臭丫頭心真狠,這要全扎身上還不痛死。”
“這才有意思,不是嗎?”說著,靑洛加快手上動作,步步緊逼,知道將安在心逼到視窗,靑洛眼中一陣狡黠的光芒閃過,自袖中飛出多出數倍不止的銀針朝著安在心打去,果不其然,為了躲開這防不勝防的繡花針,安在心破窗而出,身形急閃朝著樓下掠去。
“保護好他。”靑洛回頭看她家主子,聽清麒諾的囑咐,立刻縱身一躍,追著安在心而去。“臭丫頭,切磋要點到為止,點到為止懂嗎。”安在心剛站穩便朝著身後隨後而來的靑洛道。
“安在心,沒想到,你這條喪家犬原來在這兒。”
聽到身後傳來的讓人不寒而慄的聲音,安在心心中暗罵了一句,居然有人的聲音比自己的還難聽,這世界真是邪了門了。
“聲音那麼難聽就不要開口說話,怕人家不知道你有多騷嗎?”安在心緩緩轉身,眼神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樓上雅間。
“你說什麼?”方映紅濃妝豔抹的臉一瞬間變得猙獰。
“啊哈哈哈哈哈,安在心,你還是那麼討人嫌,”方映彩看著自己姐姐扭曲的臉,心情異常的愉悅。
“給我閉嘴。”這個賤人居然敢當她的面幸災樂禍。
“咳……東躲西藏那麼久,你這條喪家犬最終還是無處可去吧,瞧瞧你那身寒酸樣,也對,你不過是別人撿回來養大的一條狗,啊不,你連狗都不如,起碼狗還知道認主,再看看你,長的不男不女妖你妖氣的,居然還那麼沒有自知之明出來嚇人,果然是夠下賤啊。”見在方映紅那裡討不到好,方映彩立刻將矛頭指向安在心。
“就是啊,要是我啊,養一隻會搖尾巴的狗,也不會養這種喪家犬的。”
這兩姐妹,只有在損人利己的事情上會一致。
“姐姐,你說,我們要是把這個叛徒抓回去,師父說不定一個開心就把那個給我們了。”
“說不定可以一試。”方映紅不由分說的就要動手。
靑洛看著站在面前的安在心背在背後隱藏在袖中緊緊握起的雙手,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是光憑這周身驟降的陰寒氣息也知道,這人受傷了,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抓著軟肋。
靑洛錯開身上前一步站在了他面前。“這醉仙樓……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哪冒出來的下賤丫頭,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居然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賤丫頭說誰?”
“賤丫頭說你……”
“哈哈哈哈……”
“哈哈……”
周圍一陣爆笑聲傳來,方映紅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套,一陣氣怒直衝頭頂,不由分說便向著靑洛襲去。
“賤人,我會讓你後悔今天遇到我。”
“是啊,賤人今天一定會後悔的。”
“殺了她。”靑洛聽著耳畔傳來主子的聲音,眼神一寒向著襲來的方映紅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