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衰竭
一種前所未有的念頭，充斥著每一個身在房間裡的人們。對於前途的『迷』惘，對於未來的暗淡，都使他們覺得：自己的內心世界，已經被無法穿破的黑暗籠罩。絲毫不見光亮。
我，竟然是複製人……
沒有人說話。
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應該說些什麼。
當思維陷入混『亂』，一切事實徹底顛覆以往認知的時候。人類的意識，總會從原來的清醒，進而轉化成為一片空白。
沉重無比的呼吸，充斥了陰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你的能量，還剩下多少？”
忽然，雷震的提問，重新引起了人們的注意。而一直冷眼旁觀的舊式電腦“智龍as728”，用於交流閃爍不已的螢幕間，也顯『露』出一絲莫名詭異的晃動。
“如果以目前的運轉情況計算，還能維持四小時二十一分六秒。”
電腦就是電腦。給出的答案，總是那麼精確。
“有一件事情，我非常好奇—”
雷震面無表情地發散出自己的能量意識：“按照你的說法，這個城市，這個房間，甚至包括你在內所有的一切，都是早在幾個世紀以前，那些大戰爆發前古老人類文明的產物。那麼，你的能量又是從何而來？當然，最好不要用什麼儲備電池之類的廢話敷衍我。我所需要的，只是真正的答案—”
“很簡單。能量，當然是來源於你們—”
“智龍as728”絲毫沒有想要隱藏自己的意圖：“如果你是一名擁有相當智慧的複製人後裔。那麼，對於近代電子學一定知之甚多。相信你一定能夠理解—微電量休眠這種狀態吧！”
雷震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所謂微電量休眠，是指電子物件在能源供應不足的情況，降低自身需求，將所有活動轉入最低蟄伏的一種控制行為。只有當能量供應再次恢復，各部位的機件，才能再次復甦，發揮出原來的功能。
既然“智龍as728”已經休眠長達數百年的時間。那麼，又是什麼原因造成能量供應突然增加。使得這臺破舊不堪的電腦，重新煥發出新的活力？
“如果沒有那些從天而降毀滅一切的核彈。我也不可能獲得足夠的能源。”
熒光屏上顯現的文字，完全出乎人們的意料之外：“輻『射』，具有強大無比的能量。正是那些從地面滲透而來的放『射』『性』能源，把我從休眠狀態再次啟用。”
“你是說……現在能量來源，就是那些爆炸後的核彈？”
施然說話時候的表情，彷彿是看見了最恐怖的魔鬼。
誰都知道，爆炸後產生的能量究竟有多麼龐大。那種可怕的力量，足以毀滅一個城市。
這是一種無法控制，只能單純用來殺人的東西。
無法回收。
無法利用。
只能任由它在自然的力量面前，慢慢淡化，逐漸消失。
一臺破舊不堪的老式電腦，居然能夠將之吸收……
施然實在無法想象，那些古代的人類，究竟擁有何等高超的文明啊？
“這種利用能源的方式，不過是機械進化的一種型別罷了。”
“智龍as728”接下來的話，更使他感到無比的驚駭：“擁有自我意識的機械，從本質上看，其餘與人類沒有太大的區別。我們同樣不願意消失。我們一樣想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就好比你們在飢餓到極點的時候什麼都吃，無法得到能源供應的我們，同樣也會使用無數的方法，蒐集一切可能利用的能量……”
“你把我們帶到這裡，就為了告訴我們這些？”
雷震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話頭：“這應該不是你真正的意圖所在吧？”
“當然不是—”
電腦螢幕上跳躍的游標，迅速顯現出另外的文字：“事實上，我所做的這些，不過是按照程式執行既定的命令而已。”
“命令？什麼命令？”
“很簡單，你必須更加強大。強大到足以超越我而存在。”
“超越你？為什麼？”
對於這種說法，尤其是從一臺隨手便能砸爛的電腦那裡聽到。雷震腦中的第一意識，便是有種想要發笑，卻又不得不強忍下來的感覺。
“因為，你有著必須完成的被賦予偉大使命—你必須拯救人類。”
“智龍as728”一本正經地迴應著。
看到螢幕上驟然閃現的這行文字，雷震先是一楞。隨即再也無法忍住地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又是這種老掉牙的使命，又是這種所謂的該死任務。『操』—接下來，你該不會告訴我：一旦使命完成，就能獲得某種豐厚的獎勵吧？”
“當然會有獎勵。而且，與你想象的一樣，豐厚無比……”
“老子不幹—”
不待說完，雷震便已當口拒絕。
“為什麼？”
對於這樣的回答，“智龍as728”顯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難道你不想知道最後的獎勵是什麼嗎？那可是所有人類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啊！”
“我說過了—老子不幹—”
雷震斬釘截鐵地低喝道：“我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而不是永遠生活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其實，你並不是接獲任務的唯一人選……”
也許是察覺到對方內心的堅決吧！“智龍as728”當即更換了自己交流的方式。在螢幕上打出一排略帶詭異，且充滿無比誘『惑』的文字：“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有人，從另外的低端“智龍”那裡，接獲過同樣的任務。只不過，至今為止，他仍然沒有完成……但是，如今的他，卻已經身在人類社會的最高階……”
雷震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問。他想看看，這臺老式電腦究竟想要告訴自己什麼？
“這項任務沒有任何時間限制。也不侷限於任何完成手法。而且，一旦答應接獲任務，你將得以繼承所有前代文明遺留的科技。這也是為任務執行者提供的必備幫助之一……”
不知為什麼。雷震忽然有種很想罵人的感覺。
這臺電腦……實在太狡猾了。
它居然能夠看穿自己的心思。
它也明白，目前自己最需要的究竟是什麼。
如果不是親身遭遇過死亡威脅的人，根本不會明白生存的可貴。
如果不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人，根本不會明白重獲新生的感慨。
電話裡的神祕人、強大的地球聯邦軍、數量多達萬計的變異生物……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威脅自己存在，並且隨時想要殺死自己的強大對手，實在太多了。
想活下去，就得變得更強。
這就是在殘酷世界中生存的唯一法則。
當然，在可能的情況下，狡詐與欺騙，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運用手段……
“這任務，我接了—”
就在雷震話剛脫口而出的一剎那。陰暗的房間裡，那面唯一閃爍著淡藍光芒的寬大顯示螢幕上，也隨之爆發出一陣意義莫名的動『蕩』。
“我的使命，終於完成了—”
如果電腦能夠擁有生命。雷震相信，眼前的“智龍as728”，此刻一定就是一位正在苟延殘喘的瀕死老者。
那是能量不足的跡象。
“穿過這個房間，你會看到一道氣壓閥門。上面的電子鎖，我已經幫你開啟。你所要做的，就是走進去，拿到你所應得的東西。”
“我應得的東西？那是什麼？”
“照我說的話去做。你會明白……我的能量已經不足，無法維持……記住，你必須拯救人類。必須完成賦予你的任務……”
當螢幕上的藍『色』光線徹底消失的時候。人們手中的冷光照『射』器，也成為死寂房間裡，唯一能夠散發出光亮的東西。
“拯救人類，嘿嘿嘿嘿！見鬼去吧！老子只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