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帥哥,怎麼了?”看到霍帥神色凝重,二丫故意的挑逗他一般,問道:“你是不是看到這兒的景物就觸景生情,想起和我姐青梅竹馬的美好時光了?嘻嘻!”
“二丫,別亂說。”二丫雖然說中了霍帥的心事,但是,人家大丫已經是結婚的人了。按照家鄉人的觀念,女人結婚了,就不能再提與舊戀人的事情了,如果不遵守這個規矩,就會傷害自己的丈夫甚至於家庭。所以,儘管二丫不是外人,霍帥也不允許她這樣信口開河。
“好遺憾啊!”二丫看到霍帥酸酸的樣子,就哼唱起了電視劇《紅樓夢》中的歌曲:
一個是閬苑仙葩,
一個是美玉無暇,
若說沒奇緣,
今生偏又遇著他。
若說有奇緣,
如何心事 終虛話。
啊……
“二丫,別唱了。我們應該走了!“霍帥突然間想起哥哥的囑咐,家裡人還在等著自己回去哪!
“著什麼急呀?守著這良辰美女,你還歸心似箭麼?”二丫想來一句文雅的抒情話,卻是說的不倫不類。
“你的車要入庫,我也要趕快回家。”霍帥說著,搶先上了車,二丫也不得不上來了。
“霍帥哥,其實,這樣的愛可以重來的。”大概是流行歌曲聽多了,二丫說話總算是趕上了時髦,
“有一天聽爸爸媽媽說起你和姐姐的事,媽媽覺得對不起你,爸爸卻說,大丫嫁了,我們還有二丫呢!霍帥哥,你聽出這其中的意思了嗎?”
霍帥不傻,怎麼會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但是,他實在是沒法回答,一是這問題讓人難堪,另外,車子已經進了村東頭二丫的後院,車庫就在後院的柴草房裡。
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二丫的媽媽就知道女兒回來了,趕緊出來迎接,可是,她看到開車的那個人不是胡師傅,而是個穿軍裝的年輕人,不由地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大嬸兒你好!”霍帥禮貌地打了招呼。
“你是……”大嬸兒幾年不見霍帥的面,沒有想到他會為自己的女兒開車回來,就睜大眼睛往前看。
“媽!他是霍帥哥!”二丫連忙提醒母親,又說了胡師傅肚子疼,霍帥救急駕駛車輛回來的事情。
“哦,是霍帥呀!”大嬸兒認真的趕上前,打量著霍帥,說:“帥啊,你可是長高了,也比原來瘦了,好看了!你娘要是看見你這樣子,說不定怎麼喜歡呢?”
“媽!你快去給霍帥哥做點兒飯吧!”二丫只顧自己高興,就忘記霍帥還沒回家的事了。
“傻丫頭,人家一家人正盼望霍帥回家呢,哪兒也不能在咱家吃飯啊!”大嬸兒嗔怪了自己的女兒,霍帥這才提起自己的行李,與大嬸兒告辭。
“二丫,快送送你帥哥!”大嬸兒吩咐了自己的女兒。
“好的!”二丫高興的搶過了霍帥手裡的行李,心裡話,如果我和他親親熱熱在村裡大街小巷走上這麼一趟,人們一定會浮想聯翩……
二丫家住村東頭,霍帥家住村西頭,兩個人如果穿過村子走上一趟,人們一定會聯想到當年霍帥與大丫青梅竹馬的事,說不定會編造出什麼浪漫的故事來。
可惜,事情不遂人願,就在二丫高興之際,突突突……霍元的農用汽車從原來的小路上開過來了,看來,他好象是故意避開了二丫的麵包車的,由於農用車速度慢,原來的小路坑坑窪窪不好走,所以這才趕回村裡。
“真掃興!”二丫覺得自己的好事沒戲了,不得不讓霍帥上了農用車。
“霍帥,剛才二丫在車上和你說什麼了?”親兄弟之間說話沒有隔閡,哥哥上來就問。
“沒說什麼,我們只是在大柳樹那兒站了一會兒……”霍帥想,哥哥到底是農村的人,說話直來直去,就是親兄弟,問及男女交往的事,也要策略一些啊。
“呵呵,她一定說起了十畝良田的優勢了吧?”哥哥問了一句,接著就說:“去年二賴子復員回來向大丫求婚,就是看中了她家的十畝良田;現在,二賴子成了鄉里幹部,這十畝良田將來就歸到二丫頭上了。這孩子將來找物件,十畝良田就是她手裡王牌。”
“哦……“霍帥聽哥哥這麼說,心裡話,她的王牌和我有什麼關係?
“霍帥,前幾天,大嬸兒來咱們家求親了。”哥哥見霍帥對自己的話不感興趣,索性直說了出來,“她想讓你和二丫處物件。”
“哦?!”這一下,霍帥警覺了,怪不得二丫見到自己那麼熱情,原來是事出有因啊。
“爹孃說,你還在部隊,這事兒等你復員回來再說……”哥哥終於說出了事情的全部。
“嗯。”霍帥一聽爹孃是這態度,不由地鬆了一口氣,幸虧爹孃說的是模稜兩可的話,如果他們同意了這事兒的話,自己就被動了。
農用車短短的幾聲鳴笛,早把村裡的那些玩童吸引到了車後面,他們看到車上的霍帥,知道是他當兵回來了,如果這時候搶上去的話,肯定會得到糖塊小食品之類的獎勵。
農用車剛剛到了自己家的衚衕口。霍帥就見小侄女站在那兒。顧不得車停穩,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大聲地喊叫:“水兒,我是叔叔,還認識我嗎?”
水兒認出了他,卻不理會他的親近,隨後就跑到衚衕裡大聲地喊叫:“奶奶,叔叔回來啦!”
此時的霍家,全家人早就集聚在一起,等待霍帥回來了。既然打電話時人在河州,坐公交車也差不多該到了。
霍帥見小侄女去報信了,自己就回到車前,從行李包裡掏出糖塊和水果,分給那些小孩子,
轉過頭髮現,父母親和嫂子都站在家門口了,連忙上前叫了一聲:“爹!娘!嫂子!”
就見父親笑呵呵地走上前,接過了他手裡行李包,霍帥按照家鄉的禮節,禮貌地向爹孃嫂子行禮,母親看到霍帥的樣子,上前撫摸著他的肩膀半天不肯釋手,動情地說道:“兒子啊,你當兵兩年,怎麼當瘦了?!”
在家裡,父親一向是威嚴的。母親還沒與兒子親近夠,他就提出了自己的的第一個問題:人家都是前天就回家了,你怎麼才回來?聽說首長臨時把你叫下了火車,還以為又留下你了呢,人們說這說那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喲!父親這一連串的發問,一下子把霍帥弄懵了。他不知道父親到底中問自己什麼事?是專門問他被首長留下的事情?還是人們說這說那的事?難道說,自己與敬紅一夜情的事,讓父親知道了?他這是要責怪自己?
“哦,本來我是上了火車要與大家好一起回來的,政委覺得這樣讓我復員回家有點兒虧。就讓我在部隊留了一天,他還把自己在河州工作的兩個老朋友介紹給我,讓我去拜訪他們,看看能不能幫我點兒什麼忙。”
霍帥想,不管父親問的是什麼事?先把好訊息告訴他,如果他知道自己犯錯誤的事情的話,等到他直接問時再回答不遲。
“他那兩個老朋友在河州是幹什麼的?”父親追根究底。
“一個是軍分割槽副司令員;一個是市民政局副局長。”霍帥說。
“你見到他們了嗎?”父親是個農民,一聽說這兩個人都是大官,頓時起了敬意。
“見到了。”霍帥想,這事兒遲早都要說,莫不如徹底的來個暴光。於是乎,就把自己見到袁副司令員和劉局長的過程全部講述了一遍。
“留在河州工作,這是辦大事啊!你就沒給人家送點兒見面禮?”父親一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我身上沒有錢,怎麼送禮?”霍帥覺得這麼說有點兒生硬,但是也沒辦法,只能實話實說,自己確實是沒有錢買禮物。
“你身上沒有錢,家裡有哇!”父親終於露出慈悲的一面了,“我看,就把家裡給你攢的蓋房娶媳婦的錢花在這上面吧?能留在城市工作,這是前程萬里的大事。花在這上面值!”
“我連工作學沒有。娶什麼媳婦呀?”一聽娶媳婦的話,霍帥就心裡發虛,自己與敬紅的那件事兒,說到底是個醜聞,這事兒要是在家鄉傳播開來,自己的名聲就臭了,哪兒還有姑娘願意嫁給他?大概就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他才堅定了不回家生活,留在河州的吧!
“呵呵,就算是沒有工作,該蓋房娶媳婦,還得蓋房娶媳婦。男人成家立業,這是大事。你看看咱們村裡 這些小夥子,哪個有工作?不都是這樣嗎?
“二賴子有了鄉里的工作,還娶了大丫做媳婦呢。你是不是當了兩年兵,想的高了?我看,事情這樣辦:留河州工作的事,咱們照樣地爭取;蓋房子娶媳婦的事,家裡該張羅照樣張羅。好不好?”
父親的口氣,就像是領導幹部開會總結髮言,把霍帥眼下做事的基本方針政策就給確定了。一家人聽到這裡,覺得有點兒可笑;
留在河州工作的事,說辦就能辦麼?再者,霍帥當兵前後也沒有定下個物件,娶哪家姑娘做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