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驚夜（八）
啪啪啪……一陣清越孤寂的掌聲傳來，在這混亂的夜色裡格外的清晰，徐陽和齊利都忍不住偏頭去看，見到不知何時，從街道盡頭的黑暗中走出了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身穿黑色燕尾服，有著一絲不苟的古銅色頭髮和深邃閃耀的棕色眼眸。
男子一邊輕輕鼓掌一邊向著兩人走過來，緩緩開口說道：“真是精彩的表演，兩位……歡迎來到我的城堡，我要為你們的表演表示感謝。”
“城堡？這麼破舊的地方也算城堡？”齊利沒有理會徐陽的驚悸和暗示，開口便嘲笑道，“那你的經濟狀況可真不怎麼樣，需不需要我打賞你個鋼鏰……”
徐陽則在旁邊有些慌張地發現，兩個人的對話絕對是英文，可是他這個目前剛過四級的水平居然能夠像聽懂漢語一般輕鬆地理解意思，真是詭異。還有，這個傢伙突然站出來說這裡是他的城堡……莫非這就是那個大boss？能夠帶來limbo的恐怖靈類？要小心啊。
“呵呵呵呵……”男子輕輕地笑了出來，一點都沒有受到侮辱後氣急敗壞的模樣，他側過頭，看了另外一邊的音響一眼，那個不知何時已經停止唱歌的詭異機器突然再次開始歌唱，還是那首歌，而且一開始就是**部分。
……”
嘹亮的嗓音頓時劃破天空，讓徐陽也不由得精神一震，看著對面出現的男子，有些疑惑他為什麼要放這首歌。
或許是看出了徐陽的疑惑，男子溫和地說道：“你不覺得這首歌唱得很好嗎？而且這歌詞，關鍵是歌詞……真沒有想到，一個人類寫的歌，能夠把我們血族描述得這麼精確……”
“還沒自我介紹，真是失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男子歉意地微微笑了笑，“愛德華·安東尼奧·馬森·卡倫，這處死寂古堡的主人，一個平庸的血族傳承者……你們可以叫我愛德華。”
徐陽目光怪異地看著面前的優雅男子，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口……尼瑪這不是《暮光之城》的男主角的名字嗎？雖然我只是看過電影版，但是我也不是傻子啊，這也想忽悠我？還是說……他忽然想起了資質檢測室裡的那個雕像，光頭的瘋子尤里……莫非這是真的？電影中的人物，幻想中的人物，被幻想創造了出來……
徐陽一時間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中。
齊利卻根本就不在意對方叫什麼，開口嘲諷：“‘一個人類寫的歌，能夠把我們血族描述得這麼精確’？知道這是為什麼嗎？不是因為falloutboy組合對你們有什麼特殊感情或者深入研究，僅僅是因為，你們是我們人類創造的，我們把你們寫成什麼，你們就是什麼。”
他嘴角流露出惡意的笑容，有些興奮地吸了口煙：“嘿嘿，你弄錯了因果關係，不是因為你們是這個樣子，所以對你們有所瞭解的人類寫出了這些東西，而是因為我們這麼寫的，所以你們才是這個樣子……我們認為血族是優雅高貴裝逼犯賤的，那你們就是現在這樣；如果我們認為血族是喜歡吃屎的，那你現在一定會盯著我的**看，表示自己肚子很餓！”
愛德華的臉部肌肉抖了抖，勉強壓抑住了怒氣，儘量平靜地說：“這位先生，你似乎對我們血族，不，對我們整個靈類一族都很不滿啊？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為什麼？你居然問我為什麼？”齊利勃然大怒，額頭上都繃起了幾條青筋，“自從你來到這個地方，有多少無辜的人類被你殺了？你居然問我為什麼？”
“人類殺靈類就可以，靈類殺人類就不行嗎？”愛德華看了看幾乎鋪滿整條街道的肉體，裡面有的還活著，卻只能躺在地上發出低低的哀嚎，有的乾脆早已徹底死去，那都是他的手下，都是靈類，“況且，你們人類不是講究人道主義嗎？為什麼不能將人類和靈類同等對待呢？我們都是有思想的生命，不是你們的食物，不是你們飼養的家畜啊為什麼就要把靈類當作是豬狗隨意屠殺呢？”
“人道主義？別說人道主義有沒有人真的相信，人道主義說的是‘人’道，不是靈類道，更不是豬狗道畜生道！”齊利惡狠狠地啐了口吐沫，連煙都吸不下去了，直接拋掉，“你們靈類，在我看來連畜生都不如！全都該滅除掉！屠殺殆盡，一個不留！”
愛德華似乎沉默了一會，陽光而又憂鬱的臉上開始浮現出越來越多的陰沉：“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嗎？靈類和人類本就是不同的，不可能和平共處……可是，既然如此，你們人類把豬狗家畜隨意屠殺的時候，有在意過它們的心情嗎？顯然是沒有的。那我殺死人類，和人類殺死家畜有什麼區別嗎？我為何要抱有愧疚之心呢？”
“你當然不必愧疚，”齊利揮揮手，示意徐陽躲遠點，同時把右手貼在了**的胸口上，“你只要去死就好了。”
愛德華臉色一肅，剛剛在旁邊觀察到的一切讓他知道，齊利這個動作代表了什麼，他沒有心思考慮如何回答對方的話，第一時間就想要進行躲避。
他想多了。
他躲避不了。
瞬間消失不見的齊利，在下一個瞬間，已經出現在了愛德華的背後，只剩下空氣中的一連串波動指明瞭他的運動軌跡。他右手側舉著，手中是一柄古青色的短劍，樣式古樸，頭髮和衣服都在劇烈的晃動著，半長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眼睛。
空中飛舞著一顆頭顱。
地上站立著一具殘屍。
一劍破空，斬敵首級！
徐陽退到了被自己幾次攻擊打出凹陷的牆壁前，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閃現光亮的神采，那是對強大的嚮往和對強者的崇敬。
可是，他的心裡卻有些不安，這，這麼輕鬆就結束了嗎？
沒有結束。
齊利沒等站定，已經跳了起來，身周都是扭曲的空氣，那是神打第二步心靈解放的力量。他一躍而起，高高地跳到了空中，追上了那個飛在空中的頭顱，在跳到頂端的一剎那滯空時，右臂快速晃動，身前綻放出一朵逼人的劍光之花，看不到手臂和劍身，只能看到無數的殘影和劍光。
頭顱立刻就被斬成一片片散開，在齊利落地之前已經散亂的不知所蹤。徐陽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但是冷靜下來之後，反而心中一連出現了一個疑問和猜測。
第一，為什麼自己這次這麼容易就冷靜了下來？這實在不符合自己的性格。還是那個狀態的殘留影響嗎？
第二，為什麼沒有血液飛出？不論是斬首，還是碎顱，居然僅僅只是將肉體斬開而已，根本就沒有一丁一點的血液飛出。看來這個愛德華不簡單，齊利的攻擊，不一定殺死他了，很有可能都沒有傷到他。
第三，齊利的斬切怎麼會這麼厲害？前面出現的那個靈類，肉體防禦力強到讓徐陽崩潰，這個顯然更厲害更高階的靈類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被斬成碎片？看來是那把劍的緣故，那把劍，太鋒利了。
腦海中一瞬間出現了這麼多內容，卻並沒有影響到他的視覺。他看到，齊利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問題，警惕地看著四周。
愛德華被斬首之後的身體仍然站在原地，既不倒下也不移動，斷頸中也沒有流出血液，能看到斷頸處鮮活的肌肉和血管中紅色的鮮血，但是這些血液似乎被什麼奇怪的力量束縛住，根本不會噴灑出來。
齊利從空中落地之時，為了緩衝受力半蹲了下去，然後他緩緩站起，回過頭來看著這具殘體，眼中閃爍不定，過了一會突然叫道：“別裝了，沒事的話就出來開始戰鬥吧。”
噗。
一聲輕響，殘體上爆出一股黑霧，從中飛出一隻只濃黑色的蝙蝠，撲稜著翅膀向齊利衝了過去，黑霧被蝙蝠的飛行衝散，露出的裡面卻早已不見了殘體。同時，那頭顱碎片掉落到的地方都升起一縷黑霧，然後碎片化作一隻只蝙蝠，露出口中的獠牙向齊利飛去。
一時間，四面八方都是蝙蝠來襲。這些蝙蝠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生物，個體都很大，有半個人頭大小，飛行速度極快，數量又多，看起來簡直鋪天蓋地，這些蝙蝠少說也有幾百只，簡直遮蔽了齊利的視野，讓他眼中所見皆是蝙蝠。
蝙蝠們都有著超長的獠牙，上面閃爍著血光。它們還有不同於普通蝙蝠的鋒利爪子，長長的指爪不會有人懷疑它的破壞力。
當這些生物同時飛向齊利的時候，即使是他，也有點措手不及。
太多了！
無數的蝙蝠簡直要把他包圍起來了，雖然這時隨便揮劍都能斬斷幾隻蝙蝠，但是同時他絕對會受傷，他來不及把所有飛向自己的蝙蝠都斬斷，防禦一定會有漏洞。
不能硬防，邊走邊打！齊利瞬間就下了決定，身形一縱，趁著包圍圈還沒有完全成型的時候，選擇了一個最不嚴密的方向竄了出去，撞飛了空中幾個大蝙蝠。同時，也被這幾個大蝙蝠的利爪和獠牙在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傷痕。
這是齊利在這一戰中第一次受傷。
很顯然，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事情，困難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