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呢?”夜皓辰完全忽略了夜歌的氣憤。
“被你氣得去花園哭了,我這不是正要去找嘛!”夜歌沒好氣兒的回道。
“我去找吧。”夜皓辰說完就走了。
夜歌嘴角露出笑意,“還說不在意呢,這不是急的連未婚妻都丟下了?”
夜皓辰來到後花園湖邊,撒目望去四下無人。沒有如期見到安然,他的心忽地一沉,儘管極力壓制著那種感覺,還是無法漠視急切想要見到安然的心情。
“或許只是單純的看著她的臉,心就不會這麼漂浮不定了吧?”夜皓辰在心中自問,又覺得自己像瘋子像傻瓜一樣。
帶著這種想法,夜皓辰前前後後把花園找了個遍,依然沒有見到安然。
站在樓下點了支菸,夜皓辰抬頭望向那扇沒有亮燈的窗,“不在房間,會去哪呢?”緊繃的神經壓得人喘不過氣,眼底寫滿了擔心。
“回學校了?還是……”香菸在冷風中慢慢燃盡,菸蒂燙到夜皓辰的手,他卻滿心裝著安然,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
“她會不會……去了那裡?”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是夜皓辰現在能想到的地方,就是夜澤曾經最喜歡也是他離世的小花園了。
夜皓辰掐滅了菸頭,沉了沉氣朝著那處無人觸及之地走去。
夜風吹動幹樹枝,地上厚厚的積雪也被吹得打著漩渦飄揚。
安然單薄的身影站在古老的枯樹下,冰冷顫抖的手輕撫著座椅,眼底充滿了無盡的悲傷。
“夜澤先生,我與您的相識除了在照片中見到,剩下的可能就剩下夜皓辰心中那如同滔滔江水般濃濃的恨意了吧?”
夜皓辰的恨意是很顯而易見的,只是他偶爾的一些小舉動,也很容易讓安然感覺到,這個男人原本就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起初我不懂也不明白他為何要那樣對我?可是,在我聽到了過去的那些事之後,心中真的是很為您感到心疼和鳴不平。”
眼淚不停的流下,安然顧不得擦掉,任由淚水慢慢的凍結,“今天,是夜皓辰與羅雅思訂婚的日子,那邊一派歌舞昇平,我的心裡……卻感到異常的難受……”
“這多麼的荒唐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喜歡上不該企及的人。看到他們訂婚,心就像被鈍刀一下下的反覆切割,我真的……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或許是瞭解到了夜皓辰的內心情感,又或者他是安然第一個近密接觸的男人,總之不管怎樣,安然現在不得不承認,她真已經對夜皓辰產生了無法撇棄的感情。
安然在忘我的哭訴著,她這番話不知該和誰傾訴,心中唯獨想到這個無人之境。
“我從未感受過什麼是愛情,也不知道這樣的感覺到底算什麼?我的心……不受控制的被夜皓辰牽制著,讓我感到苦不堪言……”
安然內心悲悽的跪坐在樹下,抬起頭仰望著像是
人影一樣盡情扭動的枝椏,她還沒有發現,夜皓辰正站在小花園門口。
終於在這裡見到了安然,夜皓辰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暗自的長鬆了一口氣。可是當他聽到安然的苦訴衷腸時痛哭流泣時,陰鬱的眸子裡閃動著另外一種情緒。
“夜澤先生您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我的父母做了太多對不起您的事,所以才會讓我帶著糾結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然後弄得身心俱傷,以此作為償還?”
安然的情緒太過激動,按耐不住悲傷忍不住大哭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讓我更多的償還一些吧!因為人……有今生沒來世,只要能夠讓我代替父母贖罪,無論怎樣都可以!”
安然的這番話讓夜皓辰心緒煩亂,他又何嘗不是呢?原本之意並非如此,卻偏偏對充滿恨意與厭惡的安然產生了感情。
終於,夜皓辰大步朝安然走去,將跪坐在雪地裡臉色蒼白哭得稀里嘩啦的她一把給拽了起來,“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怎樣?總是這麼作死感覺很有趣是不是?!”
安然訝異的瞪大眼睛,她只顧著自我悲慼,根本沒發現夜皓辰早就已經找來這裡。
“說話!你到底想幹什麼?!”夜皓辰用力搖晃著安然,她的突然沉默讓他心裡萬分不爽。
安然呼吸急促身子發抖眼前一陣眩暈,但她還是倔著脾氣用力推開夜皓辰,“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你和羅雅思訂婚,用不了多久就會結婚!我想知道到那時你要把我置於何地?我會以什麼樣的身份繼續拴在你的身邊?!”
安然的話戳到了夜皓辰的軟肋,這是他不想承認也不想提及的話題。
見夜皓辰不說話,安然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苦求道:“或者……你放我回家,就算是回學校也行!我求你了夜先生,你放我走好不好?”
“你妄想!”夜皓辰冷著臉把安然拽至面前,“我告訴你,那種事你想都別想!就算我娶了羅雅思,也絕對不會還給你自由!你安然這輩子永遠是屬於我的禁臠!”
夜皓辰說完,不顧安然的掙扎,狠狠地吻上了她的脣。看似無情的言語和舉動,將本該展露的真情全部湮沒在其中……
安然內心充滿不安的想要擺脫夜皓辰,他卻用蠻力壓制著安然無法掙脫。許久,直到安然就快要失去力氣時,夜皓辰才慢慢放開她。
安然淚流滿面,就算她不想承認,也無法阻止心裡對夜皓辰積攢成山、又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情,“你不可以這樣,如果你失信於人,豈不是如了你二叔和堂哥的願嗎?”
夜皓辰微微一怔,隨即落下臉色,“這是我一個人的事,這和你無關。”
安然急了,衝著夜皓辰大聲嚷嚷道:“我過去不了解也就算了,問題的關鍵是現在我知道了,怎麼能說無關這樣的話?”
夜皓辰一把捏住安然的臉,“別假意惺惺的和我說這種話,咱們倆的關係還沒親密
到那種地步,你最多也就是個床伴而已。”
安然怔住了,定定的望著夜皓辰,“真的只是這樣嗎?我聽夜歌說……”
“小歌能代表我嗎?”夜皓辰冷聲打斷安然的話,“是她猜測的正確?還是從我本人口中說出來的才更值得相信?”
夜皓辰此時表現出來的怒火,讓安然感覺和平時他不太一樣,她緩緩抬起有些凍得僵硬的手,輕輕撫上夜皓辰的心口,“這麼久了,你這裡……就真的一點兒都沒裝過我的存在麼?”
夜皓辰神色一詫,他沒想到安然居然大膽的在他面前說這樣的話,讓他本來就已經十分凌亂的心境變得更加一團糟。
安然自己也沒想到,她竟會當著夜皓辰的面主動說出這種話,臉上立刻閃現出無法描述的彆扭神色,飄忽不定的眸光不敢去正視夜皓辰的眼睛。
夜皓辰看著安然佈滿糾結與驚慌失措的臉,心中有種無法漠視的疼在隱隱作痛,可是就算如此,他還是狠著心推開了安然。
“你以為我這樣抓著你不放,就是心中有你了是嗎?你還真是自作多情痴人說夢!”
夜皓辰的話,讓安然止不住淚流滿面,“你說的沒錯,我怎麼就這麼不要臉呢?居然會問你這樣毫無自尊的話!”
或許,聽到夜皓辰這樣說,就可以讓心死了吧?安然苦笑著低下頭,她與夜皓辰兩個人內心相互糾結著,剛才還充滿硝煙味的空氣,一時間變得異常沉靜。
安然感覺身子愈發的冷,眼前好像也開始變得越來越不清晰,耳朵在嗡嗡作響,呼吸變得不再暢通無阻。
安然晃了晃頭,她極力想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卻怎麼樣都無法阻止鋪天蓋地的黑暗奔騰著向她壓覆而來,靈魂似乎被吞噬一樣,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著單薄纖弱的身影在面前一倒,夜皓辰連忙伸手接住安然,她嘴脣青紫臉色煞白,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生氣的娃娃一樣癱倒在夜皓辰的懷裡。
“安然!”夜皓辰輕輕拍了拍安然的臉,她毫無反應,讓夜皓辰感到內心驚慌不已,“你這個傢伙,怎麼這麼脆弱?我不就是說了那麼幾句話嗎?你就故意裝死嚇唬我是不是?!”
……
夜皓辰把毫無反應的安然抱回房間,片刻之後,醫生趕來了夜家。
夜皓辰站在一旁,看著醫生給安然輸液喂藥,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不禁讓他回想起至親與最愛的人在面前隕落,那痛徹心扉卻無處發洩嚎叫的場景。
微微閉上雙眼,夜皓辰一手扶額暗自嘆息。曾經的那些過往,對他的心裡造成了極大的陰影,所以剛剛安然倒在他懷裡的一剎那,夜皓辰的第一反應就是希望安然不要離他而去。
和安然相處的這幾個月,雖然帶著對許漫雪和安日初無法消除的恨意,還有黎瑩瑩逝去的悲傷。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夜皓辰的生活,確實有了一種陽春回暖的變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