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敗塗地
“你這傢伙還真是英魂不散！”李推伸出左臂，身體左傾倚牆，將整條走廊封鎖，望向範騰的眼神首次露出一絲敵意。
【雖說放過狠話要在五天內拿下餘韻，但是不管怎麼說現在是我跟他的二人世界，你就這樣闖入？】
從李推這裡拿回戒指的餐廳經理慌張地緊隨李推走出，隨意打了聲招呼就急衝衝地衝向樓梯，邊下樓邊不停回頭多看了李推幾眼，似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殺氣，他最後說的那句話略顯顫抖：“呃！那個……我……我……先走了，你……你可別打電話向我老婆告密啊！”
不知何時眼前男子又換回了初次見面時的紅色運動套裝。這套衣服給人印象極為深刻，在人群中也極為惹眼，典型的高調分子。
範騰輕輕搓手，試圖抖落剛剛洗淨的手指上的水珠，見李推冷眼相望，他不以為然，歪著頭嬉笑：“噓……小聲點！有人聽著呢！嚯嚯，我記得你說過你對她沒興趣。怎麼？如今我只是遠遠躲在角落裡觀望，就已經妨礙到你？”
“想追她你大可以真刀真槍地亮出來，即便當著我面向她表白我也不會怪罪於你，不過，躲在暗處玩陰的就不好了吧？別忘了你我都是輪迴者，你要有自己的身份，塵世間的一些事物難道至今還沒看開？”
“我們都一樣！你又看開多少？明知道再過些時日就得迴歸那片空間，你硬要種下情根。這最後的時日對她來說只是短暫的曙光，等你我回去之後，她將再次墜入深淵。你已拋棄她一次，又想在尚未癒合的傷口上撒鹽？你以為這次主神還會幫你抹掉她的記憶？上次你犯下大錯，被抹掉記憶，連坐的人不計其數，這次你再難犯錯，即便能犯錯恐怕也犯不了當年那種程度的錯誤！主神絕不會再幫你收拾殘局！”
【該死！這傢伙怎麼這麼瞭解我？他什麼時候暗中查了我的底細？理論上除了主神，也只有空間裡“收集者”對我的過去略知一二。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你說的固然有道理！不過……我主動接觸她難道真的是為了談戀愛嗎？像我們這類把靈魂出賣給至上實力的輪迴者有幾人還奢求獲得一份真愛？你想多了，既然你看透我的過去，那我也不妨告訴你——”李推輕咬拳頭，冷笑道：“和她在一起，只是試圖找回似曾相識的記憶罷了。即便過不了多久就會離別，最後的這段日子我也不會把她拱手讓人！你想插足？那儘管來吧，我雖不懂得口頭表達，但——我懂人心。”
“我會告訴你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女教師如此，女研究生亦如此。我會讓你知道行為藝術和語言藝術在泡妞時會有多高的影響力。你敢跟我賭一次嗎？”
“有何不敢？”
“我們角色互換，這回輪到你在暗中監視，我去陪餘小姐聊一會兒，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注意，我可是個陌生人啊！你是不招人待見的冰山，而我是濃烈的火！呵，我完全有把握在十分鐘內拿到她的電話號碼並讓她對我印象深刻，甚至讓她對我產生些許好感。一回生，二回熟，今天拿到號碼，明天跟她通話，而後天則約出來吃飯，等到第五天……我們就會……哼，你懂的，我說過，五天之內，跟她上床！”
【一直以來都是我在別人面前彰顯自信，真沒想到，這傢伙比我還狂！】
“賭什麼。”李推依然不動聲色，壓低聲音說道。
“我們要有等價的籌碼，是不？這樣吧，如果我十分鐘之內沒拿到她的號碼，那麼恭喜你，今天夜裡有活幹了，我要封你做這個地區的搬磚俱樂部元老！你將有幸近距離感受我們俱樂部的精髓所在。如果我十分鐘後失敗了，那麼……不好意思……我就得拖到明晚才能領你去俱樂部。而你也不會成為元老級別的人物，要麼拒絕加入，要麼加入進來成為一名普通會員！”
“你就那麼確定我想加入搬磚俱樂部？”李推冷笑。
“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麼確定！你和我一樣，這次回來才不是來享福的，你我都是——搬磚客！”
“這點賭注有點少，我要再加一層！”
“可以啊！你想多少加多少。”
“嗯，這樣吧，如果你沒拿到她的電話號碼，我要求你三天之內不再跟蹤我和餘韻！”
“哦？這樣麼？”範騰撓了撓下巴上性感的鬍渣，重重點頭：“行！不過……如果我贏了，哼，我可不像你一開口就開價三天。我沒那麼壞，我只要一天！聽好，如果我贏了，我要求你不得妨礙我五日泡妞計劃的第五日，也就是說，如果我贏了，第五日你不準聯絡餘韻！至於前四天，隨你便。”
“你還真是自負啊！”李推大袖一揮，“那好，有請！我倒想長長見識。”
【哼，年輕的傢伙，你怎麼會知道，我之前可是跟她打過招呼的。如果有穿運動服的傢伙主動勾搭……】
範騰甩幹了手指夾縫中的最後一滴水珠，抬手將運動服的風帽扣到頭頂，走起路來左右搖晃，勁氣十足。
李推倚靠著走廊拐角的牆面，探頭觀察範騰的一舉一動。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是個泡妞老手，他率先打開了餐廳的音響，一首巴赫的《卡農》瞬間響徹整個西餐廳二樓。
【這傢伙是故意的嗎？音響的聲音這麼吵，原本可以聽見他說話，現在完全沒機會了。不過……這首曲子確實不錯，適合活躍氣氛。】
聽不見聲音的李推只能遠遠看著範騰的肢體動作，只見範騰走到餘韻的椅子邊故作優雅地來回轉悠幾步，突然吹了聲口哨，嘴脣連續抖動說出一段話，隨後衝餘韻挑逗地揮手打招呼。
【開什麼玩笑？她居然……】
餘韻居然靦腆地笑了，同時也生澀地衝範騰揮了揮手。
【他究竟說了什麼？他……他究竟說了什麼東西？該死……】
好戲只是剛剛開始，李推很快便看到範騰厚顏無恥地坐到餘韻正對面。
他一點不嫌棄別人喝過的杯子，一邊聊天一邊往李推的杯子裡斟了小半杯紅酒。
或許如此隨意地拿別人的杯子喝酒才凸顯出一個男人野性的魅力，好比梁山一百單八將，在大桌上大碗喝酒，大家不分彼此，誰的杯子都算自己的杯子！
現代社會，平日裡打得一片熱火的兄弟們聚會喝酒，臨時加入一個兄弟，不也是抄起別人的酒杯就直接幹麼？
有時候，風采、魅力是在失禮或犯錯中才得以體現。
範騰就是這樣一個叛逆、無禮、狂放不羈的率真漢子，而李推不得不承認，這傢伙自己獨有的一套的確受女人歡迎。
【這麼輕鬆就坐到餘韻對面，而餘韻還只是稍稍皺了一下眉頭？呵，範騰這傢伙……過去經常逛酒吧夜店之類的場所吧？習慣了勾搭別人與被勾搭！久而久之，勾搭女性和察言觀色都技高一籌！】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李推開始有點後悔了。
範騰那傢伙的交際能力遠比他想象中要強，李推現在開始懷疑暑期時和範騰的幾次巧遇中對方一直在低調地隱藏自己的交際能力。
而李推一開始還誤以為對方跟他聊不到一個話題去，以致走入誤區，腦海中對範騰的定義少加了一個“舌綻蓮花”。
……
九分鐘過去了，李推心中一座無形的鬧鐘開始倒計時。他知道範騰還沒開始問手機號碼。
畢竟是在無限空間混跡過的人，懂一點簡單的脣語，至此餘韻的櫻桃小口還沒開始一連串的報阿拉伯數字。
但這個念頭才剛剛閃過，怕什麼來什麼。
餘韻突然開始了一連串的報數：“1,3,6……”
【該死，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我明明說過近期會有人主動勾搭，你怎麼還是敗下陣來？】
李推使勁揉按太陽穴，難得一次嚐到失敗的苦澀。
【是我沒注意換位思考嗎？假若我是餘韻，我在聽到一個男人霸道的提出要求之後恐怕也不會悉心遵循吧？我當時的口氣，確實是傲慢了一點。說什麼“我們算作正式約會”，說什麼“想跟我談戀愛”！我的語氣……大概是說過頭了！】
【可是……還是不甘心啊，範騰這傢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這期間一定有我忽略的細節，事情肯定不是表面看到的這麼簡單，人的雙眼經常會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