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小妹妹你著什麼急?姐姐就是生孩子暫時住上幾天,不是佔你和爸媽的屋子啊!”大丫知道自己的做法有點兒過份了,這個妹妹一旦發飆就惹不起了,趕緊說些陪禮的話。
“其實也不是我要房子,我是想讓爸媽住到正房裡去。如果我出嫁,來那麼多客人,看到爸媽住廂房,顯得咱們當女兒的多不孝敬啊!”二丫果然就當著霍帥的面,敲打起大丫來。
“呵呵,那我們就趕緊搬到這邊廂房裡來。”看到大丫不說什麼,二賴子就先讓步了。他原來想,二丫一旦去河州與霍帥同居,就不會回來了。沒有想到,這兩個人殺了個回馬槍,還要舉辦婚禮,這豈不是又讓自己破費些錢鈔。
“大姐,你的預產期是哪一天?”霍帥見到姐妹二人逗嘴鬥氣,不好說什麼,只得岔開話題。又想到已經與二丫登記了,索性對大丫的稱呼就改變了,去掉了原來的那個“丫”,直呼大姐了。
“哦?!”聽到霍帥把“大丫姐”改稱為“大姐”,大丫似乎是吃了一驚,隨後就說:“還有七八天吧!”
“這麼臨近了啊!看來,這小外甥好象是要催促我這小姨早點出嫁了!霍帥哥,咱們就明天結婚好不好?”
二丫聽說還有七八天姐姐就要生孩子了,就想抓緊辦了婚禮,避開這兩個人,或許也想避開這檔子事。
“傻丫頭,人家女兒都是戀家,不願意出嫁。你這倒早早兒地催促婆家來娶?哪有你這麼說話的。”母親聽到小女兒這麼說話,大概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先是罵了一句,接著就說:“這麼大的事,不能咱們一家說了算,我和你老爸,得和親家好好的商量一下才行。”
“那就快點商量。”二丫又不耐煩了,“霍帥哥是總經理,那邊公司有不少事情等著他回去處理呢!時間太長,他可耽誤不起呀!”
“嗯,媽現在就打電話。”說著,就要抓起電話聽筒來,這時候二丫連忙制止了媽媽,說:“電話一會兒再打。霍帥還沒有回家呢!等到他回家說一聲,讓人家有個思想準備好不好?”
霍帥回到家裡,就向父母親出示了那個結婚證書,說明了自己要和二丫舉辦婚禮的意思。父母親聽了,覺得並不奇怪,霍帥是個講究的人,既然把二丫接到河州去住了,就是要準備和她結婚了,
為這,家裡早就做好了準備,只是,一聽說二丫要求坐花轎,兩個老人家就不知所措了。現在的婚禮,都是僱用轎車接新娘子,哪還有坐花轎的?就是想坐,去哪兒找那花轎去呀?
父親突然間想到孩子的舅舅村裡有個婚禮公司,讓他們想辦法,估計問題不大。
舅舅一聽這事兒就樂了,說,你們這事兒找我,算是找對人了。我就是那家婚禮公司的文化顧問,外甥媳婦想坐花轎,我來安排!
舅舅果然是行家。他晚上來到霍帥家,說,僱花轎就得僱響器,就是傳統的鑼鼓喇叭那一套樂隊班子,
另外,還要一切按照古禮來,譬如,新郎官要穿上長袍,戴上禮帽;新娘子要鳳披霞冠,行轎過程中,要按照逆時針方向走,
預先規定好路線,不能走回頭路,這講究寓意深長,不走回頭路,就是說,男人不準休妻,女人不準改嫁。夫妻二人要患難與共,百年好合。
既然是古式婚禮,新郎官不能去迎親,要在家裡等待。另外,轎伕要選擇幾個棒小夥子,抬到半路上不準休息的。囑咐了一遍,恐怕不周全,乾脆說:“等到那天,我來當司儀吧!”
既然是這樣了,沒什麼好等待的,說辦就辦。舅舅請大仙看了一下黃道吉日,說是第三天是好日子,兩家就確定了第三天操辦。
古代婚禮的講究果然很多。早晨,花轎進了村子,喇叭聲就響了,惹得村民們沒吃完早飯,就端著碗出來看熱鬧。
按照時辰,花轎來到村東頭張家,就見到二丫和父母親在門口臺階那兒等待一段時間了。這舅舅馬上就大聲地提醒他們:
“古式婚禮不是這樣的。你們趕緊回屋子裡,要等到三遍喇叭曲子吹打完,催促新娘上轎,你們才能出來。哪有你們這麼著急送姑娘出嫁的?”
這一說,周圍看熱鬧的人就鬨笑起來,只有二丫嘟嘟囔囔說:“這舅舅,嘴好厲害!我可是你沒過門的外甥媳婦啊!”
看到新娘子和父母親回屋子裡了,舅舅又提醒,“女家人得來人接轎哇!”接轎?這是什麼禮節?女方家裡哪有人明白,
再說,張家男人自從得病,親戚朋友們來往少了,今天小女兒出嫁,也只是來了舅舅姨媽幾個至親,如果讓張家出來男人接轎,還真是沒有人呢!
幸虧這時候二賴子出現了。他恭敬地來到舅舅面前,詢問怎麼接轎?舅舅說,這花轎裡面坐了一個壓轎的小孩兒,你能讓他下轎,新娘子就能坐上去,如果這小孩兒不下來,新娘子就不好上轎了!
二賴子聽了,眼皮子一轉,心想,不就是要紅包麼?我給!說著,就把紅包往轎子裡塞進去,但是,裡面的小孩兒就是不下轎,
旁邊有的觀眾似乎是明白其中的奧妙,就起鬨一般的大喊道:“紅包給少了!小孩兒別下轎哇!”
二賴子知道自己丟醜了,連忙又掏出一個紅包來塞進去,這時候,轎伕掀起轎簾,壓轎的水兒才出來了。
人們一看是個女孩兒壓轎,就有人搖頭晃腦地說:“怎麼能讓女孩兒壓轎呢?怕是霍帥將來還要生女孩兒呢!”
花轎抬起來時,轎伕們卻不走,站在那兒不知道等什麼?二丫明白了,連忙從轎簾往外遞出了紅包,喊叫了一聲“兄弟們辛苦!”幾個轎伕接了紅包,就一顛一顛地走開了,
二丫就在轎裡大喊:“弟兄們,請抬轎去十畝良田那兒繞行,再去婆婆家,那是我的嫁妝!”轎伕們一聽說,都知道十畝良田的位置,就將轎子抬往村東,從那一方池塘繞過來,才到了霍家。
舅舅見到花轎到了,就按照古式婚禮要求指揮新婚夫妻拜天地、拜高堂,一直折騰到了下午一點,婚宴的酒席才開張。
古式婚禮的一切都是按照老樣子進行的。唯有一樣讓舅舅取消了,那就是鬧洞房。舅舅一直認為鬧洞房是惡俗,不文明,還容易鬧出不愉快的事情來,
儘管多次指揮這種婚禮,但是,一到了晚上,他就不提這檔子事了。這樣,新婚之夜顯得稍微冷清一點,
但是,霍家是大家庭,小一輩的人,除了侄女水兒、還有二叔家的孫子、孫女在洞房裡玩遊戲,家裡也不顯得寂寞。
一直到了晚上八點,霍帥、二丫還陪著幾個小孩子玩撲克,這時候,嫂子和堂嫂就來催促自己的孩子回家。孩子們不肯,嫂子就說出了讓人臉紅心跳的話來:
“你們再不回家,會耽誤叔叔嬸嬸為你們生小弟弟了,你們不是早就盼望叔叔結婚給你們生小弟弟了麼?”這麼一鬧笑話,孩子們才依依不捨地回家了。
孩子們回家了,院子裡靜下來,夫妻開始了夜話:
“二丫,這婚禮,你滿意麼?”霍帥沒話找話。
“滿意啊!坐花轎的感覺,太好了!”二丫頭就想起剛剛上轎時的甜蜜心情,還有那幾個等待紅包的小夥子轎伕。
“坐花轎,挺有古味兒的,就是說道太多了!”霍帥想起舅舅忙前忙後的樣子,感慨萬端,“如果是轎車接送,一會兒也就完事了。哪來這麼多禮節?”
“老公,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堅持坐花轎?”二丫卻提出一個問題來。
“那是為什麼?”霍帥真就不知道,開始還以為她故意的給婆婆家出難題呢!
“我是為了女人的尊嚴!”二丫竟然會說起了一個嚴肅的話題,“你知道麼?女人一生只能坐一次花轎。
“那些二婚的女人,對丈夫不忠誠的女人,再婚時是沒有資格坐花轎的。我既然讓你們霍家的花轎抬進了門,就不想離開這個家了。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們霍家的女人了!”
“謝謝你!老婆!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聽到這,霍帥緊緊的抱住了她,接著就笑著說:“咱們是不是應該給水兒生小弟弟了?”
“瞧你那饞貓樣!”二丫做了個媚眼,隨後又告訴他,“媽媽給了我壓箱底兒的東西了呢,你不想看看?”
“壓箱底兒的?什麼呀?”霍帥一臉疑惑,過去的青年人結婚,女兒家的人常常送壓箱底兒的東西,但是什麼東西?霍帥並不知道。
“嘻嘻,你愛看的……”說著,二丫將炕被下面的一個小樟木箱子開啟,扒拉開上面的首飾,見到箱子底部是一本古文書:封面上注《大樂賦》。
翻開,先是一幅畫:兩個古代的男女脫了衣服,在婚**進行“周公之禮”的動作。到了第五六頁,插圖旁邊才出現了一行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