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東張四望,小心掉下去!”
“小綺,是不是你?回答我……”
金霓妮聽到一個銀鈴般清脆的童聲在自己的耳邊輕聲提醒,她低下頭的時候看到了自己腳下緩慢升騰起來的巨大雲團。那個熟悉的聲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是她曾經在她夢裡無數次響起的聲音。她知道那是金霓綺的聲音,是她早夭的那個妹妹。
“小綺,告訴我你在哪裡,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姐姐,原諒小綺不能見你,只能這樣靜靜的陪著你,陪你走出你自己編織的這個巨大的繭縛。”
“繭縛?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當然是想要救你脫離我的擺佈了?金霓妮,你還不懂嗎?”
突然那隻猛獸用力甩掉它身上的白衣女孩,張著血盆大口衝向金霓妮,疾速中它揮舞起的爪子輕掠過金霓妮的後背。金霓妮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後她的眼前出現一道青色的抓痕,抓痕的青閃過後,她看到了被這隻凶猛怪獸抓在手上的金霓綺。
“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能誠實回答我嗎?”
小陽臺裡,顧夏陽的身體在離開牆壁的瞬間,對著反方向操作檯上坐著的凌天浩問道。凌天浩臉上的先是掠過一絲驚訝之色,緊隨而來的是一臉的遲疑,緊咬的嘴脣最後緩緩地答了顧夏陽這樣一句話。
“好,只要我知道的,必定不會瞞你。”
一樓的操作檯上非常的乾淨,好像是這一兩天有人清理過一樣,坐在上面的凌天浩,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從窗戶縫隙裡透進來的絲絲冷風。他本能的移了移自己的身體,最後望向對面的顧夏陽,等待著他提出那個問題。
“如果林輝是想要幫秦雨,而且他有辦法幫秦雨,你願意退出嗎?”
“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現在林輝能救秦雨,但條件是你必須退出,你願意嗎?”
顧夏陽又加重語氣將自己剛剛說出的那個問題重複了一遍,然後目光緊盯著凌天浩那副吃驚的模樣。
小陽臺裡的氣氛在他這句話裡,變得凝重而且壓抑,但顧夏陽堅定的眼神卻似乎在傳達著這個問題,凌天浩避無可避,非答不可。
“這話是他要你帶給我的嗎?”
“你先回答我,我才會回答你,是我先問的!”
“這個問題很重要?”
“是!”
“那好,我回答你,若是他可以救小雨護她周全,我願意退出。”
“你是認真的?”
“是。”
兩個人之間的對話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決絕,尤其是凌天浩那不加思考的回答和他堅定的眼神,似乎令他的這個答案變得更加可信。顧夏陽沉默了一下,突然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語氣卻莫名憂傷的說道。
“雖然我也覺得你會這樣做,但想都不想就回答我的舉動還是令我很意外。”
“然後呢?是他要你帶話給我的嗎?”
“嗯,是!他說秦雨的病情他也知道的,他現在想要在這最後的時光裡陪她走過這段時光,所以要我問你!”
“他有辦法找到那個藏匿在暗處的凶手?”
“是。”
“好,那你幫我轉告他,我願意退出,但若是他違背了這個誓言,不管我在哪裡,都是絕對不會放過他!”
凌天浩說完這段話後,轉身想要離開小陽臺,但卻被顧夏陽伸手攔住。他不解的抬起頭望向他,不明白他突然這樣的用意。
兩人安靜的對視著,直到顧夏陽壓低語氣說出的那句話,才讓凌天浩眼中的絕望一閃而光。
“若是我說,我也有辦法揪出那個凶手,你還會退出嗎?”
“你的意思你也有凶手的線索嗎?”
“嗯,算是吧。雖然我不知道那個傢伙的手裡到底有多少線索,是不是掌握了比我更有利的資料,但我想跟他比比看。怎麼樣,你願意賭這一把,合力贏了那小子嗎?”
顧夏陽說完之後,突然移開自己擋在凌天浩身前的左手,向著窗臺的方向緩步走去。他背對著站在拉門前的凌天浩,安靜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輝,你覺得他們會答應你的要求嗎?”
“他當然會,不過顧夏陽絕對不會讓他這樣做的。”
“那你還……”
“我自有我打算,烈,你等著看一場好戲吧!”
坐在副駕駛上的林輝,露出的那個笑容,帶著卯風烈無法一時讀懂的內容。他的雙手輕扶著方向盤,腳下小心控制著油門,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安靜小路上行駛著。而此時的秦語卻出現在赤雨小區的二樓A座,她安靜的坐在簡喻欣家客廳的沙發上,望著對面的電視機裡一部很多年前的老電視劇。
“是什麼讓你特意跑這一趟?”
“我想知道你到底打算怎麼幫她?”
“果然是為她,你才肯冒險找上門來,那也就是你願意承認你們的關係了?”
“這個對你來說重要嗎?”
“當然。這也是我們這場交易的前提,別忘了盟友之間建立互助關係的先決條件就是信任。”
秦語坐在沙發上的身體微微轉動,目光也從電視機上移到旁邊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簡喻欣身上,只是剛剛與她對話的人卻並不是簡喻欣本人。而是站在她身後的棕發女孩,此時突然響起的貓嘶,也讓三人的對話多了一重色彩濃郁的詭異。
“你之前一定調查過我吧?所以才會找上我?”
“當然,你以為我會如此冒失的向敵人示好嗎?”
“敵人?這個詞用得真好,若你覺得我是敵人,就不會現在與我面對面的坐下來談交易,談結盟了?”
“果然是夠聰明!是個出色的盟友人選,不過我們的條件,你還是可以考慮過後再決定的!”
棕發女孩邊說邊繞過沙發背來到秦語面前,她的身影最後停在電視機正對的沙發位置。女孩的身體很巧妙遮擋了電視機,倒映在秦語面前的茶几上的身影,竟然與茶几上的圖案非常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
“好。我同意,不過我也有條件要提,你也最好考慮過再回答我!”
秦語緩慢的起身,目光沒有望向對面的棕發女孩,而是輕輕的落在單人沙發的方向,她這話是說給坐在那裡的簡喻欣聽的。簡喻欣的雙眸依舊佈滿了可怕的眼白,沒有黑色的瞳孔,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刻意惡作劇不把眼球畫上去一樣。
簡喻欣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任何的表情,她身上穿著一件淺咖色的毛衫,白色的褲子右膝蓋的位置好像被什麼東西補過一樣。坐在她雙腿上的那隻黑貓,盯著秦語的臉,微歪著小腦袋,好像對她充滿了好奇。
“既然你也有條件,那就一一列出好了,我也想聽聽看,你到底有著怎樣的要求?”
“簡姨,這……”
“去拿筆記型電腦過來!”
“我,我知道了……”
棕發女孩似乎有些不情願,不過在簡喻欣的堅持下,她還是妥協了,不甘心的目光掠過站在沙發邊上的秦語,才轉身走進一條狹長的走廊裡。
“爺爺,我現在把她帶過來,可以嗎?”
C市的金家書房裡,顧懷北站在書房的門口,試探著向坐在方桌後面的金祖光問道。這間書房的擺設與之前稍稍不同,尤其是被放在方桌上的一疊厚厚的資料格外的引人注目。
顧懷北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運動服,搭配著他腳上那雙白色拖鞋,倒是看上去很是居家休閒。金祖光又換上那件藏藍色的唐裝,站在他身後的平叔像是一個安靜的雕塑,顧懷北小心的掩飾著自己內心的不安,一臉微笑的等待著金祖光的回答。
“爺爺?”
“帶她過來的時候,去霓妮的房間裡拿一樣東西過來!”
“東西?”
“是,那樣東西阿平知道,一會他會陪著你過去。”
“可是您一個人留在這裡沒有問題嗎?”
“會有什麼問題?這裡是金家,我看誰敢在我的面前的放肆!”
金祖光回答顧懷北的語氣顯得異常的鏗鏘有力,雖然臉色看上去還有著憔悴,但身上那股威嚴勁兒卻彷彿一下子回到生病之前。顧懷北不敢也不想在這種時候,忤逆金祖光的命令,他只好點了點頭,轉身之前還刻意看了一眼窗前的平叔。
“阿其啊,大小姐的動態,你查到了沒有?”
“明叔,您放心,我當然查過了,她現在在S市!跟她的朋友在一起。”
“大小姐又回S市了?”
“是的,不過您不用擔心就是了,有人陪在她身邊。”
“是誰?北少爺還是……”
“顧夏陽!”
曹其說出顧夏陽這三個字的時候,目光緊盯著管家明叔臉上的表情變化,而兩人所處的病房裡,此時非常的安靜。明叔的左手上聚集著長長短短的幾根輸液管,在放置吊瓶的橫欄上,有三瓶不同顏色的**正在分別流入他的身體。
百靈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平叔為她安排的這間臥室,她自小家境貧寒,這樣的睡房,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雖然後來跟隨在雷晴身邊,生活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轉,但比起金家的奢華,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三小姐,北少爺要我告訴您先把衣服換了,十分鐘後他過來接您……”
“好,我知道了!”
透著虛掩的門縫,百靈聽見一個年輕女僕的聲音傳進房間,隔著距離加上走廊昏暗,她無法看清她的模樣。但那隱隱可見的輪廓,也算是清秀可人,她有些不自然的迴應了女僕的話,然後轉身望向身後敞開大門的更衣室。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