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驚夜（十）
怎、怎麼會？徐陽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兩片蝙蝠屍體，連齊利輕描淡寫地將所有蝙蝠都斬成兩截都沒注意到。
不是該變成兩隻小蝙蝠的嗎？怎麼完全沒有動靜？
很顯然，這裡驚訝的人，或者說驚訝的生命不僅僅是徐陽，愛德華也控制不住地叫了出來，發出一聲無意義的短促的驚呼。
齊利動作僵硬地緩緩收回短劍，手臂一震，將上面的血跡震掉，然後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的愛德華，少了一隻手臂的愛德華，聲音沒有起伏：“繼續。”
“斬斷了精神力的節點？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不過，這到底是什麼能力？”愛德華伸出完好的那隻手臂，撫摸了一下右肩膀——那裡光滑平整，看不出一絲一毫右臂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第三視角……”齊利回答了愛德華的問題，然後還是那句話，“繼續。”
第三視角？徐陽瞬間反應了過來，那不是神打第三層次的名稱嗎？對啊，記得齊利第一次給他們上課的時候，就告訴了大家，他已經是能夠使用“第三視角”的使徒了。
第三視角……到底有什麼特殊能力呢？斬斷精神力節點，看來這是蝙蝠之所以沒有一分為二的原因，也是這份特殊能力的效果。
徐陽看著齊利，感覺沒有任何變化，身體還是那麼單薄，相貌還是那麼平庸，甚至身周的扭曲空氣也沒有任何改變，只是整個人都呆滯了起來，不論是表情、神態、動作還是語言，甚至是眼神，看起來就像是被人當做提線木偶一般操控著……
等等，提線木偶？第三視角？徐陽感覺自己似乎看到了什麼，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但是卻又毫無線索，思考了很久也沒有結果，不由得有些沮喪。
愛德華也沒有弄明白這個“第三視角”到底是什麼能力，又是怎麼一回事，首先這個名詞是人類自己總結出來的，其次這個名詞也不是人類通用的，在中國四大學院中，對於同樣的能力就有著四種不同的名稱，各有自己的一套理論，愛德華作為一個和人類接觸不多的靈類，自然不會知道這是神打——神打也是鹿門特有的名稱——的第三境界。但是不知道也沒關係，他本來就沒有抱著能夠完全瞭解對方的希望，對方的能力如何，是需要試探的。
他伸出左手一招，地上一具離他最近的屍體，血奴屍體，像是被一根繩索牽引著般突然飛向他，半途中就化作黑霧散開，然後聚合成一團黑色膠質，緊緊地粘合到了右肩斷臂處，扭曲翻滾中變化成了一條嶄新的右臂，看起來完好如新，就連右臂上的衣服袖子都和原先的燕尾服完美結合到了一起。
愛德華再次回覆了完整狀態。梟首沒有讓他受傷，斬滅手臂也沒有讓他受傷。
這就是不死族，最難纏的靈類。
徐陽心裡閃過以上念頭，這是他從靈類通識教育課程中學到的。可惜的是，這門課程也沒有教給他如何才能有效地殺死不死靈類，他現在只能祈禱齊利的力量足夠殺死對面這個恐怖的傢伙。
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改變，或者說不想意識到這個改變，從見到第一個被斬首的美豔女子時的嘔吐欲和恐懼，到現在強烈殺死對面英俊男子的慾望，這個巨大的轉變，僅僅發生在一個小時之內。
齊利呆立在原地，沉默不語，只是用無神的雙眼看著愛德華。然後，他開始動作了。
他緩緩地向對方走去。
愛德華棕色的瞳孔閃爍不定，抿了抿嘴，抬起剛剛長好的右手，掌心向前，五指微分，緩緩平推。他的掌心突然裂開，露出裡面的東西——眼睛。那是一個純白色的眼球，上面只有一個小小的黑點，那是瞳孔。
眼球在手掌的裂縫中來回轉動了幾圈，突然停下，黑點對準緩緩走來的齊利，有一圈黑色開始在白色的眼球上浮現，形成一個黑環，黑環的中心就是瞳孔。黑環漸漸縮小，向著中心的黑點靠攏，看起來就像是在瞄準一般。
終於，黑環縮小成了一個黑點，完全重合到了原有的黑點上，瞄準完畢。“死亡射線。”愛德華的口中輕輕吐出四個字。眼球上黑點的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波動了一下，然後就是一道鐳射般的灰色射線筆直而快速地射出，直指齊利。
這道射線僅僅是看起來像光而已，速度和光比起來是天差地別，至少在徐陽的眼中還能看到從眼球向著齊利延伸的過程。不過這個速度已經極其可觀，若是把徐陽發在齊利的位置，他一定做不出像樣的防禦動作，更不用說躲避。
但是齊利可不是徐陽。徐陽現在對齊利的信心比對自己還足，他已經把這次戰鬥勝利的希望完全寄託在齊利身上了。
齊利沒有令他失望。
肉眼難以分辨的一個動作，齊利不知怎麼地一抬劍，便將這道射線擊偏，打到了旁邊一個倒在地上哀嚎的血奴。那個血奴的微弱動作瞬間凝固，聲音也消失了，堅韌的身體只堅持了不到一秒，便徹底敗退，整具身體都瞬間化作如同燒焦的那種黑色灰燼，塌在地上勉強還能看出是人形。
真是恐怖的能力！
然而，更恐怖的能力在齊利身上。
用劍將射線擊偏，這件事看起來實在是太過於玄幻，這倒不是說這一劍速度多麼快力量多麼強，雖然齊利的動作確實看起來更快了，但是實際上這種速度力量方面的能力，還在人類的認知之中，還在科學的概念之內，然而射線在某種程度上類似於光線，不過是粒子波而已，可是如果說一劍斬飛光線，還有幾個人能夠想象那種畫面呢？
這樣奇蹟般的一幕出現在徐陽的面前，可惜他的科學知識水平還不足以瞬間反應過來這件事的意義，更何況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戰鬥本身上面，根本就沒有對此事多加關注。
射線以這種方式被齊利破解，出乎了愛德華的意料，雖然他也沒想過會就這樣簡單地制服齊利，但是他本以為齊利會躲避的。這個意外讓他計算好的接下來的動作都失去了價值，也讓他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齊利沒有恍惚。
齊利在下一刻，已經經過了雙腿用力、空中飛躍、落到地面這麼多的過程，來到了愛德華的面前，短劍由左到右橫向揮動，似乎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爆鳴，又似乎寂靜無聲，一面青色的扇形屏障出現在了前方，切過愛德華的身體中部。
第一面青色扇形還未消失，第二面青色扇形已經出現，從額頭正中、眉心、鼻樑、胸口到**，豎著經過愛德華的身體中線。
還沒完，第二面、第三面……一面面青色扇形出現，上一面甚至上兩面還沒消失的時候，下一面就已經從不同的方向經過愛德華的身體，而在此過程中，愛德華的身體紋絲不動，就連表情都沒有改變。
這個過程說來慢，但卻是電光石火，瞬間結束，在一秒之內，已經有青光閃爍了十幾次，而在徐陽看來，乾脆就是一團青光爆發出來，在下一秒青光消失，英俊的血族男子僵硬地站在原地，齊利在他面前緩緩收劍。
壓倒性的一幕！
那張英俊的臉先是分成了左右兩半，然後碎裂成大小不一的十幾塊，這些碎塊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邊緣異常的平整光滑。從上到下，頭顱、胸腔、四肢、軀幹，全部像那張臉一樣，開始碎裂，僅僅因為相互接觸的面非常平整，一時間沒有徹底散開。直到雙腿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斷開之後，身體掉在地上，這一個小小的衝擊力讓已經有錯位的碎塊紛紛彈開，散落滿地。
沒有一滴鮮血湧出，那把劍經過的部位，此時都已經化為黑色的灰燼，和被死亡射線擊中後的血奴化作的灰燼一樣，和空氣中漂浮著的灰燼一樣。
嘭，又是黑霧散開，這一次卻比之前稀疏了很多，只能算是薄薄的一層。黑霧中齊利完全不受影響，仍然是默默呆立原地，看著數量明顯減少的蝙蝠撲稜稜地飛向遠離他的方向。
地上的碎塊，都是中間的部位變成蝙蝠消失了，剩下一個黑色灰燼組成的方框。那些黑色的灰燼，代表這些部位已經完全失去了生命力，即使是號稱不死族，也是有生命力極限的。
剩下的蝙蝠相當少，一共也就幾十只，比一條右臂化成的數量多不了多少，這些蝙蝠飛到幾十米外聚合在一起，變回了愛德華的模樣，但這個時候的愛德華，只剩下了一個頭顱和小半個上身而已，這個詭異的軀體漂浮在空中，眼中流露出震驚惶恐的神色，但是又由恐懼轉為惱怒進而變得瘋狂。
“是你逼我的！”愛德華狼狽地說道，再也難以維持紳士風度，滿臉都是瘋狂的神色，“我會讓你知道，為什麼這裡叫做死寂古堡！”
齊利歪了一下腦袋，還是面無表情：“我等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