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那聲輕喚,使整個大殿頓時一片譁然,他叫她嫣毓,她是當朝皇后?那現在的後宮之主是誰。可,樂小,說網祝願所有高考考生考試順利。
“嫣毓。”又是一聲輕喚,依然的情深繾綣,不變的沉痛心酸。
眾人不禁回首看了看皇帝,又轉頭看向那黑色紗幔背後的藍色身影。這人就是真正的南朝之後?麒諾真正的“母親”?
“哥哥,多年不見,你可是老了。”這聲音清冷如水,平淡卻帶著沁人心脾的舒適感,聽其聲,便知其人該是何等清淡典雅之人。這一句,無疑向眾人證明了她的身份,當朝定北大將軍親妹只有一人,便是當朝皇后墨羅珏嫣毓。
“不老,還能帶著小毓兒遊遍山川江河。”墨羅珏銘佑的聲音是掩不住的激動,眼神一改方才的憂傷沉痛變得欣喜而激動,似乎還有些晶瑩的**包含其中。
她走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只讓人帶話給他,“哥哥,待毓兒回來,我們去縱馬天下,遊遍山川江河。此生,勿念。”如同訣別的話語,卻是讓他滿含著希望等了這些許年,他總覺得,他的小毓兒不會有事,儘管父親告訴他毓兒不可能生還。
“你這妮子,幾十歲了竟然還如此烈性,當真是兄長過於縱容你。”說著,一道白色的氣線自簾幕內飄來,輕輕沒入拉赫爾曦月的體內。她只覺得,那原本疼得厲害的傷口頓時一陣清涼傳來,她能感受到傷口處正在由內而外的癒合,疼痛感減輕了不少,氣息也較方才平穩了些。
“小毓兒,你的兄長可是更縱容你的。”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將軍府,她的院子裡那棵梧桐樹下,埋下的女兒紅不知已有多少,每年她的生辰,他都會獨自一人到她的院子裡去坐坐,從不開啟屬下埋藏的佳釀,只是在那裡喝一杯茶,他說,女兒紅要等毓兒回來喝。這個兄長對於妹妹的疼愛,不僅沒有讓她萌生醋意,反倒覺得,他真是好福氣,有那麼一個可以日夜思念、期盼的人。她雖有姐姐,卻自小分離,如今連面前的侄子也不敢相認。
一整句話說下來,拉赫爾曦月不見絲毫的喘息,除了臉色依然蒼白,那眼角掛著的苦水變成了愉悅的淚水,看著面前之人,嘴角扯開一抹欣慰而喜悅的笑意。
突然,那藍衣女子不再說話,但眾人都能感覺得到,她的目光緊緊鎖住一個人,那人便是麒諾。須臾,身側一名紅衣少女上前,輕輕挑開了垂落的簾幕,麒諾終於看到了那人的廬山真面目。
與她極其相似的眉眼,都是那樣的清冷淡漠,卻有著不一樣的眼神,麒諾更加孤傲,而她的則是無所謂,似是看破一切的淡然。麒諾從沒有見過誰的眼神可以這般的目空一切,還有那嘴角不笑而彎的弧度,不但沒有削減她的淡漠疏離,到更顯得她傲不可言。
一身藍衣如水,清華如畫,沒得極有風韻,只是一眼,麒諾心中便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這才是真正的墨羅珏嫣毓,如假包換,這種氣場,這樣的氣質,這樣的人,天下僅此一人,再無人能及。
麒諾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她也一樣面無表情的看著麒諾。二人對視半響,絲毫不理會周圍的人,似是要穿透對方的身體,看入那極其相似的,掩入黑暗的靈魂。
突然,拉赫爾曦月錯開了眼神,看向一旁的太子和瑞王。只見二人早已驚呆,忘了言語。母親,母親怎會出現在這裡,那後宮之中的那人又是誰。
“墨羅珏嫣毓,你最終還是回來了。”一個突兀的聲音打破了這殿中的的寧靜怪異的氣氛。那聲音裡滿是憤恨和不甘,麒諾覺得,那股仇恨的味道似是要將墨羅珏嫣毓碎屍萬段。
“母后?”太子回頭不確定的看了一眼瑞王,輕輕的喚了一聲進來之人,可聲音裡滿是不確定。看著面前一模一樣的兩張臉,一個猙獰惱怒,一個從容淡雅,他到覺得,這藍衣之人更像是他們的母后。印象中,母后很美,卻不愛,就算笑起來也是極其清淺,對他們從來都是溫柔體貼的。現在的“母后”雖然經常笑,卻讓他們覺得那笑裡很疏離,沒有親切感,自他們進宮之後,便不能再與母親住在一起,而是被分到各自的宮殿,母后雖然會去探望,但他們都覺得,不像以前的親和,也沒有像小時候一樣教他們很多很多東西,久而久之,便也習慣了,只以為那是因為後宮事務繁多,母后忙不過來,不曾想,原來那根本不是母親。
麒諾看著門口走來的“皇后”,冷笑一聲,這殿內如此憤恨墨羅珏嫣毓的,可不止這進來之人,從她進來開始,靈舒悠陽那雙黑暗仇視的眼麒諾可分毫沒錯過。
“小子,帶我女兒過來。”墨羅珏嫣毓自動忽略殿中一切質問的目光,忽略那神情呼喚的人,忽略那仇恨的逼問。淡淡的看著蕭天允道。
蕭天允總覺得,那女人似乎能看透一切,難道她是知道麒諾身上的疼痛,所以才不然女兒自己走過去,因為知道一旦牽扯傷口她會鑽心刺骨的疼?偏頭看麒諾,見她也正回頭看他,二人相視一笑,蕭天允頓時彎身將她抱起,來到墨羅珏嫣毓面前,然後又輕輕將她放下,單手緊緊攬住她的腰,讓她整個人都借力靠在他身上。
此時,太子和瑞王有些艱難的移動腳步,也向著那抹藍色身影走去。
“墨羅珏嫣毓,你還是這般目中無人,簡直豈有此理。”說著,那假皇后便抬掌向軟轎襲來。那凌厲的掌風似曾相識,這武功路數,倒是與靈舒悠陽沒多少差別,難不成這假皇后還是苗西皇室?
不等她靠近,軟轎後方的兩名紅衣女子齊齊出手,數招之後,一掌便將假皇后打得吐血倒地。
“不得對巫後無禮。”說完,兩名紅衣女子又退回自己的位置。
麒諾頓時對這幾名女子來了興趣,看那身手,武功竟然比靑洛那幾個丫頭還高,估計就算筠凡他們來,也只能打個平手。稀奇,她剛才似乎聽到她們叫她巫後?
身後傳來桌子斷裂倒塌的巨響,“她是我南朝皇后,不是什麼巫後。”皇帝突然失控的大吼。她最終,還是跟了他。想到此,那緊握的拳頭便不知不覺的嵌入到面前的桌子中,直到這原本上好的梨花木桌不堪重負,徹底斷裂。
麒諾並未回頭,而是緊盯著墨羅珏嫣毓的下身看,她之所以靠近,不過就是為了證實一件事,如今看來,事實已經沒有懸念了。
“你如今武功盡失,下半身根本連動都不能動,身體裡的毒素也未消除,如此重傷,能醒來都已是奇蹟,明知是陷阱,為什麼還要來這裡?”如果麒諾沒猜錯的話,她定是從她們來的那條密道進來的,而那裡恰好直通御書房,蕭天允不是曾說,那是專門為她修的密道嗎?所以皇帝將整個皇城乃至君臨城圍得水洩不通,獨獨空出了御書房的守衛。她不可能不知道,卻還是來了。
墨羅珏嫣毓輕輕眨了下眼睛,算是預設,似乎絲毫都不驚訝麒諾會這麼說。“什麼,下半身不能動,那豈不是像皇妹一樣。”瑞王說完,突然意識到不對,君諾不是有腿疾嗎?可方才他可是見她刷的一下衝出去救舅母,那身形動作,與傳言中有腿疾,手無縛雞之力的長公主根本不是一人。那身手,就算他和太子聯手,估計也望塵莫及。
“你怎會知道?”墨羅珏嫣毓似是舒了口氣,淡笑道。她的身子,或許比她說得還要慘,若不是那人相救,她如今不過也就是個活死人。
“不如讓我來猜一下,你身上中了殘隕、奪命、**散還有斷腸草的毒。我雖不知道你怎麼醒來的,不過現在看來,該是巫王救了你。可是這些毒在你體內已久,他雖救活你,卻沒能把毒悉數逼出來。該不會是……有些人當年為了留住你給你下了**散,卻不想被有心人利用,趁你毒發前,在給我吃的羹湯中下了殘隕,你為了救我,於是將毒吸收到了你的體內,那些堆積的毒素因為你催動內力而迅速發作,你來不及多想便抱著襁褓中的我逃命,看來那下毒之人恨透了你啊,不想你死得那麼容易。而你身邊的人在去通知丞相大人和大將軍時卻被人追殺,因此錯過了救你的最好時機,而那些人同時也在追殺你,你反抗的過程中又中了那些刺客劍上的奪命,一路強撐著逃命到隱君山,在你意識到自己再也支撐不住時,你選擇進了那有死無生的林子,終歸是死,或許進去還有一線生機,可是你怕連累襁褓中的我,便將我藏在了狼穴之外,還將當年丞相大人給我算的那張命卦,還有獸諭一併放在了襁褓之中,然後隻身去引開那些追殺的人。是嗎?”麒諾輕描淡寫的說著。
周圍人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沉,尤其是皇帝,那難以置信的面容不斷放大。唯有墨羅珏嫣毓,除了期初的微微驚訝,隨後便是一臉從容淡定,滿目讚賞和愉悅的看著面前的少女。她的眉眼,她的面容,那些沉睡的日子中,支撐她醒過來的,便是面前這三張縈繞夢中不變的容顏,可是如今,他們都長大了,她的孩子都長這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