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下午一點鐘,從北京來的那一列火車到站之後,就見到火車站出口的下車乘客蜂擁而來,他們一個個提包攜袋的,見到這臺新的大巴車上掛了開往青縣的招牌就如洪流一般朝車上湧。
胡師傅再三地提醒“去客運站購票!”但是他們毫不在乎,有的人拿出錢來往司機座位上一扔,意思是我給錢了,讓我上車就行。霍帥和二丫還想維持秩序,勸他們去客運站買票,但是兩個人怎麼能阻擋這一股湍急的人流?
這些人上了車正急得滿頭大汗的找座位,就見從客運站購買了車票的人開始上車了。人傢伙是按照客運站預定的座位號乘坐的,霍帥和二丫為了讓這些人能夠坐上自己的座號,只得動員那些剛剛下火車的人把客運站賣出的座號騰出來。
還好,客運站的售票僅僅有四十張,都是前排的座號;那些火車上下來的人就擁擠到後面去了。車裡的人已經是塞得滿滿的了。如果沒有人下車的話, 一個乘客也上不來了。
幸虧這臺大巴車的座位多,92個座位讓所有的人都坐下了,這時候,胡師傅就讓二丫去處理那些人扔到他面前的車錢。
也挺有意思的。沒有去客運站購票的人恰恰正好52人,而胡師傅前面的錢鈔就是52張。其中大部分都是十元一張的,僅僅有兩張是百元的。
霍帥正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事兒,二丫卻輕鬆的告訴乘客們:“謝謝大家剛才自動交了車票錢。但是我們的車票是五元一張,從41號座位起,我們開始退找回的五元錢;哪兩位師傅給了百元的鈔票,請宣告一下。”
接下來,二丫就挎上賣票的小包,向後面那52人退還五元多出的錢;不一會兒,就把那兩個交了一百元的乘客找到了。
退一份錢,二丫就撕一張車票,有人說:“我們沒處報銷,車票不給也罷。”二丫說,我們是正規營運車,不會用這種方式偷漏稅的。”
見有幾個女士,二丫就與她們聊天兒,問她們去北京幹什麼了?怎麼都集中到這一天回來?那幾位女士告訴她,
青縣在北京市承攬了一個工程專案,為了降低人工成本,就在縣城僱用了大量的建築工。這幾天休息,人們就惦念老家的事,抓緊時間回來看看。
見這些人都是青縣老鄉,二丫與他們說話就隨意起來,說自己這輛車剛剛開始營運,座位寬敞舒適,歡迎回去時繼續乘坐本次車,還告訴了大家在縣城發車的時間,人們紛紛表示這新車坐得舒服,如果方便,回去一定坐這輛大巴。
儘管胡師傅打開了空調機,但是天氣悶熱,車裡人滿員,溫度還是顯得有點兒高。二丫處理了一陣子車票錢,累了,腦袋瓜子往霍帥胸前一靠就睡著了。
霍帥也不像上午來時,饒有興趣地觀察沿途風景了,頭一沉,也想學二丫的樣子撈一覺;但是,看看一車乘客,他總覺得不應該把這麼一輛大車全部交給胡師傅一人,就那麼應庭著到了縣城。
幸好,那些下火車的人都是在縣城下了車,新上來的乘客不多,車裡才變得寬鬆起來。
從縣城到鄉里,本來就二十里路,平時,幾分鐘就到了。
可是,那些沿途的客運站上,人們見到這輛嶄新的大巴,都像來了興趣,抱著體驗的心情就湧上來那麼多人,坐上一站就下車了,上上下下,這一路竟然會用了將近一個小時,幸虧是夏天的天長,如果是冬天,天早就黑了。
夕陽西下了,送走了最後一班乘客,胡師傅將車從鄉客運站開出來回村入庫。到了十畝良田位置,二丫讓車停下來,指了指良田入口處的搭建的拱門,讓霍帥往旁邊瞧,霍帥一看,就見到幾個簡陋的小房子。
“那是工棚。”二丫告訴霍帥,“一旦爸爸在那開發協議書上籤了字,他們就要開工了。”
“哦,真不像話。老人家沒同意,他們怎麼就這麼咄咄逼人呢?”霍帥看到這幾間房子簡陋的很,旁邊也沒有大型施工機械,估計他們的規模不會太大,有點兒放心了。
這時候,二丫的手機鈴聲響了。二丫嗯啊呀的說了幾句話,就放了電話告訴霍帥:“爸媽讓我們回家吃飯,說是姐姐、姐夫請客!”
大丫和二賴子請客?霍帥覺得不可思議。今天開業典禮,那麼隆重的場合兩個人都不參加,晚上怎麼了?想表示歉意?還是真心祝賀?或者是議論他們開發的事,試探自己的態度?
“如果這樣的話,咱們吃飯時注意他們的講話用意,既不要讓老人家生氣,也不要讓大丫姐動怒傷了胎氣。”
“呵呵,你說的這個……太難做到了。誰知道他們兩個會說什麼?”二丫頭笑了笑,心裡不知道怎麼想的。回到二丫家,霍帥指揮胡師傅往臨時車庫裡倒車時,就聽到大丫哈哈笑著迎接出來,問二丫:“今天的客流量怎麼樣?開門大吉,一定是賺的盆滿缽滿吧?”
“還行。就是人太多,一下子不適應呢!”二丫回答,不知道是真心話,還是刻意炫耀?
霍帥進了屋子裡,發現大圓桌上早就擺上了酒菜。見到他,二賴子繫了圍裙迎接,說:“老弟回來了!快請坐。今天嚐嚐我的手藝!”
“嗯,你這手藝,一定是一流的!”霍帥趁機就忽悠起他來,“聽說你在部隊專門到賓館接受過廚藝培訓,做出的菜餚味道一定是甘美的。”
大丫見到人齊了,就讓大家入座,接著就首先說話:“今天良運公司開業典禮,這是咱們家的大喜事。可惜,我和二來(二賴子大名)沒有參加上。對不起霍帥和二丫了!
“不過,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管誰掙了錢,都是為這個家。今天晚上,我們備些粗茶淡飯,一是祝賀開業典禮,二是向妹妹妹夫表示歉意。喂,二來,你帶頭喝一杯酒吧!”
二賴子聽了大丫的話,自然是女唱夫隨,先是恭敬地為岳父斟了一杯酒,然後就拿起大酒盅來,與霍帥、二丫撞了撞,一仰脖子,乾杯了。
霍帥見到張叔也高興的乾了杯,自己也不敢怠慢,將酒喝光了。
“帥老弟,豪爽!”見到霍帥乾杯,二賴子竟然會用了“帥老弟”這個新稱呼,接著就說,“剛才大丫說了慶賀和道歉的話,實際上,這酒還有一層意思,
“那就是看到你和二丫情投意合的開公司,岳父岳母心裡高興,我們當姐姐姐夫的,心裡更高興。如果說過去你們兩個是戀愛關係,那麼,從今天起,就應該以夫妻關係相處了。來,為了我們的連襟關係,乾一杯!”
霍帥聽了這話,沒有舉杯,眼睛卻看著二丫。這時候,大丫就趁機起鬨:“霍帥,你看二丫幹什麼?喝杯酒,也不忘記請示媳婦啊?”
“他喝他的酒。這事兒我不管!”二丫馬上就回應道。
見到二丫沒有明確的表示,霍帥連忙說道:“二來哥,這酒,你敬的沒毛病;但是你的話說的有毛病。
“婚姻大事,過去要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起碼先要辦理結婚登記手續,如果不經過這樣的程式,怎麼能以夫妻相處?”
“婚姻登記手續當然要辦。那不過就是個形式。有多少辦理了登記手續的夫妻,婚後貌合神離,同床異夢啊!像你和二丫處的這麼鐵的關係,雖然未婚,但是我相信,很多結婚夫妻也趕不上你們。是吧大丫?”
“是啊!你們還沒結婚,事業就幹到一起了。這就是婚姻家庭的經濟基礎,物質基礎。有了這個做保障,你們的情感一定是海枯石爛,百年好合!”
“姐,這些婚禮上的祝福的話,還是等到那一天再說吧!咱們是親姐妹,酒桌上來點兒實在的。你告訴我,你們那專案,什麼時候動工?我和霍帥好提前準備賀禮呀!”
“要想動工,先得有地才行。爸爸至今還猶豫不決,我們怎麼敢動工?老爸,你這身體不好,那十畝良田就交給我和二來打理,好不好?”
“大丫啊,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兒了,我告訴你,爸爸當了一輩子村幹部,唯一的財產就是承租了這十畝良田,一方池塘。如果你是我的獨生女的話,交給你們打理我沒有意見。
“可是,現在我有兩個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把這十畝良田號下了,那二丫怎麼辦?她要結婚,我總不能就這麼讓她出門吧?”
“二丫,不是有那輛大巴了麼?”大丫立刻迴應,她以為這大巴車一定是爸爸拿了家底子給二丫買來的。
“姐,你說什麼呀?那大巴車,是霍家出了首付錢買來的。不信的話,你去銀行查查帳,看看霍家為公司投入了多少錢?那輛大巴車是不是應該歸霍家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