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向大堤走去。當他來到這一群人身邊時他發現有一箇中年女人吃力地抱著一個姑娘。這一位姑娘頭垂著,上肢也垂著。中年女人身子一動,她的頭和上肢就晃盪,像沒擰緊的物體部件一樣。她的腿沒有一點力量,站不住。
很快潘正龍就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她落了水,120來過,說她心臟已停止了跳動。家裡人有的主張報案,有的不主張報案。二派意見不統一正在爭執。最終報案的意見佔上風。110五分鐘不到就趕到。現場每一個人都要被帶到刑警大隊做筆錄,潘正龍也不例外。上了警車後潘正龍在心裡叫苦不迭,他害怕被牽連進去,更害怕蒙受不白之怨。出乎潘正龍預料的是警察簡單地問了他幾個問題後就叫他走了。後來他才知道透過屍體解剖刑警隊的法醫很快就查明瞭她的死因。她是因心臟病發作而猝死。巧的是她死後竟然一頭栽進了水裡。她體內雖然有****,但不關別人的事,那是她男朋友留下的。兩人在河邊草叢中做完愛之後因她的男朋友有事而在此分手,誰也想不到這次分手竟成了永別!
潘正龍出了刑警隊大門之後漫無目的閒蕩。鬼使神差,這一回他來到了河灣的西邊一座水泥橋上。這座橋比秦淮大橋小多了。橋上沒有幾個人,他感受到了寧靜、自在。他在橋上眺望了一會兒感受了一會兒後信步地向另一側橋頭走去。當他來到另一側橋頭時他聽到有人哭泣。是誰在這個悶熱的乾燥的夜晚哭泣呢?他不知道。他走到哭泣者身邊不久就弄清楚了誰在哭泣、為什麼要哭泣等問題。哭泣者是一位中年男人,他身邊還有二個比他大的中年男人,比他大的中年男人都沒哭。他們的母親跳河自殺是最小的中年男人哭泣的原因。沒哭的二位中年男人的悲傷一點兒也不比哭的中年男人輕。他們的母親因為遭受內風溼病的多年困擾一時想不開就選擇了跳河自剄。當潘正龍弄清楚一切後正在長吁短嘆時他們的妹妹聞迅趕到。她驚叫一聲之後撲到母親的屍體上,接著發出呼天搶地的哭喊,最後在地上翻來覆去打滾,以發洩內心具大的痛苦。
哭聲振野,振耳發聵。人人雖然都有母親,但只有一個啊!她的光陰總是比兒女、子孫短暫的,她的光陰是不可以像一些東西一樣肆意地揮霍與浪費的。啊,母親,她是既珍貴又普通的,既堅固又易碎,既經久又短暫的符號!
遊蕩到半夜潘正龍才回來。回來後他發現“小黃毛”的屋門開著、燈亮著他還沒睡。他不在屋內,他去哪兒呢?他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後“小黃毛”回來了。他氣喘吁吁,手中拎了一大桶水。
“潘大哥,你拎好水啦?”“小黃毛”問。
“沒有啊!”潘正龍實話實說。
“你不用水,你成仙啦?!”“小黃毛”邊走邊說。
“我不知道在哪兒拎啊!”潘正龍說。
“在小區大門口,現在人不多,快去吧!”“小黃毛”告訴他,“我告訴你這個事後你要請客啊!我要求不高,請我喝二瓶啤酒就行了!”
“二瓶啤酒小意思!”潘正龍說罷進屋拿盆。
他拿了盆之後向小區走去。一路走一路想今天一天與水鬼們打交道是什麼徵兆啊?難道是因為停水引起了天怒地怨?假如世上有報應,那麼不應該報應到小民們的頭上啊。也許是因為小民們的命不硬,天公地母、雷公電神報應不到那些命硬的禍害頭上只有拿命賤的小民們出氣。
深夜,小區門口汲水的人依然不少,在這兒洗鍋刷碗、洗衣淘米的人也不少。大盆小桶、大桶小盆堆了一地。
29
辣的太陽在天地之中大施魔法,這片天地中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均要受其作用變形——如果不及時逃竄的話。樹木拚命地吮吸地下水,魚兒沉到河底,人們的空調、電扇、芭蕉扇理所當然成為主角。
潘正龍被熱醒後開始逃竄,他死睡不醒,直到一個令他振奮的電話到來才使他結束連綿、零碎的夢的束縛。他從**一躍而起,赤腳站在地上接電話。
“好的!好的!太好了!我馬上就來!”潘正龍激動不已。
他接完電話看了一下手機,這時已是下午三點多鐘。“我媽呀,我睡了這麼長時間啊,我是不是有病啊!”他自言自語。
電話是一家職業介紹中介經理打來的。經理告訴他有一家小型超市招保安,每月七百塊錢,問他是否應聘。
有工作機會他是不會放過的,他立即答應接受聘請。
他腳踏車騎得飛快,在路上差一點撞到人,差一點進了車襠。差一點被他撞到的人罵罵咧咧:小炮子只,趕死去啊!開車的人是這樣報復他的魯莽的行為的:媽的逼,找死啊!
半個小時的路程他一刻鐘就趕到了。
這家職業介紹中介位於新天地電腦、手機城西邊村子中,村子名叫
石馬村。中介小得可憐,一間十幾平方米的小平房裡只有一張桌子一張長椅二個人。周圍牆上貼滿了紅紙黑字招工資訊。二個人一男一女,男人是接近三十歲的中年人,長得瘦瘦高高;女人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長得紅紅胖胖。他們的衣服都很土,男的黑黑灰灰,女的紅紅綠綠,講話土不拉幾,一看就不像正宗的城裡人。
潘正龍進門後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位中年男人,他以前接待過他。他這個人給他良好的感覺,為人挺實在的,不花梢。
潘正龍坐下後小姑娘端了一杯茶水給他。
中年男人告訴他:她是他的小姨子,在家沒事幹,到這兒來給他幫忙。
潘正龍猜測他之所以要解釋可能是因為怕他誤會她是他的“二奶”或小情人。
中年男人開門見山:這家超市一個月前曾發生一起命案。四個“小杆子”撬窗入內殺死了保安搶走了價值四千多元的香菸。案件不到三天就破了。現在老闆已按照公安部門的要求裝了防盜窗,以後盜賊如果沒有日龍的本事,那麼想進去與呆子想抬蠻蠻一樣——想都不要想的事!我反覆對來應聘的人解釋:安全方面是絕對沒問題的。他們怕死,不敢去。我想起了你,你是通拳專家麼,就算來了幾個蝥賊還不是與老鼠舔貓逼一樣——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