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節vs情人節(上)
中都是金國的都城,在應天府以北。我與黃藥師吃飽喝足後,並未一路向北奔向中都,而是折而向西去往鈞州。據黃藥師敲定,蔡邕的墓很可能就在鈞州,等到了鈞州拿了《廣陵散》,再去中都遊玩不遲。對於此舉,我的解釋是——吃飽撐的。且不說到終南山找王重陽也要往西走,都到鈞州了,吃撐了還要折往北行?只說這《廣陵散》在不在蔡邕的墓裡,都是個未知數。看過電視的人應該都知道《廣陵散》在蔡邕墓裡,那個比我早來十五年的穿越‘同鄉’,只怕早已先下手了。
這些道理我卻無法向黃藥師說明,我沒法解釋自己為何能夠預知一個未曾蒙面之人的動向。是以當黃藥師說:“我們先去鈞州,等拿了《廣陵散》再去中都玩”
我只得試探地問道:“要是《廣陵散》不在鈞州呢?”
黃藥師沉思了片刻,說道“那我們再去姑蘇瞧瞧,蔡邕說不定也會葬在那裡”。
“難道蔡邕墓有兩個?”這我倒是頭一回聽說。
黃藥師笑道“自然只有一個,另一個該當是假的,等到了鈞州就知道了”
如果這樣的話,那位穿越同仁可不一定能摸清《廣陵散》在哪一個墓裡,再往深一點想,他也沒有一定的理由非拿《廣陵散》不可,這曲子在古代是奢侈品,但在我們那個年代百度一搜就能聽的,一個現代人實在沒必要覬覦這東西。如此一想,又覺得自己之前的顧慮有些多餘。放下心中的憂慮,我與黃藥師一路遊山玩水,漫漫向西行去。
時至七月,天朗氣清,金風漸涼。枯黃的葉,乘著風,打著旋兒悠悠飄落。一葉落而天下知秋,離開桃花島後,已是大半年過去了。
當此時節,我與黃藥師走在離許昌十來裡的官道上,有一牧童騎牛迎面而來,牛角之上掛滿紅紫黃白各色野花。我匆匆瞥上一眼,但覺得此牧童小小年紀就如此騷包,不好,不好。又往前走了一會,只見一個老頭趕著牛往後追上來,那牛角上也是掛著顏色不一的野花。一連見了十幾頭牛,飼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不相同,而那牛角之上卻都掛著五顏六色的鮮花。
看來與騎者無關,應是此地風俗所然。
我不由奇道:“這許昌的風俗真是奇特,居然時興在牛角上掛花”
黃藥師說道“今天是乞巧節,牛角上掛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乞巧節,這又是個什麼節日?我繼續問道“什麼是乞巧節?以前在桃花島上也沒見你們過這節呀”
黃藥師偏頭白我一眼“桃花島上就你一個女人,你自己不操心,誰有功夫陪你瞎折騰”
“難道這節慶只有女人過得?今天是初幾?”難道這是古代版的三八婦女節,今天是幾月幾號,我得記著些,雖說古代沒有化妝品內衣打折的優惠,但應該多少有些其他的福利。
黃藥師略帶不解地看我一眼,說道“初七,乞巧節自然在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我震驚地大吼一聲。擦,那不是喪心病狂作到死的情人節嗎,怎麼會變古代的婦女節?
我鬱猝地說道“我還真沒過過這節”。那是因為我剩女一條,他喵的就沒人陪我過55555~~o(>_
想想還是古代好,情人節變婦女節,一朝穿越,徹底治好了我的情人節恐懼症,什麼,你說還有個二月十四,南宋沒有聖瓦倫丁這號人物,情人節在這時空算是徹底廢了,滅哈哈哈。福利,這就是穿越剩女的福利啊!想到此,我興致勃勃地催促黃藥師走快些,我想快點到許昌城裡瞧瞧這個時代的人,除了在牛角上掛鮮花,在婦女節這個特別的日子,還有其他什麼花招。
胭脂水粉,珠寶首飾,綾羅綢緞神馬的,不要太便宜喔。喔呵呵呵
等進了許昌城,我就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看什麼都覺得新奇,那土鱉而熱忱的眼神,燃燒了這個乞巧節,燃燒了整個許昌,以至於許昌城裡的小女孩見了我,都大罵一聲瘋子,哇哇地哭著跑開了。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我只不過在那些小女孩捉蜘蛛的時候,飛起一腳將那八腳小蟲踩個稀爛而已。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乞巧節的一種習俗,美其名曰“喜蛛應巧”,說白了就是捉蜘蛛放盒子內,讓他結網,看網的圓正稀密,窺其吉凶巧拙。當然這都是後來才知道的事兒。
就在我踩死第五隻蜘蛛時,黃藥師在我身畔輕聲道:“你以前沒過過乞巧節”他用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我只得收腳,訕笑著解釋道:“師父有所不知,我家鄉那邊的風俗跟這有些不太一樣,我這樣是出格了點,嘿嘿,好奇,好奇嘛,嘿嘿嘿”天下乞巧節的過法兒總不至於都一個樣,這說法應該能糊弄他吧,應該能吧!!。
“你家鄉過乞巧的時候時興踩蜘蛛?”黃藥師挑眉
“也不是”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乞巧節跟蜘蛛有毛關係。
“那在你家鄉,今天是怎麼過的?”黃藥師問道,看他那樣子,似乎對此頗感興趣。
“嗨,也就是兩個人一起吃吃飯,看看皮影,再找個客棧休息一下,無聊死了”嗯,這年代沒有電燈,天天點蠟燭,燭光晚餐根本就不算浪漫。皮影當然沒有電影好看,到客棧開房,也沒有按摩浴缸和杜蕾斯,用現代的方式來過古代的七夕,想想確實有夠無聊透頂的。
黃藥師點了點頭,中肯地評價道“確實挺無聊的”便繼續往前走。清風迎面吹來,青衣寬袖,當風鼓舞。我望著黃藥師清峻的側臉,心思不由活乏起來,難得三十一年來,第一次有人陪著過七夕,要不要趁現在,在他不明‘真相’的時候,趁機佔一下便宜?
我清了清嗓子“咳咳,師父,其實在我家鄉那邊,乞巧節不單是女人過的,男人也可以參加的,要不今天咱倆一起吃頓飯?”至於後兩項,嗯,還是算了吧。
黃藥師停步,轉頭,看向我,說道“我們不是每頓飯都在一起吃嗎?”
“額……”我被黃藥師噎得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我這是要孤獨一生過七夕的節奏嗎?我該怎麼跟他說,在今天有女孩子約你吃飯,你拒絕會讓人家很傷心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貌似也沒有拒絕啊?
“今天過節嘛,不一樣的,你答應下來就好了,想那麼多幹嘛”
黃藥師聽完我的話,不置可否地瞥了我一眼:“先找家客棧休息下吧!”
就像黃藥師說的那樣,我們每頓飯都在一起吃,即便他沒有直接答應,今晚這頓飯我們還是會在一起吃,我就當他答應了就是。於是,我將之前的煩擾拋到一邊,興致高昂地找起客店來。
行不多時,前面有家客棧挑出一幡,迎風飄舞,那是武俠小說裡的‘如家’連鎖酒店——悅來客棧。我與黃藥師投了店,因趕路有些累,且離晚飯時間尚早,投了店之後,我便決定先睡會,養足精神再說。不想這一睡卻睡得有些沉了,直到小二哥砰砰拍門我才從夢中驚醒。
“姑娘,你隔壁那位客官讓你到雅間裡用飯,快隨我下樓”小二哥說道。
“好,你等我一下”我關上門,回到房中,洗了臉用乾布擦去水漬,翻出之前買的花鈿珠釵,胭脂水粉。畢竟是七夕,畢竟是跟帥哥一起吃飯,還是應該好好打扮一下的。梳過頭,描了妝,開啟門,小二看到判若兩人的我,驚得說不出話來。
“小二哥,帶路啊”我笑嘻嘻地對小二說道。小二像是如夢初醒般,說道:“是,是,姑娘清隨我走”
瞧小二這反應,這妝畫得不錯!我心想。
跟著小二下了樓,走過一段長廊,到了最後一間,小二挑起簾子,讓我進去。步入雅間,只見黃藥師臨窗而坐,拿了壺酒,望著窗外獨自小酌,聽到我的腳步聲,黃藥師回過頭來,見到是我,喝了口酒將目光轉向窗外,淡淡說道:“姑娘,你走錯了”
“師父,我沒走錯”至於嗎?不就化了個妝嗎?至於叫你認不出來?
黃藥師聽完我的話,再次將目光移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會兒,像是終於確認了一般“還真是超風啊!”
“不是我還是誰?”難道真是穿越定律,只要穿越女一化妝就立馬青蛙變王子,啊不,是青蛙變公主?美貌值即刻由負衝到破錶。我正在心裡竊喜著,卻聽黃藥師說道:“你怎麼把自己弄得跟個白無常似的?帶你來的那小二哥沒被嚇死嗎?”
我:……
算了,在經過白惠說我胖之後,這回我已經能比較平靜地接受黃藥師說我像鬼。所謂穿越定律,所謂瑪麗蘇,所謂金手指。到了我這,貌似都成了山寨貨,唉,後媽作者傷不起啊!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洗把臉過來,不然你也吃不下”我說著便往回走。
也沒注意身後的黃藥師是何反應,待回到房中,轉身關門時,才發現他跟了過來。我往桌子那一指,“坐著等會,馬上就好”
洗去臉上的脂粉,坐到銅鏡前,我略低下頭,方便將之前插上的珠釵一一卸下,正拆著頭髮,抬眼往銅鏡裡一瞟,裡面忽而多了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小夥伴們好久不賤,看高興了記得收藏撒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