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桃花正待放
因為這幾天繁重的工作,週六這天白鷗一直處在深度睡眠狀態,就連頭一天答應陪夏萊逛街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她是被連續不斷的來電鈴聲叫醒的,因為實在是太累了,她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在床頭亂抹一通後終於找到手機。
她剛按下接聽鍵便聽到夏萊劈頭蓋臉的聲音:“白聰聰!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本大小姐可是乾巴巴等了你1個小時啊!你要是但凡有點良心,就麻溜兒地來拜見本宮,過期不侯!”
白鷗這才真正清醒過來,把手機貼到嘴邊正欲開口,只聽“嘟嘟”聲傳來,通話就被切斷了。她伸伸懶腰後笑笑,看一眼鬧鐘已經10:00,怪不得夏萊這樣河東獅吼了。不過剛才聽到夏萊叫自己乳名,就知道她沒有真的生氣。
夏萊是她除了齊楚以外的唯一好朋友,兩個人從高一開學就是同班同學,不過剛開始兩個人並不熟,夏萊是屬於屬於那種活潑好動的性格,而她則是完全相反的性格:憂鬱內向,沉默寡言,用別人的話來說就是“清高”。直到高二時齊楚轉到她們班以後,夏萊同她的聯絡便逐漸增多起來,她會纏著她抄她作業,會送她零食吃,也會和她一起到食堂吃飯。兩個人慢慢成為好朋友,之後夏萊總會帶她去找齊楚,於是。從兩人行變作了三劍客。在外人看來,她像是夾在兩個人之間的電燈泡,可是她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高三一天的晚自習,夏萊有事離開,齊楚像往常一樣送她回寢室,等她要走時,他突然有些緊張的開口解釋:“我和夏萊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
她沒有等他說完便笑著開口:“我知道,我......相信你!快高考了,要好好學習。”她不知道怎麼會有勇氣說出口,好像他解釋她回答應該是順其自然的事,但是,總有一些東西開始不對勁。
他看起來很高興,先前的擔憂也一掃而空,然後蹲下身子與她平視。他個子很高,而她在他面前算不得高個子,他的樣子看起來怪異,卻又讓給她很感動,他盯著她的眼睛說:“我等你!”口氣是她從沒聽到過的堅決。
看到他走遠的背影她才回過神來,剛才那一剎那她的心臟漏掉一拍,她知道她動心了!她一向清楚諾言的來之不易,所以從不輕易許諾,更不會輕易相信諾言,可是他說等她,這一次她毫無猶豫的選擇相信,只因為是他——齊楚。
可是,他還是把她從他的世界裡生生剝離開來,然後一走了之。以致分開後的這三年中,回憶交織成密密麻麻的一張網將她鋪天蓋地覆在其中,一呼一吸間只剩疼痛。
白鷗到約定的地方時,夏萊正在無聊地刷手機屏,知道她來了,連頭也不抬,卻道:“嗯,看在兵貴神速的份上本宮就繞你不死吧!下不為例。本宮賞的芝士蛋糕,速速解決!”說著把蛋糕推到她面前。
她一邊吃一邊笑笑:“就知道夏夏最好!”聲音是出奇的含糊。
夏萊終於抬頭看她:“我說你這個工作狂,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啊,每次約你出來都跟難民似的,這麼好好的甜品都被你給浪費了,再說了你這女強人的美好形象也不怕毀於一旦,我......”提到美好形象這裡她一口就噎住了。
突然,夏萊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順著夏萊的視線看過去,猝不及防就看到了厲遠仲,於是,口中塞得慢慢的一口蛋糕硬是伴著咳嗽被噴了出來......
厲遠仲一進門就看到了白鷗,穿慣了黑色衣服的她今天著香檳色及地長裙,像只小貓一樣隨意地窩在沙發裡,很少看到女孩子這樣隨性的吃法。站在他的角度只看得到她的側面,白皙的肌膚,有著美麗線條的脖頸,明明慵懶的樣子,卻讓人感到說不出的性感。尤其看慣她清冷的性子,看到這樣不一樣的她,瞬間便有一種入迷的感覺。卻不料她卻突然扭頭看來,於是剛才噴蛋糕的樣子便不留痕跡地映入他的眼中
白鷗止不住地地咳嗽一陣,夏萊已經趕緊過去幫她順氣,正捂著嘴巴望著地面,一雙黑色鋥亮的皮鞋便出現在她視野中。
他友善地伸出手:“白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她連忙起身微笑,抬頭的瞬間便撞進了他含著笑意的眼眸,他眼眸深邃不可見底,如同一口深井,裡面盛滿了笑意。
這樣的厲遠仲,和她的印象中的那個男人有些不一樣。雜誌上、公眾場合的他,雖然總是一派溫和的笑,但是眼睛和嘴角分明掛著一絲疏離,那分明是個善於掩藏情緒的人。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分明是個有真實情感,微妙情緒的人。
因為生出這些思緒,白鷗便有了瞬間的失神,想到剛才的狼狽樣子便訕訕開口:“是啊,好巧,厲先生。”
旁邊的夏萊聽到兩人的話不免有些詫異,再看一眼兩個人的表情,很快便轉了注意力,驚喜道:“厲先生,您好,我是夏萊,是白鷗的好朋友,很高興認識您!”夏萊笑靨如花,毫不掩飾自己對偶像的崇拜之情。
厲遠仲神色如常地伸手:“夏小姐,很高興認識你!”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白鷗,然後看著一臉興奮的夏萊,詢問道:“難得這麼有緣,夏小姐不介意我邀請兩位共進午餐吧?”
聽到厲遠仲的話,夏萊臉上的笑意更深一層,“那是當然,求之不得!”收到白鷗投來的眼神後又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一起進餐那就最好不過了......”還連著補充一句:“對吧?聰聰......”
於是,三個人驅車來到了一個地方,下車後便看見是一家中式餐館,這地方白鷗自然熟悉。店裡裝修風格古樸高雅,菜式不但美味而且齊全,服務態度也極佳,她和夏萊之前來過這裡。這家店不在市區繁華地段,位置反而有些偏僻,所以並不好找,每次她想來這家店,非要夏萊帶路才找得到地方。只是想不到厲遠仲選了這地方。
白鷗只是心裡不免疑惑,像厲遠仲這樣名副其實的“海龜”,在她的意識裡大多更習慣了西餐,而且,憑他的風格和身份也該選五星級餐廳,而不是這裡。
剛進大堂,就看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朝他們走來,來人是大堂的經理,那人畢恭畢敬地道:“厲先生,您好!”
厲遠仲微笑頷首,道:“今天我帶朋友一起來,還是老規矩、老地方吧。”
那男人道聲“好!”便親自帶著他們進入包間。三人進入包廂後坐下便有侍者進來,分別把選單交給了白鷗和夏萊,最後厲遠仲衝侍者道:“老樣子!”,那侍者才退出了房間。
侍者剛剛離開後夏萊便問:“厲先生,您是這裡的常客吧?之前我和聰聰來過幾次,可是好像沒有見過您。”
厲遠仲嘴角一直掛著淺笑,道:“這家館子裡的中國菜比較正宗,但是我並不常來。”
夏萊微笑點頭,又接著道:“厲先生,其實我大一那年就見過您了。”
“哦?”他的語氣示意夏萊繼續。
“您那年冬天在A大學做過關於網際網路媒體方面的演講,我那時候還專門去聽呢,今天見到偶像真是太開心了!”夏萊很是興奮,小臉也紅撲撲的。
那次演講厲遠仲記憶猶新,他站在臺上時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裡的她,陽關從窗子投射進來撒在她四周,她眼神沒有焦距地投向遠處,白淨的一張臉讓他突然想到了“素肌勝雪”,她抬眸而起的恍惚間他覺得四周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其實算不上標準的美女,五官並不算出奇,可是組合在一起讓人看了便印象深刻,尤其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眼底總有一抹淡淡的憂鬱,她本來就是冷清的氣質,卻因為這雙眼睛而顯得格外引人注意。如果放在奼紫嫣紅中,她便是株白蓮花,他然就想到《愛蓮說》中的那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這樣的女子卻是另有一番風情。
三年了,他突然覺得小姑娘長大了許多。
演講結束從安全通道離開時,他無意間又看見了她。一個男孩子滿目深情地同她在講些什麼,她背對他使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下一秒她就投入了男孩子的懷抱裡。
他的心在那一秒突然就停頓了一下,滿天雪地裡緊緊擁抱的一對人刺痛了他的雙眼,他呆滯片刻便趕緊離開。
他終於懂得她之前擔憂、走神的原因,是為他吧?他該是他心愛的男孩子,看起來和她一樣優秀。他想他本該為她高興的,可是就是欣慰不起來,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我那時候剛接手家族公司,公司也在籌劃關於網際網路的新專案,所以才有那次演講,緣分還真是奇妙。”厲遠仲的思緒從回憶裡抽離出來。
白鷗一直安靜地低頭喝茶,隱隱卻覺得他的目光隨著最後一句話掃過她。
這時候,菜餚正好上來,她抬起頭來,電光火石間便撞上坐在對面的厲遠仲掃過來的深邃眼神,於是又不動聲色地低下頭來。
夏萊興奮的話語和厲遠仲偶爾的低笑貫穿了整個午餐過程,她除了偶爾回答厲遠仲一些問題,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笑笑,對於陌生的人如果沒有特殊原因,她一貫保持冷淡的態度。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厲遠仲有意或無意間把她最愛吃的菜轉到她面前來,剛一抬頭便猝不及防地撞到他的目光裡,儘管不想承認,可那雙眼睛分明有關心和溫暖。白鷗覺得這頓飯吃的可真是食不知味。
厲遠仲剛一乘車離開,夏萊便開始了輪番轟炸:“趕快交代你和偶像是怎麼火速進展的?”
於是,白鷗便老實交代了從昨天到今天的略微狗血的情節。
夏萊卻看著她搖搖頭:“嘖,不止吧?你沒看到剛才偶像時不時瞟向你的眼神嗎?而且我好注意到他把你愛吃的菜放你面前的小動作,看得我那叫羨慕妒忌恨啊!聰聰啊,你這是要開桃花的節奏啊!而且還是朵豔麗桃花呢!只是可惜了我家偶像嘍~”
“夏~萊~!”白鷗重重的咬字音成功地打斷喋喋不休的夏萊。
從反光鏡裡看到遠處打鬧著的兩個人,再想到她那副狼狽樣子,厲遠仲情不自禁地低笑出來。
身旁的司機扭頭:“厲先生,有事嗎?”他只是笑著搖搖頭。
車窗外陽光正好,道路兩旁的樹木鬱鬱蔥蔥,鮮花正奼紫嫣紅,車窗裡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是濃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