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秦博的身影正在走廊上快速的移動著,緊貼著他右臉頰的電話亮光,將他的臉照得慘白慘白。房間裡,方雅和張雅熙睡在裡面的套間裡,**的李名峰側臥著,呼吸聲均勻的響起,而他右側的被子正被掀開著丟到一旁,上面卻沒有人。
“胖子,你別急,慢慢說!”
“秦博,齊朵,齊朵她出事了!”
“她怎麼了?”
“她差點被人吊死在學校的小樹林兒!”
“被吊?”
“你怎麼知道……”
“因為在這之前,我們相約要到風池湖前面見面的。之前我們也是一直通著電話的,可是突然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然後我收到了,收到了……”
“嗯?”
“我收到她後來傳來的簡訊……”
方秦博注意到電話那端的胖子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好像在猶豫,又像是在下決心。這種感覺讓方秦博覺得非常不安,他不知道到底是多麼嚴重的事,可以讓胖子如此的猶豫不決,甚至恐慌害怕。
“秦博……”
“嗯?”
“齊朵簡訊上說要跟她見面的人是莫卓依。”
“你的意思是……是莫卓依想要對齊朵下手的嗎?”
“非常有可能,而且我趕到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莫卓依,而且齊朵她卻……”
“你們現在在哪?”
“在人民醫院,對了,你們那裡的雨……”
“傍晚的時候就停了。”
“難道你們那裡還在下雨嗎?”
“嗯,準確來說是一直沒有停過。”
“看來,這個冬天非常的難捱就是了。”
兩個人的對話一直持續進行著,方秦博一個人在狹長的走廊,拿著手機的左手微微發顫。他並沒有注意到跟在自己身後的一個高大的身影。而是向著民宿的幽暗走廊方向走去。
窗邊的雨勢好像小了一點,但是昏暗的走廊裡並沒有亮起廊燈,而且民宿前臺的方向並沒有人守在那裡,想來是因為客滿鎖了門的緣故。方秦博向前方又走了幾步,直到停在走廊盡頭的一排長椅上,慢慢坐了下來。
“你繼續說……”
“我覺得莫卓依對齊朵下手,可能跟那個中年男人有關!”
“為什麼突然這樣說?胖子。你這個傢伙是不是偷偷發現了什麼?”
“算是吧。其實聽說有個中年男人遇襲的時候,我也到了現場。在警察都離開之後,我在離現場有些遠的灌木叢裡發現了一張照片。”
“照片?怎麼了?”
“我懷疑中年男人和莫卓依是認識的,只是他們的關係。我不確定就是了。”
方秦博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不遠躲在轉角里的身影還是聽清了他的回話。黑暗中,身體微微向牆壁的方向靠了靠後,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房間裡,李名峰翻身醒來的時候,看到身旁的方秦博睡得非常安穩,而沙發上的雷清文也是酣聲大作。他起身搖了搖頭,坐直了身體望向落地窗的方向,雨勢似乎小了很多。但還是依舊有如長線般的雨絲細密的拍打著玻璃窗。
“喂。雅熙……”
“噓,小聲點,不要被他們兩個發現了。”
“你要幹嘛?”
“我總覺得我們那天在藍風見過的那個女孩有些眼熟。”
“你說的是那個朝我們潑水的女生嗎?”
“嗯,只是我一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看到過她了?”
“雅熙。你幹嘛?”
“我要搜一下這個女孩的資料,或許從中我能找到線索。”
張雅熙說做就做,起身下床來到裡間的木桌前,從上面拿起筆記型電腦,抱著電腦又回到被窩裡,方雅也起身將兩個枕頭豎著擺放好。電腦螢幕散發的出白光照亮了兩個女孩的俏麗的臉龐,鍵盤輕輕的敲擊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著。
電腦螢幕上是一個瀏覽器的介面,方雅看著張雅熙熟練的將一個名字輸入搜尋框中,她在這點上對於張雅熙的能力是相當佩服的,記憶力超級好,可以跟電腦一拼高下了。雨小了,但視窗流下來的雨線還是讓方雅對於這場突襲而來的暴雨心有餘悸。
“方雅,你看……”
“喲,沒想到這個女孩的父母這麼有來頭呢!”
“不止這麼簡單,接著往下看,看來,這可是比熱播劇更精彩的家庭倫理長劇集呢。”
“看來,人生如戲,此言非虛嘛。”
兩人小聲的討論著關於莫卓依的身家背景,而此時的人民醫院裡,齊朵還躺在病**,氧氣罩上不時冒起白霧。胖子坐在旁邊,望著她慘白的臉,雙眼直直的盯著手機,螢幕上方秦博傳來的一段話,讓他面露擔憂。
“武局,雨現在停了,根據氣象臺最新的報告,7號風團的影響已經過去了,現在正在朝a市方向移動著。”
“這個風團帶來暴雨真的是帶來了一場不小的劫難呢,不過這段時間案件倒是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也算是託了7號風團的福啦!”
“對了,您說這裡,剛剛小雷的打電話過來問您公佈赤雨案是否為步棋?”
“你怎麼回答的?”
“照您的吩咐了,算是應付過去了。只是您為什麼不對他們講出實情呢?”
“釣魚計劃正式啟動,但釣魚人卻只能有一個人,其它的人知道的太多,只會給案件添亂的。”
“可是您真的覺得他一個人沒有問題嗎?”
“那個孩子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慶博覺得武義海似乎對這個計劃的成功顯得非常自信,他雖然猜不到其中的緣由,但隱隱的覺得應該是有人暗中相助張明宇,才會讓他如此安心。九層的辦公室裡,兩個人一個站在窗邊,一個坐在沙發上,都沉默著。似乎各有所思。
姚嘉熙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根據手下早上送來的情報,他已經知道了那起發生在藍風大學的事件。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看上去有種對一切成竹在胸的自信,身體微微躺在**,望著天花板。
“南晨。南晨……你有沒有好點?”
“我。這是……”
“我們回來了,你有沒有覺得哪裡還不舒服?”
“我,沒事,你。你呢……”
“我?我沒事,你都受傷了,為什麼還只顧著擔心我!”
南晨的臉色蒼白異常,**的上身,右後肩到前胸的位置被白色的紗布包紮著。身體還有著微微的發熱。林燁坐在床邊,右手輕拉住他的手,淚眼婆娑的模樣,格外讓人憐愛。
站在一旁的一名年輕醫生,輕拍了幾下林燁的肩膀。示意她出門好像有話要說。兩位年輕的小護士則盡責的守在南晨的床邊。
“您有什麼事要說嗎?”
“他的肩傷本來不算大傷的,但他的高燒一直沒有減退的情況,有些令人擔憂。”
“你的意思是……”
“48小時一定要保證他的燒退下來,否則長時間的持續發燒是不行的。”
“我知道了,我會守著他的。”
“不過。林小姐,您自己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我開給你的藥,請您定時服用啊。”
“我知道了,給您添麻煩了,大晚上還把你叫過來。”
“這倒沒有什麼,不過這位先生真的是很厲害,明明就受了那麼重的傷。居然還能保持意識清晰,而且可以把您揹回來,實在令人佩服!”
年輕醫生說完之後,便向著隔壁一間客房走去,林燁則轉身回到南晨所在的這間客房裡,兩名小護士見狀都識趣的離開了房間。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林燁坐回到床邊,望著盯著自己看的南晨,露出了一個微笑,可是這個微笑裡卻帶著深深的歉意和愧疚。
“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我,我……”
“你在壽司裡放了安眠藥,對嗎?”
“你,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聽到南晨提到放有安眠藥的壽司,林燁整張臉一下子羞愧的紅了起來,雙眸刻意避開了南晨望向自己的目光,而她的手卻被南晨輕輕拉住。她緩慢的回過頭來,望著南晨,南晨臉上的傷痕此時看起來如同燃燒的一道火舌,卻讓他帥得令人心跳加速。
“我準備吃的時候就知道了。”
南晨的這句回答讓林燁吃驚的張大了嘴巴,但很快就非常尷尬的低下頭,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微笑。雖然林燁知道自己的問題很傻,可是還是沒有忍住,怯怯地問道。
“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要吃?”
“我若是不吃,怎麼可能知道你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呢?”
“可是你既然吃了,怎麼可能?”
“丫頭,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吃下去了吧!喂,我可是保鏢,若是連這麼點警惕性都沒有,我早就沒命了。”
“你一直偷偷的跟著我?”
“嗯,直到你進你那間別墅之間,其實我本來想在那之前就帶你走的。但因為突然跑出來的那個傢伙,讓我知道你跑出來是有人找你,我就偷偷的跟過去了。只是你對那個小子真的沒有印象嗎?”
問到姚嘉熙的時候,南晨的表情顯得有些激動,還用雙手支撐著身體,吃力的坐起來。姚嘉熙最後望向自己的那個眼神,讓他有些在意,總覺得那裡隱藏著什麼天大的祕密,但南晨並沒有想要告訴林燁的意思。
南晨的目光望向窗外,黑暗的夜空上,只剩下稀疏的兩三顆星星,月光皎潔的灑進房間裡,光點朦朧的在地板上閃動著。月色籠罩中的林燁,連笑都那麼令人心動,兩人沉默不語,都轉頭望向窗邊的搖曳的美女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