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推開研究所大門,寧瀾感受著陽光撒到自己臉上的那種舒適的溫暖。
真是……恍若隔世啊,明明距離那次作戰還不到幾個月,但是這種失而復得的驚喜感,真是讓人感覺好像到地獄裡走了一遭似的。不過,還能聽見你的聲音,真好啊,諾迪。寧瀾這麼對自己說道。
出乎他的意料,等在門口的人雖然還是兩個,但是老爺子已經離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人。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傢伙,穿著非常合身的軍裝,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楚茳聊著天。
那個傢伙的雖然身材並非非常魁梧,身高也比不上寧瀾,但是卻給人非常高大的錯覺。讓寧瀾一瞬間甚至有站在高山面前一般的錯覺。看著那傢伙彷彿到斧劈刀削出來的硬xing線條,寧瀾覺得這人天生就應該當軍人。
寧瀾皺了皺眉頭,這個傢伙雖然他從來都沒有見過,但是這種行為舉止,還有氣質,都讓他非常熟悉。似乎和自己曾經見過的某些傢伙非常地類似。
“你好,寧瀾同志是麼?”見到寧瀾走出來,那人主動迎上來,遞上了一張紙條。“我是來通知你,下週開始要參加特別訓練的,請不要遲到。”
訓練?看著紙條上印著的鮮紅公章,寧瀾苦笑了一下,雖然已經得到了諾迪的迴應,但是還不知道她到底會什麼時候醒來。
離開了諾迪的自己,和廢物有什麼區別……
哦,大概還是有一點區別的,就是在阿瓦隆失效之前,可以將其他的廢物統統毀掉。
像撕碎一張紙一樣。
寧瀾略帶諷刺地笑了,眼神無比空洞。
“哦對了,到時候請提前到研究所進行匹配實驗,會給你安排最合適的妖jing的,如果對搭檔的型別有什麼特殊的要求,也可以提前提出來。”那人好像突然想到一般,加上了一句,加上臉上嘲諷似的微笑,讓寧瀾瞬間火冒三丈。
“我的搭檔……還在裡面休息,我也不會選擇其他的妖jing。”寧瀾攥緊了自己的雙拳,準備這個傢伙再說一句廢話就直接把拳頭丟到這個傢伙臉上去。
“寧瀾同志,請認清楚現實。你是軍人,軍人服從命令乃是天職,沒有配合的妖jing的話,根本就沒有戰鬥的能力了。即便沒有合適你的初代妖jing,適用xing更高的二代妖jing也會是很強的戰力……”
“閉嘴!去他孃的軍人,”寧瀾非常煩躁地將那張通知單揉成一團,丟在地上,看他如同公牛一般狂噴著鼻息的樣子,似乎恨不得馬上再上去踩幾腳才過癮似的。不過明顯理智還沒有完全喪失,說話還算是有邏輯,掏出了口袋裡的軍官證,恨不得將其塞到那個軍人鼻子底下。“老子只是預備役,預備役懂嗎?”
“預備役也是有訓練的義務的。”那個軍人倒是沒有惱,只是地從地上重新撿起了那張通知單,慢慢地張開,疊好,交到了一直站在一邊的楚茳手裡。“何況,我們可能很快就會面對真正的戰爭了。”
“我當然知道……”寧瀾最後的幾句話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樣,卻依舊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需要的時候,我也一樣會上戰場的。但是,我的搭檔,只有諾迪一人。”
軍人搖頭,似乎非常不滿:“現在看來的話,你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戰士,即使有再高的天賦,也只不過是被慣壞了的小孩子罷了。”
絲毫不在意寧瀾那想要撲上來打架一般的姿態,他好像完成了所有工作一樣,拍了拍手:“那麼我的任務也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咯,你也要加油抓住這個好機會啊,楚茳。”
真是的,那種熟稔的語氣也一樣讓人火大。寧瀾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的楚茳聽到這句話的身體突然僵硬了一下。
“我不想當合格的戰士,我只想要和諾迪在一起而已啊。”
在拼命拉著自己,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楚茳面前,寧瀾終於哽咽了起來。
“楚茳。”慢慢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寧瀾沉默了很久,直到快要到被他們當做家的那間屋子之前的時候,才問道“真的沒有辦法讓諾迪提前醒過來麼?”
“雖然我也很想要告訴你,”楚茳憐憫地看了寧瀾一眼,用非常沉重的語氣回答道“但是我也不知道,當年,我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才會突然醒過來的,但是跟我接受同樣的治療手段的夥伴們,卻沒有一個醒來,所以……”
“但是,剛剛的時候,我明明聽見她對我說話的,她說他會等我叫醒她。”好像抓住了一個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寧瀾興奮的說道。
“怎麼可能,我已經不知道呼喚過她多少次了,但是從來都沒有一次有過迴應啊。”楚茳皺了皺眉頭,進入假死狀態的妖jing,不僅身體,連身體也一起進入了深度睡眠的狀態,根本是應該不會接受到任何外界的資訊的。
聯想到剛剛寧瀾完全不符合常態的狂暴表現,該不會……寧瀾受到的刺激過大,已經瘋掉了吧?楚茳突然想到一個非常可怕的可能xing,看著寧瀾那可以用狂熱來形容的臉。自己也越來越害怕了。
“大概吧。”楚茳最終還是決定昧著良心,先稍微安慰一下面前這個可憐的男人了。畢竟,即使再濃烈的感情,在無盡的時間衝擊之後,也會變得平淡如水。即便是海誓山盟的情侶,也很難逃得過七年之癢的襲擊。
這樣的事情,過去她已經見過不計其數了。
是不是……太卑鄙了啊。楚茳忍不住因為自己的想法而自責起來,但是又忍不住還是這麼幻想著。十年之後……也許……
“是啊,她當然會醒過來啊,因為我相信她啊。她答應過我了,就會回來,我答應過她,就會一直等。”將圍裙套在身上,寧瀾轉身走進了廚房,像是平時那樣,開始準備製作晚餐的食材,臉上露出了彷彿孩童一般天真的笑容。
“怎麼可能……”楚茳看著寧瀾的背影,用寧瀾不可能聽得到的絕望聲音喃喃地說道“這樣的羈絆,我到底要怎麼贏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