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不允許戰士上網。霍帥只是在閱覽室查資料,暫短的上網幾次,網友很少,但是彼此之間聊天兒很投機。
他簡單的回覆了他們的話,正想查閱一下城管教練的資料,這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周圍靜了下來,一看,中隊長和隊員們不知道有什麼事,一個個都離開了。
環境一靜,就容易引發人的思考。霍帥看看自己的辦公桌和電腦,想起剛才春梅與自己的對話,就知道這是周大隊長為了讓自己拼命而收買自己。
是啊,他是一個剛剛穿上城管制服的人,憑什麼上班第一天就獲得如此的待遇?那就是明天那一場考驗,面對“瓜霸”的鬥爭。
坐在這個辦公樓的人,都是在機關混了一輩子的,他們有資格坐在辦公室裡看報紙、喝茶水,指手畫腳;那個政委甚至可以佔著茅坑不拉屎。
自己剛剛上任,還沒有資格享受這種待遇,更沒有資格呼風喚雨。明天,他必須用拼命這種特殊方式來證明自己,才能取得真正當領導的資格。
然而,那些個“瓜霸”,分明是些亡命之徒。他們盤踞在那兒橫行霸道多少年了,自己就憑著一腔熱血,能夠應付得了他們嗎?
再說,那些人手揣凶器,動不動就拳打腳踢,罵人傷人,工商所就是怕出人命,才被迫向市政府領導反映情況,請求城管大隊出面的,自己一個復員軍人,久疏戰陣,萬一遇到他們動粗的場面,如何應付得了?
想到這些,他有些害怕,至少是有些後悔、有些打怵了。周大隊長雖然厚待了自己,並沒有派自己去堵這個槍口,自己何必主動傻傻地往上衝呢?
然而,這一關,他覺得又是必須要過的。執法,執法,面對的就是不法之徒。自己這個執法中隊教練,遲早會面對這種局面。現在機會來了,自己為什麼不抓住?
從一個老百姓的角度考慮,是有些冒險;但是,如果從官場的角度考慮,這是積極履行職責。即使失敗了,也不能退縮半步!
自己的決策沒有錯。自己的出發點也沒有錯。錯就錯在他這些日子只顧尋找工作,落戶,沒有天天習武。如果這些日子天天練習,明天的事也許是就自然的多了。
正在苦苦思索,手機鈴響了,電話號碼很陌生,但是他不能不接。剛剛拿起聽筒,就聽見一陣大笑,接著是一聲祝賀:“恭賀霍教練上任!哈……”
“喂?請問,是哪一位?”他覺得這一定是熟悉自己的人。
“哪一味?胡椒大料味。哈……”
“哦,韓參謀?你好!”霍帥一下子聽出了電話裡的人是誰了。
“霍帥,聽說你進了城管大隊,得到重用了?”韓參謀這些日子常與霍帥通電話,說話比較隨意了。
“剛剛發生的事,你怎麼知道的這麼快?”霍帥真不知道他的情況是怎麼獲悉的?
“我們是軍分割槽機關,什麼事能瞞得住我們?哈哈,怎麼樣,心情舒暢了吧?”
“別說了,正著急呢!”於是,霍帥就告訴了自己的處境,接著就問:“咱們軍分割槽,有沒有會武功的人?我要去請教……”
“有。可惜他轉業了。不過,他還在這座城市,他就在咱們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姓劉,你去找他,稱他為劉科長就行,就說是我讓你找他的。他們的辦公樓就是公安小白樓,知道吧?”
計程車駛上大街轉了兩個彎兒,就停在了刑警大隊門口,霍帥一下車 ,就看見一位有著軍人挺拔姿態的警察出門來迎接他了。他斷定這就是劉科長,上前行了個軍禮。
劉科長沒有領他進入自己的辦公室,而是把領到了武術訓練室。
“劉科長,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麼?”他好奇怪。
“來,老戰友,我教你兩手對付這些人的招數。”原來,劉科長想教他幾個招式。
正好,他也想向他學兩手呢。
“霍帥,你正式學過武嗎?”
“我哪兒學過。只是業餘時間向河南省那位老班長學了些皮毛功夫,要是正式會武功,我也不會發愁了。”
“好,霍帥,你把腳往外踢一下。”
“踢腳?”
“對,使勁兒;使勁兒往上抬,能抬多高抬多高。”
霍帥踢出去幾次,總是達不到劉科長的要求。
“看來,你這位河南班長只重視拳頭,忽視了腳下功夫了。喂?你在電視上看見過跆拳道的動作嗎?”
“看見過。”他想起了電視上演的動作,儘量學著踢出去。
“好,這一腳很像了。”劉科長稱讚了他一句:“看來你的功力好象不錯了。注意,出腳要有力,要勇往直前。知道我為什麼要你練習這個動作?”
“不知道。”霍帥搖搖頭。
“這個動作,是要你去踢飛歹徒的甩出或者扎過來的刀具。嗯,不管歹徒手裡拿了什麼凶器,只要你飛出這一腳,他的招數就會被你迎刃而解。”
“這麼神奇?”他搖搖頭。
“你要不信,咱們來試試。”說著,劉科長拿起旁邊的一個小木尺,握在手裡當作匕首刺了過來;霍帥伸腳踢過去,真就一腳踢飛了。
“呵呵,你小子勁頭兒還不小呢!真把我當歹徒了?”劉科長開了一句玩笑,接著說,“凡是動刀的人,一般都是刺向你的面部,所以,你踢出的腳要儘量抬到與頭部平行。當然,如果他出手低,你可不用抬這麼高,這要當機立斷。”
“劉科長,要是真遇上匕首,我這鞋底金兒還不讓刀尖給扎透了?”霍帥看看自己的鞋子,擔心地說。
“嗯,你這鞋……還真不行。”劉科長看看他脫下的鞋底,沉思了一會兒,問他:“霍帥,你穿幾號鞋?”
“40 號。”
“真巧。”劉科長一聽,高興地打開了身邊的一個木櫃,拿出一雙鞋讓霍帥穿上,說:“這是我轉業時老首長臨別送我的。這叫特製的盾鞋,鞋底裡面有鋼板;你穿上它,再尖銳的凶器也能對付。”
“謝謝……”霍帥穿上試了試,還真合適。心想,有了這雙鞋,再加上那個動作,明天這一關可以過了吧!
霍帥學了一手踢腿的功夫,又得到那雙盾鞋,自以為完全可以應付明天的局面了,但是,劉科長不放心,又提到了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明天,哪些部下隨你去?”
“應該是二中隊吧?”霍帥想了想,既然周大隊長讓自己當二中隊教練,明天當然是派二中隊隨自己出現場。
“怎麼,這麼重要的場面,你連跟隨你的人都不清楚?”劉科長覺得奇怪。
“這種事,該誰去誰就去唄!”霍帥不以為然地說道。
“話是這麼說,事兒可不能這麼做。”劉科長向他做了個鬼臉兒,立刻叮嚀道:“這種玩命的場合,你必須要挑選得力的干將隨你去才行。”
“得力?我剛剛上任,哪兒知道誰得力誰不得力。”霍帥為難地說。
“這可不行!”劉科長用了堅定的口氣強調了這個問題的重要性,“你知道嗎?這種場合是與歹徒鬥爭,你帶的人,必須是你覺得可靠的人!”
“可是,現在,我兩眼一抹黑,就是讓我隨便挑人,我也不知道該挑誰呀!”霍帥確實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那我就建議你,向周大隊長提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明天隨你去的人,必須是能打能拼的人。”
“能打能拼?”
“是啊,別看你們城管大隊人不少,可是,這些人大部分是靠‘關係’進來的,真正能打架的人,沒幾個。”劉科長說到這兒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真能上陣的,還就是那些基層上來地痞流氓。”
“什麼?地痞流氓?”霍帥大為不解。
“是啊!”劉科長說起這事兒來很自然,“過去,街道為了強化收費,曾經僱用了一批社會上的痞子,充當城管;後來,這些人表現突出,一些人被上調到區裡;又有些人被調到市局,城管大隊一旦碰上硬仗,總是這些人打先鋒。”
“可是,我不認識他們,也叫不出他們的名字。你讓我怎麼找人?”
“呵呵,你對自己的部下這麼陌生,‘一把手’竟敢派你去現場,也太不仁義了吧?”
“沒辦法,誰讓我自己願意來這地方呢,為了端個飯碗……”
“呵呵,老戰友,你這算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劉科長取笑他一句,接下來拿出紙筆,唰唰寫了幾個人的名單,遞給霍帥說:“你就向周大隊長點這幾個人的名字。”
霍帥拿過名單一看,第一個的名字竟是:大黑驢!
霍帥笑了。
“這個大黑驢,過去是火車站前有名的‘茬子’,只要他出面,那些小流氓都怕他。嗯,這個人,很關鍵。只要你點了他的名,他就會替你賣命。另外,你如果點了他的名;他就知道應該帶哪些人跟隨你去了。記住,千萬別忘了這個人!”
“好的,老首長,謝謝……”
“霍帥,不用客氣。我這樣幫你,一是韓參謀的面子。另外,將來我們都在執法機關工作,將來萬一有事兒,彼此之間應該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