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斷骨和蜘蛛
徐陽急匆匆地趕到擂臺下，向幾個轉過頭來看他的人歉意地笑笑，趕緊走到旁邊找座位坐了下來。他嚥下最後一口麵包，側過頭去，低聲問左邊的金錚：“學長，這是第幾場比賽了？”
鋼筋斜斜地看了他一眼，見他因為吃得太快被噎得有點喘不過氣來，先遞過一瓶水才說道：“先喝口水，沒那麼急……這是第二場，即便是蜘蛛出手，也得是壓軸之戰，還早著呢，先看比賽，其他的一會再說。”
徐陽輕聲應了一句：“嗯。”抓著水瓶喝了口水，轉頭看向擂臺上的比賽。
擂臺上，氣師身體直立，雙手擺出招架的姿勢，緩步逼向對手。氣師的名字叫王啟年，是個氣度沉穩的男子，留著足以披到肩頭的長髮，**的上身塊塊肌肉分明，屬於那種偏瘦的精悍體型。徐陽進入鐵拳訓練之後才發現，真正強大的高手，有自己代號的那十個人中，這種體型的人反而佔了大多數，即便是鋼筋，他的體型也算不上是肌肉巨漢。徐陽參觀鐵拳時見到的那些圍繞在健身器材周圍的大肌肉棒子，基本上都是入門級的人，連預備級都少見，至於代號級，則只有一個排位第五的大手了。
氣師對面那個被逼得步步後退的男人叫康松，是預備級十人中給徐陽留下了最深刻印象的一個，康松能做到這一步倒不是因為戰鬥力，這深刻的印象來自於他的言行舉止。康松是個很奇怪的人，各地方言都極為精通，可以說得上是張口就來，但是偏偏就是普通話怎麼也來不了。他說話又比較損，嘴上從來不給人留面子，所以人緣是比較差的，即使是在堪稱兄弟姐妹一家親的鐵拳，也屬於比較被排斥的人。當然，這句“兄弟姐妹一家親”徐陽也不怎麼相信，不說別的，偌大一個鐵拳社，只有兩個女人，其中一個還是剛剛加入的青衣，哪裡來的姐妹啊！
兩個多月來，徐陽每天都到鐵拳來訓練，早已經和大部分鐵拳成員混得相當熟了，從各方面也對代號十人有了一定了解。這十個人，至少也是形成了自己成熟格鬥風格的高手，比如紫影的“唯快不破”，比如大手的“關節限制擒拿”，比如蜘蛛只聞其名未見其形的“完美格鬥”，氣師也有屬於自己的風格，那就是“謀定後動、一擊必殺”。
擂臺上，氣師的動作並不快，但是巨大的壓迫力還是逼得康松步步後退，一直退到了擂臺邊。看樣子徐陽來之前兩人已經交過手了，康松一臉的狼狽，眼中也是滿滿的忌憚。
氣師停下了腳步，緩緩開口：“認輸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你說的這是個屁啊！”康松很不忿的樣子，開口就是河南味的方言，“我既然敢挑戰你，就說明我是有把握戰勝你的，怎麼會認輸呢。”
“……那剛剛的交手是怎麼回事？一個空擊掌就擊破了你的防禦……你的把握就是這個嗎？”
“吹什麼牛逼啊，”康松的口音已經變成了陝西方言，中間的銜接毫不生硬，順暢連貫之極，“俺就是一時不查被你鑽空子了而已，拿個雞毛當令箭，拿個偷襲當成功，你以為留了長髮就是殺馬特了？一時的勝負說明不了什麼。”
離著十幾米的徐陽也能看到氣師額頭上暴起的青筋，氣師的眉毛一跳一跳的，顯然在強壓著怒火，索性不再廢話，左手上抬，護在頭前，右手突然發力前擊，上手就是一個寸拳，瞬間壓縮拳頭前面的空氣，發出“啪”的尖利鳴響。
康松有些驚慌，身體躲避防禦的同時，口中還在喋喋不休著，可惜這一次他說的是閩南語，在場沒幾個人能聽懂，徐陽當然是屬於大多數派。
康松準備不足，雖然防住了，但仍然被這一拳打得空門大開，靠在橡膠繩上雙臂張開。氣師立刻抓住了機會，右手回收到腰間，左手也放了下去，和右手虛合在一起，下盤穩住，只見從腰部開始肌肉隆起，劇烈蠕動，很快就蔓延到了雙臂之上，在不到半秒之後，肌肉的力量積蓄完成，只聽一聲爆鳴“啪”，在一連串虛影中間，他的雙手已經擊了出去。
氣師的雙手掌根虛對著，中間只有一個幾釐米的空隙，手掌繃直，一上一下，在胸前直直地伸出，那一瞬間的速度太快了，將兩手掌前方的空氣生生壓縮成了虛無的固體，當這個類似於氣功彈的固體正正地打在前方十釐米處的康松的胸口上時，在極短的時間內，康松的胸口就凹陷了下去，胸骨和肋骨斷裂成幾小段，而他整個人則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弄得低頭彎腰，雙腿飄在身前向後飛去，從橡膠繩間的縫隙擠了出去，摔在地上後一連在擂臺下滑出了近十米才撞到牆壁停了下來。而康松本人，早就在剛剛被氣師的空氣彈擊中時，就幸福地暈了過去。
徐陽看得有些驚歎也有些不明所以，這是怎麼做到的？剛好比賽分出了勝負，正有工作人員在收拾場地，周圍的人群也發出了陣陣驚歎議論聲，他便趁勢向旁邊的金錚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金錚讚歎道：“真是超乎人類極限的能力啊……空擊掌，這就是氣師的絕技，殺傷力恐怖至極的一招。”
原來是空擊掌。
氣師這一招徐陽早就聽說過，據說就連氣師這個綽號也來自於這一招。
“不過，空擊掌是怎麼使用出來的？剛剛我好像看到了空氣彈誒。”徐陽還是有疑惑。
“那確實是空氣彈，”金錚解說道，眉毛高高挑起，一臉興奮的模樣，“空擊掌是氣師自創的招數，有些類似與國術中的罡勁，都可以催使氣來攻擊敵人。但是兩者之間卻有著很大的不同，罡勁需要進行準備動作，用一些晦澀深奧的動作引動空氣流動，才能發射出空氣刃空氣彈，射程大概在幾米到十幾米不等。而空擊掌卻是生生壓縮空氣，雙手擊出的那一刻，幾乎把空氣壓縮成了固體，巨大的動量讓這一招的殺傷力全面超過了罡勁，可惜的是，空擊掌沒有引動空氣流動的過程，空氣壓縮的固體只能維持極短的時間，雖然運動速度極快，但攻擊距離仍然不到一米遠。”
金錚解說的時候，工作人員就已經把一切都收拾停當了，一個身材精壯的男子不等別人說話，就自顧自地走到擂臺下，雙腿發力，一個前空翻越過離地三米高的橡膠繩跳到了擂臺上。男子只穿著一條極短的格鬥短褲，手腳上都綁著白色布帶，身上的面板是接近於深褐色的古銅色，肌肉線條鮮明，一頭短髮根根直立，眼神純淨清澈。
他走到擂臺中央，朗聲說道：“我，斷骨，前來挑戰蜘蛛！”
一時之間，眾人大譁。斷骨要挑戰蜘蛛！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蜘蛛要挑戰野獸嗎？斷骨怎麼橫插了一手？徐陽驚訝地看向金錚，卻發現金錚也是同樣的驚訝，無法給出他想要的答案。
徐陽早就聽說過，斷骨是排位第四的頂級高手，雖然沒什麼交情，但也知道這是個非常恐怖的人，格鬥風格是難以想象的“以硬碰硬”，所有和他對戰的人統統都會被這種凶悍的格鬥截斷骨頭，所以他才有了這個凶狠的代號。徐陽暗暗想到：即使蜘蛛是排位第二的完美格鬥家，在遇上這種高手之後也要狠狠鏖戰一番，那麼……到時候他還有體力挑戰野獸嗎？蜘蛛會不會接受挑戰呢？
人人議論中，一個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著感覺就像很久沒有喝水一樣，從心底深處乾渴：“我……接受了。”
徐陽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徐陽身邊的人群齊刷刷地一齊轉頭，看向那裡。那個方向，一個光頭男子正在緩緩起身，面板黝黑，身材修長，普通的面容中是堅毅的眼神。
那是蜘蛛。
徐陽看著蜘蛛從人群中緩緩走出，在眾人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擂臺，也沒擺什麼pose，僅僅是挑開橡膠繩，低頭穿過縫隙，進入了擂臺。
“就這樣，開始吧。”他平靜地說，嗓音沙啞。
“開始吧……我來了。”斷骨臉上掛上了一絲笑容，瞬間消失不見，面容繃緊，雙腿發力向前躍出。人尚在空中，就已經右膝頂出，直指蜘蛛的頭部。
兩人間的距離少說也有三米，然而斷骨這一躍卻直接跨越了這段距離，一個恍惚間，他就到了蜘蛛的面前。
蜘蛛很冷靜地輕輕後躍，閃開了斷骨的膝撞，正待反擊，卻見斷骨在空中彎曲的右腿突然彈開，小腿凶狠地踢出，腳尖繃直，襲向蜘蛛的下顎。
電光火石間，蜘蛛後仰翻身閃開，腳尖擦著他的下巴掃過。等斷骨落地時，蜘蛛已經連續兩個後翻，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蜘蛛伸手摸了摸下巴，眯了一下眼，沙啞地說：“……不錯，進步很大。”
“還沒完呢！”斷骨的語氣斬釘截鐵，臉上閃過凶狠的表情，突然前衝，右腿凶猛地踢出，但卻僅僅是一個低位踢擊，指向蜘蛛的小腿和膝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