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的聲音很溫柔,對著聽筒那端說話。電話那端,似乎是一個年紀很小的女孩,她的聲音帶著強烈的不滿,又像在撒嬌般的說著。
“媽媽,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而且今天我讓爺爺來新家了。”
“子晴,媽媽不是說過,不要讓爺爺到我們的新家去嗎?”
“可是,媽媽,爸爸一直不回來,爺爺奶奶留在雷雨村很可憐。”
“子晴,我臨出門的時候跟你囑咐過了吧?爸爸跟別的女人走了,不會回到我們身邊了,爸爸媽媽現在已經離婚,子斌和你都要跟我一起過新的生活。而且,我再說一遍,現在沒有爺爺和奶奶,只有外公一個人,知道嗎?”
電話那端的小女孩似乎沉默了下來,很快電話像是被陪著女孩的一箇中年女人接了起來。年輕女子的目光不自然的望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明恩,刻意向空屋北邊的窗戶走了過去,身體輕倚在破舊的窗框位置,壓低了聲音跟電話那旁的中年女人交談起來。
寬敞明亮,裝修奢華的客廳裡,中年女人拿著電話坐在沙發上,對著聽筒說話,目光還不是盯著兩個在客廳裡玩鬧嬉笑的孩子。女孩穿著白色的蕾絲睡裙,左手上還戴著非常漂亮的玉鐲子,追著她玩鬧的男孩,個子要稍稍比女孩高一兩公分的樣子,但兩個孩子的樣貌非常相似,都長著一雙明亮清澈的雙眸。
“小晴啊,你什麼時候回來?你這一去就是幾個月,子晴和子斌天天嚷著要見你呢?”
“姐,我現在的狀況你也知道,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我現在必須要幫他打拼。所以短期沒有辦法回去看他們,就麻煩你了。”
“這倒是也沒有什麼。只不過成斌的他爹媽日子也挺拮据的,我們要不要……”
“姐,不是我狠心,成斌的事,你也知道。他外面欠下的債都是我來還的,他背叛了我,難道我還要幫他照顧父母嗎?”
“哎,算了,你這個人從小就是倔脾氣,不過你在外要照顧好自己。S市那邊的命案最近挺多的,你自己小心。”
中年女人的口氣裡有著絲許的無奈和不安,兩個人又斷斷續續聊了一會之後。中年女人掛上了電話,來到正在客廳電視機前,看著動畫片的兩個孩子身邊,帶著他們去吃飯了。
客廳的老式坐鐘顯得有些年頭了,格外的氣派。看上去是有些來頭的高階古董,鐘擺有規律的左右擺動著,指標正好指向了下午五點整。
林雨沫和變裝的雷清文走出這間海邊民宿的時間也剛好是五點整,林雨沫戴著紅色中長假髮,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嫵媚,猩紅色的風衣。在黃昏的映襯下,紅色倒是耀眼的很,白色的修身長褲。腳上是金色亮皮的長靴,鞋跟有個兩三公分的樣子吧,鑲滿的水鑽看上去奢華無比。
“丫頭,我發現你穿這些貴得要命的東西學真的是非常好看。”
“其實我反而覺得以前那樣子更舒服些,可是跟秦風在一起後。有些事由不得我。”
“對了,你用我的筆記型電腦看了什麼?感覺你的情緒有些低落。”
“其實也沒有什麼啦。不過是看看有沒有收到什麼重要的郵件。”
“又在說謊,你明明連瀏覽記錄都要刪除了。”
“喂喂,收起你那些職業技能吧。”
雷清文聽到林雨沫的話沒有反駁,只是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膀,兩個人在黃昏的美景裡終於離開了這一排排風情各異的海邊民宿。再次穿過長街的時候,林雨沫的目光再被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那個大鬍子中年男人好像正在長街的一個小吃攤前吃著拉麵。
“怎麼了?”
“又是那個人?”
“誰?”
順著林雨沫看去的方向,雷清文看到了坐在小攤上吃麵的大鬍子,正是那天在露天咖啡座是到的那位莫名奇妙的跟蹤狂。林雨沫自然地攬上了雷清文的胳膊,故作無事地緩慢朝小吃攤前走了過去,大鬍子表現的很淡定,依舊悠閒的吃著拉麵,完全不在意悄然坐在他身後的雷清文和林雨沫。
“兩位,想吃點什麼?”
看到兩人坐下,立刻就有一箇中年女人從洗碗車前快步跑了過來,一邊用手擦汗,一邊熱情地朝著兩人打起招呼。
“哥,你想吃點什麼?”
“來碗拉麵得了,看樣子挺不錯的。”
“姑娘,你也來一碗嚐嚐吧,我家的拉麵都是現場手拉的,味道真的非常不錯。”
“好。既然你給了推薦,我們就嚐嚐看吧,兩碗拉麵,對了,再來幾樣小菜吧?”
“好的,那小菜你是自選,還是我每樣都拿一點過來。”
“每樣都嚐嚐吧。”
雷清文邊說邊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擦了擦自己和林雨沫面前的餐桌,中年女人寫好了單子之後,撕了一份放在桌子上,就急急忙忙跑著做面的後廚跑了進去。
“丫頭,湊過來一下。”
“怎麼了?”
“你有沒有注意到他不是在盯著我們,而是在盯著那桌的人。”
“哪桌的人?”
順著雷清文指過的方向,林雨沫小心地轉過頭去,看到了一對年輕男女正在吃麵,男子樣貌很英俊,正微笑對著面對著他而坐的女孩說著什麼。林雨沫的心猛的一驚,因為他覺得那個女孩的背影很熟悉,特別像秦雨。
“喂,丫頭,你這是什麼表情?”
“那個女孩好像是小雨。”
“什麼?你說秦雨嗎?”
“嗯。還真的像秦伯伯說的小雨真的在蓮華縣。”
“可是那個男的是誰呢?不過,我倒是覺得他有點眼熟,跟誰很像的樣子。”
林雨沫和雷清文兩個人身體緊靠在一起,小聲的交頭接耳,兩個人的舉動,大鬍子透過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了他們的舉動,右手推了推面前的麵碗。用身體遮擋著自己行動,按下了隱藏式耳機的撥號鍵。
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站在一個古玩攤前戴著黑色棒球帽的年輕男子,微微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他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玩意兒,好像是哪個時期的錢幣。
“這個怎麼賣?”
一直保持的沉默的棒球帽突然出聲向老闆問起了這枚錢幣的價格。那個中年男人喜出望外的跟他誇讚起這枚錢幣的好處來了,看得出是想借機提高價格,因為他的目光一直緊盯著棒球帽左腕上的那塊昂貴的鑽石手錶。
“看您這麼識貨,這個數,您覺得怎麼樣?”
“您在開玩笑嗎?”
“請等一下。”
棒球帽看過中年男人比出的數字後。放下錢幣轉身要走,卻被中年男人阻止然後拉著他到一旁,附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什麼之後。把那枚古錢幣放在棒球帽的手中。棒球帽露出了一個微笑,從錢夾裡拿出幾張百元大鈔遞給他了,然後快步離開。
長街裡的人越聚越多,大鬍子起身向商業區的方向走去,林雨沫和雷清文坐在桌前吃著面。兩個人似乎都沒有跟上去的意思。大鬍子的影子在路燈的照映下,越來越長,棒球帽的身影也在長街的人群裡消失的不見蹤影了。
拉麵確實是很美味,而且搭配的小菜也很別緻,味道剛剛好。雷清文也是吃得不停嘴,當然也不忘了稱讚。兩個人這頓晚餐只花了三十幾塊而己,而且這三十幾塊的價值遠比貨幣的本身要值錢多了。
“喂,為什麼不跟著那個大鬍子?”
林雨沫一邊用紙巾擦嘴巴。一邊小聲的問起雷清文,雷清文沒有說話,只是用手,笑著指了指那對男女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雨。你真的不回去了嗎?”
“我不想回去了,反正我回去只會讓自己更混亂。我想留下陪你。”
“可是,真的可以嗎?醫生說你的情況最好去大醫院治療,要不然我帶你出國。”
“我沒事,真的。我不喜歡醫院。”
小吃攤裡坐滿了人,大家吵雜的話語都混合在一起,拉麵的熱氣一縷縷升起。秦雨和凌天浩的對話,很快就淹沒在這漫天的熱鬧氛圍裡。
“好,就聽你的。”
“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再逛逛吧。”
“喂,你今天很奇怪,總是要找個各種藉口不回去?”
“是啊,因為我想跟你單純相處嘛。笨蛋!”
秦雨滿臉疑惑,不時地拉著手上的一條剛剛在長街上買的手繩,那條紅色手繩兩端串著兩隻白色的招財貓,隨著秦雨的手指輕輕地搖晃,她撇著小嘴,盯著對面坐的凌天浩,凌天浩笑關伸手輕揉了幾下她的頭髮,然後衝著中年女人招手,示意結賬。
“可是我們一會去哪呢?”
“去酒吧裡吧,你還沒有陪我跳過舞呢?”
“但是我根本不會跳舞?”
“我可以教你,小公主,願意賞臉嗎?”
“當然了,王子殿下。”
凌天浩笑著接過秦雨覆蓋到自己右手上的纖細玉手,拉著起身來準備離開小吃攤,秦雨的笑容在轉身看到林雨沫的瞬間僵住了。這熱鬧的小攤裡,兩對男女默默的對望著,凌天浩感覺到秦雨的手有些顫抖,抓著自己的手用了用力。凌天浩側臉望著秦雨的表情,又望向站在兩人對面的林雨沫。
凌天浩覺得這個一身猩紅風衣的女孩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隱約間也看得出這個女孩跟秦雨是認識的。他雖然不知道秦雨為什麼要說自己在逃亡,也不曉得她在逃避誰,但看來眼前的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正是其中之一。
“小雨,不介紹一下你的朋友給我介紹嗎?”
秦雨望著突然開口問他的凌天浩,低下頭,倒是凌天浩很大方的牽著秦雨來到林雨沫和雷清文的面前。林雨沫莞爾一笑,剛要開口說話,卻聽見凌天浩充滿磁性的聲音主動作起了自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