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霍帥鄭重其事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立刻長吁了一口氣,感慨萬端後說道:“太好了!咱們又可以坐到一個屋子裡了!霍隊,這些日子不見,你想我沒?”
“都是朝夕相處的同志,多日不見,當然想了!”霍帥送給她一個笑臉,就問道:“怎麼樣?最近忙麼?”
“是啊,是挺忙的。這些日子咱們二中隊罷工,街面上亂哄哄的,幾乎天天有人打電話給市政府,說要派人去整治。
“可是,一見咱們不動;其他的中隊更不想幹活兒,有時候,市長拿著電話對著沙政委罵半天,他也沒有辦法。
“現在,除了二中隊的人還能給他點面子,聽他調遣。一、三中隊的人,根本就不理他的茬!”
“真是夠嗆!”霍帥竟然會有些憤憤不平了,“一、三中隊,為什麼這麼欺負人?”
“為什麼?這個還不明白,他們是周杰理的人。他們現在這樣消極怠工,正是周杰理希望看到的。”
“就算是這樣,周杰理也不可能回到城管大隊再當隊長了。如果真要把沙政委惹急眼的話,豈不是隊員們自己倒黴麼?”
“急眼?你看沙政委有那個脾氣嗎?”春梅笑著問他。
是的,沙政委是個文弱書生,脾氣好;但是,這也不能欺負老實人的理由啊!
“霍隊,現在的沙政委,一心一意地盼望你回去呢!看他那態度,你回去不可能讓你繼續呆在二中隊長當中隊長了;或許他會重用你。”
“呵呵,春梅啊,我只是為了弟兄們的利益才簽字的。我可不想回城管大隊去工作啊!”霍見春梅是誤會自己了,連忙宣告。
“怎麼,你真的不回去上班?”春梅聽了霍帥的話顯得十分的吃驚,接著就問他,聽說你在社群辭了公司經理職務,為什麼不回去上班?難道說,你有了發大財的機會了麼?
霍帥就笑了笑說,沒什麼發大財機會,不過是養了一臺車,跑跑客運,掙錢養家罷了。聽到這,春梅更不理解了。霍帥見她不理解,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岔開了話題。
兩個人都無拘無束的聊了一會兒天,喝了一杯咖啡,吃了幾塊點心;春梅就談起工作來,說是最近老區公園的湖裡出現了很多裸泳的人,公園的保安三番五次地驅趕,毫無效果。
惹得遊人們意見很大,多次把電話打到市政府值班室。沙政委幾次三番督促一中隊前去執法,但是,一中隊的人懶得行動。
現在,那些游泳的人越來越猖狂,有人竟然會光天化日之下脫了褲衩往水裡跳;如果這事兒不解決,恐怕市政府就要找沙政委算帳了!
“如果有人裸泳的話,這已經是治安事件了。公安局應該出動啊。”霍帥聽了這件事,發青陽自己的看法。
“公安局?別提了!周杰理聽到群眾舉報後,確實派大洋馬帶領幾個人去了。可是,他們只是象徵性的在那兒喊叫了一陣子,罰了一些款就喝酒去了。那些人交了罰款,自以為是合理合法,玩的更歡了!”
“公安局都管不了的事,讓咱們去管,那不是難為弟兄了麼?”霍帥議論了半天想,自己已經不是城管隊員了,扯這些幹什麼?二丫一個人在樓上,說不定想什麼呢?
於是就不斷地看手腕上的表,春梅看出來他有事兒,就惋惜的與他告辭。霍帥也不客氣,讓她給弟兄們代好,給沙政委代好,隨後上了自己家的樓。
就見二丫一個人悶悶的看電視。說是看電視,實際上心是靜不來的,那搖控器握在手裡,一會兒是這個臺,一會兒是那個臺,半天也選不準想要看的節目。
“二丫,是不是覺得寂寞?想家了?”霍帥想,農村的姑娘出嫁,都會想家,這才有三天回門的風俗習慣。
“守著自己的老公, 我還想什麼家啊?我是想,今天的客運量,不知道會怎麼樣?咱那輛車,可是40多萬元那!貸款一時還不上,我這心裡就沉甸甸的。”
“呵呵,這事兒,銀行還沒著急,你急什麼呀!”霍帥就勸慰起她來,“我聽刊授黨校老師講課說,什麼是企業經營?企業經營過程舉債、還債的過程。
“有了貸款就背思想包袱,那怎麼行?走!我陪你去公園裡溜達溜達去。如果你實在不放心,咱們中午到火車站看看上午的客運量不就一清二楚了。”
這是個晴朗的天氣,市中心公園的湖邊,夏風拂柳,水面平靜、遊人如織,一片平靜和諧的場面。
霍帥和二丫剛剛走進公園入口處,就見到一對新婚夫妻在一簇簇盛開的鮮花叢裡合影留念。霍帥想,我和二丫不是新婚,卻勝似新婚。
人家照新婚相,我們為什麼不能也來一張,於是,就牽了二丫的手來到攝像師面前,交了款,也學著那對新婚夫婦的樣子合影了一張。
可是,剛剛照了相,平靜的公園裡突然出現了一群不速之客。他們當中有男有女。來到湖邊便肆無忌憚地脫下身上的衣服,渾身上下只穿了個小褲衩,“撲嗵撲嗵”跳入湖水裡。
這時,岸邊的小喇叭響了,廣播裡立即傳出了公園管理員的廣播聲:各位遊客,根據公園管理規定,遊人不得下湖游泳;違者將作相應處罰。”
但是,這些弄潮兒並不在乎廣播裡的警告;他們一邊做著各種花樣翻新的游泳姿勢,一邊大聲嘻笑著,像是嘲笑管理者的無能為力。
由於天氣炎熱,他們的喧鬧聲刺激了岸上人游泳的慾望,不一會兒,又有一夥男女“撲嗵撲嗵”跳下水去;
這些人與前面那夥人不同的是,他們更加開放,有的男人甚至連褲衩也脫掉,光著匹古就往水裡跳,旁觀者不僅沒人制止,反倒喝起彩來。
“啊呀!”這時的二丫看到了不雅的一幕,立刻把眼睛捂上了,接著,湊近霍帥的耳邊悄悄地說道:“那個男的,毛都露出來了。簡直不是人,流氓!”
忽然間,馬路上一陣緊急的警笛聲響起來,原來是城管大隊的車開來了。車子在公園入口處停下,十幾名身穿制服的城管隊員下車,集合列隊了。
中心公園是河州市唯一的大型公園。在等待落戶的日子裡,霍帥常常來這兒遊園。也常常看見遊人違犯規定,擅自下湖游泳的場面。
他深知這類問題的根源不在於遊客,而在於公園缺乏有效的管理辦法;還有執法部門之間的相互推諉等等。
過去,城建部門曾經採取過攝影暴光、罰款、強拉硬拽、甚至往湖裡撒藥各種辦法,均不見效。今天,政府竟把這個問題推到了城管大隊面前,這就要看隊員們的智慧了。
帶隊的人下車以後,霍帥突然間看到,是大黑驢!原來是二中隊接受了整治裸泳者的任務。接著,他看到春梅和黑牡丹也出現了。
“霍隊,是你呀!”黑牡丹眼睛尖,最先發現了霍帥,大聲地打了招呼。
她這一聲喊,把大黑驢和春梅也引來了。
“霍隊,你看這些人,公安局都拿他們沒辦法,你說,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你立刻告訴公園廣播室,播送執法通告:湖中的游泳人員五分鐘內必須上岸;凡是未按時上岸者;將採取相應處罰措施。”霍帥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好的,先嚇唬嚇唬他們。”大黑驢接受了霍帥的建議,立刻掏出手機與公園管理處聯絡,不一會兒,廣播喇叭裡就傳出了嚴厲的《執法通告》。
這時,霍帥將春梅和黑牡丹叫到自己面前,悄悄地交待了一下,只見春梅和黑牡丹就帶領幾位女城管隊員悄悄湊到水裡的幾個女游泳者那兒說了什麼,
幾個女游泳者一聽,立刻穿著三點式泳裝爬上岸來;但是,其他游泳者像是沒有聽見廣播,繼續在那兒得意地賣弄著自己的泳姿……
“霍隊,你告訴了她們什麼妙法?怎麼這麼好使?”
“現在,五分鐘時間已經到了,我建議你把隊員分成兩組,沿湖行動,將湖邊草坪上游泳者散落的衣褲全部沒收。”
“噢!”大黑驢像是明白了他的意圖,回答聲中充滿了興奮。接下來,他帶領十幾名執法隊員沿著湖邊走了一圈,不一會兒就把壓在草坪上的衣褲沒收得乾乾淨淨,全部扔進了跟隨其後的麵包車裡。
水裡泳者有人看到了這一幕,互相通報,游泳者一個個慌了手腳,忙三迭四地爬上岸來。
爬上岸來的人,並不是向執法隊員道歉,而是大罵執法隊員是土匪、強盜,有的還伸出拳腳歐打隊員,有個身材不高的隊員首當其衝,第一個被圍攻了。
幾個大個子男人伸出手來,想要教訓他一番。這時候,大黑驢問到那幾個男人跟前,拳打腳踢,這幾個人立刻狼狽逃竄了。
公園的湖水裡恢復了原有的平靜。
“沙政委,霍隊幫助我們把問題解決了。”大黑驢掏出手機,向沙政委彙報。
“替我謝謝霍隊!”就聽到沙政委在手機裡大喊著,“你讓他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