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廚房的手腳比男人快。不多時,英蓮端出了兩菜一湯。菜一是素油青菜,一是韭菜煎雞蛋,湯是燉豆腐。都是家常菜,但英蓮用的是青城老家的燒法,很對姚老闆的胃口。
用完午餐,姚老闆說“你可以說事情了”。英蓮卻一扔碗筷,卻說,“我還不想說了呢。我要睡午覺了。”姚老闆說“客房在二樓,”
“不,”英蓮說,“我要在草坪上晒‘日光浴’,邊晒邊睡。”
姚老闆走近英蓮,兩個人都坐到了草坪上。英蓮說,“脫了衣服,脫掉了陪我說說話怎麼樣?我們光著身子,就像在伊甸園裡的亞當和夏娃那樣。”說完,先仰身躺下了。
“快點說事情吧,要鬧,到屋子裡鬧,大白天會有人偷窺的。”姚老闆突然想到她剛才說的是招標的事,便有些著急的問道:“你說,那個三隻手怎麼了?”
“讓周杰理的特勤隊逮住了。”英蓮不慌不忙的告訴他。
“逮住了?在哪兒逮住的?是在他家裡還是在外面?”這一下,姚老闆才知道為什麼英蓮星期天不顧休息跑來了。
“我哪兒知道?我只是從一個網友發來的簡訊息留言看到的。”英蓮當然不會隱瞞訊息的來源。
“媽的,三隻手怎麼這麼不小心?”姚老闆感嘆了一聲,接著又想到周杰理為什麼要抓三隻手呢?是因為他偷竊了標書?還是手癢了掏兜讓人家發現了?如果是後者,無所謂的事;可是,如果是因為前者,周杰理必定不會放過自己。
“我早就說過,對付周杰理和霍帥,不能用這‘下三濫’的人出面,那個三隻手是個沒有骨頭的人,周杰理一嚇唬,管保他什麼都招認出來。”英蓮犯了女人的通病,開始嘮叨起來。
“沒事。”面對英蓮的埋怨,姚老闆卻是分外的冷靜,說道:“那個三隻手,別看是個軟骨頭,可是那小子眼睛好使,腦袋瓜子轉得快。誰要是欺負了他,他總會抓住你一點兒小尾巴不放……”接著,就鎮靜的打了幾個電話。
離開別墅,姚老闆破天荒的第一次星期天出現在公司裡。這時候,保安部的人已經將三隻手找來,詳細的盤問情況了。當他們盤問出三隻手供出了自己偷竊標書的事時,保安部覺得事關重大,連忙向姚老闆報告。
聽到這個情況,姚老闆坐不住了,大步流星來到保安部“審訊”室,親自出馬審訊關鍵問題。
“三隻手,你知道我給你那兩萬元錢是幹什麼的嗎?那其中有保密費。可是,那些警察一嚇唬,你就什麼事都招認了。你說,你這事兒做的對麼?!”姚老闆倒是不心疼這兩萬元錢,而是覺得這三隻手也太沒有江湖義氣了。果然不出英蓮所料,這純粹是下三濫人物。
“姚老闆,對不起,我知道自己錯了!可是那些特勤隊員,好凶啊!見到我咬牙說不,他們就用大皮鞋踢我,踢得我疼痛難忍,在水泥地上直打滾兒!”
“怎麼,他們……對你,上手段了??”聽到這裡,姚老闆腦海裡忽然湧出幾個字來:逼供信。
“是啊。那幾個彪形大漢,好惡性!一個人從背後踢我的匹古;踢了我一個嘴啃地;接著,又有一個人踢了我的肋骨這兒,噫——到現在還疼呢!哎喲——”三隻手想起當時的疏影,心有餘悸一般喊叫起來。
“媽的,這些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吧?不就是個小偷小摸嘛!”接下來,姚老闆立刻顯示了菩薩心腸,吩咐部下,“快快,領他去醫院裡檢查一下。年輕輕的落下後遺症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保安部就讓兩個人部下帶領三隻手下樓,到了一樓,三隻手剛剛走出電梯口, 一個保安猛然發作,一腳踢到了他的腰間,他疼痛頓時大叫一聲,趴下了。接著,又是一隻腳狠狠地踩到了他的兄部……
來到醫院,透過X光透視,三隻手的肋條骨斷了兩根。那張X光片,就被姚老闆當作珍貴之物儲存到了保險櫃裡。
相對於姚老闆的瀟灑自如,方主任應付的手段就顯得複雜多了。接到魏然的電話,他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招標辦哪個人敢在自己的嚴格要求下鋌而走險,不惜丟了飯碗幹這種犯法的勾當?
建委機關設有紀檢組。平時工作量很少的,人們稱之為休閒部門,但是,一接到方主任要他們查這樣的事情,竟然會不知所措了。見到方主任如此的重視,只好求助於市紀委給予幫助。
市紀委有個案件調查處,人員是從公安局抽調來的。他們憑藉自己的辦案經驗,第一先召開機關幹部大會,申明利害:
這位充當“內線”的人你聽清楚,如果是自我坦白,向組織交待,那還屬於組織內部處理範圍,不會移送司法機關的。
但是,如果執迷不悟的話,那就要執行法紀了。丟飯碗是小事,弄不好還要去吃幾年牢飯。這麼一嚇唬,果然不出所料,當天晚上,就有個穿花夾克衫的人來到紀檢組自我坦白了。
但是,他並不承認自己是“內線”,只說是自己的一個小學同學來找他借書。他的警惕性不高,把他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拿了書,隨後兩個人開始閒聊天,
聊天兒後,這同學說是去廁所,就出去了,不知道他趁著上廁所的時候,是不是進了檔案室,偷竊了標書?特來向組織說明。
“你確實是他是來借書的?”調查處人員追問。
“是啊。如果他不說借書,我哪兒敢帶領他來辦公室裡。”花夾克衫言之鑿鑿,堅持自己的說法。
“即使是這樣,你也違犯紀律了。”紀檢組的人提醒他:“咱們機關嚴格規定,招標期間不準帶領陌生人來招標辦大樓裡。你這麼做,本身就違紀了。”
“是啊是啊,對不起,我紀律觀念太差,給組織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我願意賠償組織的損失。請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吧!”花夾克衫心裡話,只要不去吃牢飯,給什麼處分我都領了,哪怕是開除公職呢!
既然是這樣了,委紀檢組人員和調查處的人少不得要向方主任彙報。方主任馬上就想到兩個問題:一是招標辦的這個花夾克衫與那個三隻手到底是不是同學關係?
如果不是,就有共同犯罪嫌疑。二是那個三隻手偷竊標書之後,幕後操縱者給沒給他好處?如果給了好處,而花夾克衫又參與分贓的話,他們就是偷竊標書的共犯了。
方主任提出來的兩個問題,恰恰正是詢問筆錄上沒有記錄的。於是乎,會議決定,明天繼續審理、調查,搞清了那兩個問題之後,再研究如何處理意見。
花夾克衫雖然交代了自己帶領三隻手進入招標辦的違紀行為,但是,他並不知道三隻手給他的紅包是從姚老闆的勞務費裡抽出來的,就覺得自己大不了是工作失誤違犯紀律,怎麼也不至於和移送司法機關聯絡起來,所以,當天晚上,他睡覺很香,甚至於做夢夢到自己解脫了干係,平安無事了。
可惜的是,做夢的人,往往得來的是相反的結果。早晨,花夾克衫騎腳踏車來到招標辦大樓門口,剛剛把車子停放在存車處,拎包走進大樓門廳,就聽到有人大聲地喊叫他的名字:“呂布!”
“哎!”花夾克衫聽到有人喊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地就答應了一聲,正要尋找喊叫自己的是什麼人?就見到坐在門廳沙發上的兩個警察走到他面前。叮叮噹噹掏出了手銬。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呂布條件反射似的立刻反抗了。嘴裡還大聲地質問:“你們憑什麼銬我??”
“走,上車!到局裡說清楚!”兩個警察五大三粗,緊緊的銬住了他的雙手,接著就拉拽他往門外的一輛警車而去。
“你們要幹什麼?我有問題市紀委已經介入調查了。你們沒有權力帶我走!”呂布一邊大喊,一邊掙扎著。
他這麼一喊叫,引來了很多的同事。可是, 這些同事只是看熱鬧,哪裡知道其中的奧祕?呂布見到這些人毫無指望,竟然會大聲地呼喊起了“方主任!劉主任!救我!”
呂布雖然拼命地掙扎,但他畢竟不是兩個警察的對手。不一會兒,他就被兩個警察強行按到警車的座位上。轉眼間,警笛拉響,*也一閃一閃的亮了起來。
警車剛剛轉過彎,要開往大街。幾聲小汽車喇叭聲響,擋住了警車的路。隨後,小汽車上下來了一位領導幹部模樣的人。
“你要幹什麼?讓開!”警車司機蠻橫無理習慣了,見到有人敢攔截自己的車輛,探出頭喝斥起來。
那位領導幹部也不答話,只是沉著冷靜的衝他做了個停車的手勢,隨後大聲地說:“讓你們領導下來。我是建委主任老方!”
聽說是建委主任攔車,車上一個小頭目不得不硬著頭皮下來了。儘管他心裡彆扭,但還是不得不給方主任敬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