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她艱難抉擇
齊楚驅車帶著白鷗來到了他們的母校A大，因為是晚自習時間，所以校園裡的人比白天要少得多。可是兩個人不管走到哪裡，都會不時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可惜兩個人早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金童玉女。
齊楚走在前面，白鷗一直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總是隔著不遠的距離，就好像兩個人現在的關係一樣，近一分心裡糾結，遠一分卻又不捨。
齊楚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她每次都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目光，她越是這樣，齊楚心裡越是無比酸澀......
兩個人沉默地走過教學樓、餐廳、小禮堂，每一處地方都留有兩個人的回憶，當初他和她幾乎沒有過爭吵，兩個人不像別的情侶那樣苦痛交織，擁有最多的還是甜蜜，她終究是被他認真疼惜呵護了這麼多年。
她收回雜亂的思緒跟著他，兩人轉眼就來到通往生活區的一片小樹林，齊楚停留片刻，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進去，白鷗猶豫許久還是跟著也走了進去。
這片小樹林是學校裡比較偏僻的地方，除了寒冷的冬天，這裡便是一對對鴛鴦纏綿的好地方。當初，白鷗每次都刻意避開從這裡透過，一到晚上，她寧肯拉著齊楚轉遠路，也不肯從這裡透過。剛開始齊楚為了多一些和她單獨相處的時間，也願意陪著她一起，可是到了冬天，他便不肯順著她。
那天走到這裡，他說：“聰聰，你本來就手腳冰冷，不能輕易受涼，天氣這麼冷，如果凍壞你我會心疼的。”
她還是猶豫著，他便索性拉起她的手帶著她走過去。她一直都不會像別的女生那樣主動挎在他臂彎裡，也不會主動牽了他的手，所以每一次都是他在主動。她喜歡他這樣牽著她手的感覺，因為總有滿滿的安心和溫暖。於是，她只好乖乖被他牽著走進去。
那天正好下了雪，腳踩在雪地裡“咯吱咯吱”作響，她被他牽著手，小心地看著腳下，生怕一不小心摔一跤。突然，樹林裡傳來隱約的奇怪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嗚咽聲，又好像不是。
她愣了片刻，抬頭看齊楚，發現他也正在看她，他目光沉沉似深井，微微有一些臉紅過，就連牽著她的手都開始變得炙熱，他目光緊緊鎖住她，她突然就明白了剛才聽得聲音是怎麼來的。
她想趕緊離開，腳下一打滑，身子猛地向後倒去。她的手還被齊楚握著，於是兩個人一起從小土坡滾下去，最後，齊楚整個人覆在她身上。她不敢亂動，他也不動，最後她要推開他時，他便突然低頭吻了她。
她大腦一片空白，想到剛才經歷的那一幕，她突然害怕，她哭著開始打他：“你放開我，流氓，不能這麼欺負人......”
一見到她哭，他便慌了神，手足無措的樣子像個幹了壞事的孩子，人也不敢亂動，還是維持著曖昧的姿勢撐在她身上，她嗚咽著：“你還不趕緊起開......”
他這才明白過來，便慌慌張張地趕緊起來，一邊給她抹淚，一邊安慰她：“別哭了，別哭了，是我不好，你打我吧，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她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只是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走過這條路，而他也在沒有要她走過這條路.......
今晚的月色不是很好，小樹林裡的小土路看起來有些模糊，剛走沒兩步，走在前面的齊楚便突然轉身，白鷗一直緊緊跟著他，他這一停頓，她再也沒有來得及收住腳步，一下子就差點撞上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一股子熟悉的氣息竄進她的鼻尖，繚繞了她的思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動作太過突然，她覺得剛剛撞得她鼻尖正微微發酸。
齊楚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掙扎了一下，他卻不肯放開，想起往事她心裡也是微微一痛，便安靜地任他拉著。
這條路其實並不長，可是齊楚卻覺得像是走了很久，他看著她深埋的腦袋，感嘆道：“聰聰，也許你從來不會知道，我曾經真的想過，就這樣一直牽著你的手，哪怕是安靜地走一輩子都好......”
她從來也沒有告訴他，她曾經也真的想過，就這樣一直被他牽著手，哪怕安靜地走一輩子都好......時光如梭，“只是當時都枉然”，再回首，夢已破，一切都已經是枉然。
最後兩個人竟然走到了籃球場，籃球場旁邊僅有幾盞光線微弱的路燈，天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飄起細雨，附近的雨絲在燈光照耀下空濛無比。這是他們第一次牽手的地方，第一次接吻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對她說“我們分手吧”的地方，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聰聰，我還有機會嗎？”齊楚握緊她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是尋到了一些勇氣，小心地開口問她。
白鷗掙脫不開他的手，便用左手使勁撥開他握著她的那隻手，隔了數秒才開口道：“齊楚，我愛你，可是隻是愛過，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曾經那麼愛過我，把我當作這世上獨一無二的人，可是，都已經過去了，我們不是敗給了自己，而是敗給了時間......”
“我曾經也以為可以和你一直走下去，甚至覺得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可是，命運就是這麼愛做弄人，往往在你感覺最幸福的時候，給你致命的一擊，然後讓你再也不敢去相信，相信自己可以幸福。”
“愛之深恨之切，我也曾經想過恨你，可是卻恨不起來，後來我才知道，不是恨不起來，而是不再像以前那麼愛了。三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愛你，可是真的見到你之後，我才發現只能相對無言，大抵是真的不愛了，才會這樣淡然......”
齊楚覺得她的話就像一把把利刃，深深地刺進他的心裡，他從不曾受過凌遲，可是此時只覺得，這種痛卻是比凌遲更難以讓他承受。
齊楚好不容易才找到最後一絲勇氣問她:“你......是因為他嗎？”
“是的，因為他，所以，放手吧！”白鷗語氣冷靜地道。
齊楚激動地道：“不，聰聰，我還可以等你，我可以等......”
白她收回視線看他一眼，艱難開口：“齊楚，我和他......我和厲遠仲已經在一起了......”
“不，你知道的，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齊楚失控般地抓著她的肩膀，他的眼睛裡全是急切之情，正在緊張地等待她接下來回答。
又是好半天，她用盡了力氣甩開他，她冷漠地抬頭，聲音略帶一絲嘶啞，衝他喊道：“可是我在乎！齊楚，你該知道，從你說出分手的那一刻，我和你就再也沒有可能......”
再也沒有可能，再也沒有可能，齊楚覺得像是吃了足量的芥末，嗆得他只想流淚，只能流淚......
他覺得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的走不動路，她就在她面前，可他卻覺得只因為她這一句話，他們之間便是咫尺天涯......
他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再也動彈不得。現在，以後，他再也沒有給她拭淚的資格，再也沒有......
白鷗早已經泣不成聲，往事重重再怎麼相忘又怎能夠空白如初？如果不是命運作弄，只是一念之差，她與他又怎會走到如此地步？
初戀的美好在於初次的甜蜜讓人難以忘懷，而它的殘忍之處便是即使痛徹心扉也讓人難以割捨！
這一次，她是真的割捨了！就算痛徹心扉，就算刻骨銘心，她都不要再顧慮，也不能再藕斷絲連。因為她只能做到一心一意，不能再分出一點點情意給別人。
就在白鷗打算離開時，忽然，兩道刺眼的燈光直直射過來，叫她完全睜不開眼。
齊楚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扯過她把她護在身後，惶恐而納悶。
車子終於停住，車門開啟，白鷗終於看見了那個熟悉無比的男人。
厲遠仲從跑車裡走下來，大跨步來到她的面前，下一秒，她就被他攔腰抱起，突然的熟悉感讓她覺得更是委屈，眼淚就那樣開始了肆無忌憚的流淌.....
其實從她走出辦公樓那一刻，他就在一直跟著她，他看到她從咖啡店出來時的失落，他知道她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麼。他原本打算去攔住她的，可是又不能，他終究還是不能強迫她。
他說過會和她坦誠相待，之前他發簡訊給她是存了一些試探的，可是她還是對他撒了謊，但是他只能對她縱容，只能相信她！
他自信他足夠了解她，她其實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她如果要做什麼事情就肯定有她的理由，她總有自己的想法。
他跟著她和齊楚走完了大半個校園，他懂得她的原因，她終究是在心軟和懷念，齊楚牽起她的手時，他真的很緊張！
他緊張他短短的一個月的相識相知，十多天的的相戀相伴，抵不過她齊楚長達八年的紛擾糾葛！
原來對她，他終究還是總有不自信的時候......
可是剛剛看到她掙扎抗拒的一幕時，他再也等不下去，因為她終究是選擇了他......
他這次是真的做到了等卿相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