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無力感
準部員們正在爭分奪秒地勸說眾人離開，心裡都憋著勁想說服最多的人，尤其是在上百號優秀的申請者中最終被學生會選中成為準部員，更是給了他們無形的驕傲感，學生會的強勢也給了這些新生底氣。所以，當連續勸說三四次，小個子唯一的反應就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時，勸說小個子的這個準部員，人高馬大的傢伙，也不耐煩地用力拍了拍小個子的肩膀，粗聲粗氣地說道：“學生會佔用教室，趕緊配合，別在這賴著了。”
小個子抬起頭，露出一張顴骨高凸的瘦臉，眼睛中佈滿了血絲，表情如同看到了狂吠的野狗一般：“小子，你想死嗎？”
然後，等教室外的眾人聽到聲音衝進來時，見到的是一個個躺倒在地的準部員，全都抱著自己的胳膊或腿哀嚎。
體育部部長王帥看到這個小個子，就如同見了鬼一般，嚇得向後退，但是尊嚴和理性強行控制住了他，他只是狠狠地叫了一聲“齊利”，就帶頭衝了上去，試圖用武鬥的方式解決對方。這個小個子，正是義刃第一副刃，公認的最強在校生，齊利。
然後，王帥連同七個幹事，這不乏技擊高手的八個人，統統躺倒在地，全都抱著自己的胳膊或腿哀嚎。
齊利撂下一句“這就是學生會的廢物嗎”，然後又回到最初的座位，趴下睡覺去了。
事情的大概經過就是這樣。徐陽之所以能夠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為王帥帶了兩個一同捱揍的幹事，在學生會內部緊急召開的會議上遵照副會長蘇羽的命令詳細解說了一遍。
這是週三晚上了，會議正在開著。
秦墨坐在主位上，一語不發，冷冷地看著所有人，蘇羽坐在旁邊，一點點地詢問王帥，王帥則在不停地辯解。
這是一次部長級會議，徐陽沒有想到自己也被叫來了，除了會長副會長和七個部長，會上還有徐陽和李清漪在。
李清漪搬了一部大部頭著作，放在面前細細讀著，手指按在書頁上，隨著讀書的進度緩緩移動。她又帶上了那副玳瑁質鏡框的巨大眼鏡，臉上仍是一貫的冷漠神色，頭髮還是馬尾辮，衣服還是樸素得純美。似乎又回到了一切的起初，歡迎會上那個幸福地笑出來的小女生，好像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徐陽默默地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沉默不語，只是呆呆地看著李清漪，眼中不時閃過傷悲或憧憬的光芒。有人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是看了幾眼就把目光收了回來，仍然看向問答的蘇羽和王帥，根本沒有在意……或許是看多了這種情況也未可知……
蘇羽問道：“王部長，新生們不認識齊利還沒什麼好說的，你明明知道對方是最強在校生，為什麼還要主動出手呢？這不是自取其辱嗎？”學生會內部是不要求稱呼對方職位的，蘇羽之所以叫對方為“王部長”，是出於不滿而進行的諷刺。
“蘇副會長，齊利之所以號稱最強，是因為他有王越這個幾乎超越了甲等的使徒，神打也練到了第三階——第三視角，更是我們學校裡除了校長之外唯一一個有著真神打的使徒，也就是說，他的強悍都是表現在文鬥這個方面的，武鬥沒什麼可怕的，為什麼不能主動出手？”王帥不甘示弱地反駁道，作為迴應，他把“副會長”的“副”字咬得很重。
徐陽聽到了一個從未聽過的詞“真神打”，很是好奇，莫非這神打還分真假？不過這個氣氛讓他問不出來，所以他只是繼續靜靜地聽著爭吵，靜靜地看著李清漪。他甚至有些希望，時間就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便讓他的心覺得溫暖。
蘇羽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了：“可是結果是你們全部被打倒不是嗎，這還叫齊利武鬥沒什麼可怕的嗎？”
“那是他暗算了我們，要不是我見到新生們都被打得那麼慘，也不會被怒氣弄得進退失據。”王帥是一個格鬥好手，在全學生會中都是極為出名的，自然不肯承認自己無能。
“你這麼說純粹就是狡辯！”
“你沒見到過現場怎麼敢這麼說……”
徐陽聽到這裡，覺得自己比較能理解王帥的想法，確實，從沒聽說過齊利是個武鬥高手，165公分身高，瘦弱身材，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格鬥家，如果與徐陽唯一見過的專業格鬥人金錚比起來，在肌肉這個層面更是天差地別。難以想象，齊利居然在武鬥上這麼厲害。
兩個人漸漸吵了起來，其他的部長也都開始搶著發言，有的大聲提出“向齊利發出武鬥挑戰洗刷學生會恥辱”的倡議，有的開始交頭接耳，對於義刃一直以來壓在他們頭上這件事，長久積累下來的情緒開始發洩，群情激奮。
“秦墨。”一直沒有發言只是低頭讀書的李清漪忽然抬頭說。
眾人這才意識到，他們的會長大人已經離開了座位，背對眾人開始看著會議室內牆上的壁畫。那是一幅油畫性質的彩繪，從古羅馬的凱撒大帝到秦朝始皇嬴政，從亞歷山大大帝到天可汗唐太宗李世民，總共有十二個偉大的君王出現在這副畫上。這幅畫一直以來就是秦墨的最愛，當時他花費重資請來頂級畫家畫了整整一個月才算是完工。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用目光追隨著秦墨，靜靜等待這位強勢霸道的領導者的發言。
秦墨沒有轉身，靜靜地待了一會，用毫無感情的冰冷聲音開口：“只有懦夫才會拒絕承認自己的失敗……而懦夫，我的學生會不需要！”
“會長，我只是……”王帥試圖辯解。
秦墨揚手打斷了他：“夠了，我不想討論你失敗的原因，我只想說，確實是我們敗了，沒什麼不可承認的，一個人在武鬥中擊敗你和七名體育部幹事，整整八個高手，這份格鬥實力明明白白地擺在了面前，我都不可能做到，學生會里也沒人能做到，雖然我們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方面的訊息，不過齊利是個頂級的格鬥高手這已經毋庸置疑了，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何挽回這一切。”
“這……難道直接打回去嗎？可是我們每人是他的對手啊……”女生部的部長，一個嬌小的美女，宋星星，遲疑著說道。這個宋星星，就是當初在學生會納新報名處和李清漪一起工作的那個小美女，徐陽的邀請函還是她給的。
“確實，我們無人是對手，但是我們不能畏懼！”秦墨猛然轉身，雙眼閃爍著激昂的神色，“既然我們現在比不過他，那麼我們就去訓練，一定要在格鬥上戰勝他。”
“可是，怎麼訓練呢？我們從來沒有停止過練習，可面對齊利還是毫無反抗之力。”王帥略帶沮喪。
“去找鐵拳社，”秦墨聲音中有一股讓人不由自主順從的氣勢，“若是說文斗方面，天賦的差距讓我們難以追上齊利，但是在武鬥方面，鐵拳社，才是最專業的，野獸，蜘蛛，紫影，甚至大手之後的人，絕對都比齊利更強！”秦墨所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名字，徐陽是一個也不知道，不過猜也能猜出來是鐵拳中的格鬥高手。
徐陽對於鐵拳的瞭解，僅限於金錚這個暴力肌肉男，曾經和金錚聊天得知，鐵拳社中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綽號，這些綽號是能夠表現其本人的格鬥風格的，比如金錚的綽號就叫“鋼筋”，代指他有一身如鋼鐵般堅強的肌肉。想來，秦墨說的這些名字，就是那些格鬥高手的綽號了。
既然已經定下來學習鐵拳中人的訓練方法這個解決途徑，大家就圍繞這件事開始了熱烈的討論，最終拿出的方案是這樣的：在座的每個人，都要發揮自己的關係和能力，爭取獲得向鐵拳求教的機會，至少也要進入他們總部參觀偷師，每個人都是單獨去，回來之後每人寫一份報告，然後再做定奪。
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同為大組織，學生會和鐵拳是有競爭關係的，不可能組成一個什麼參觀團或者之類的東西光明正大地去學習，只能出此下策。
終於，夜深人靜的時候，散會了。大家都收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然後離開這間會議室。
徐陽磨蹭著不願離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做，他只是想多看李清漪一眼，想跟李清漪說句話……這已經是從歡迎會上跳舞之後他和李清漪第三次碰面了，前兩次他都沒有和她搭上話，想著這次看看有沒有機會和她聊聊天。
顯然是沒有機會的，秦墨在她身邊大獻殷勤，李清漪禮貌而疏遠地拒絕了秦墨“送你回去”的話，然後轉身自己走開。徐陽在後面看著，心裡沒覺得高興，反而有點難過，這或許說得上是兔死狐悲，但絕不假惺惺。
李清漪拒絕了秦墨，也不代表徐陽就有機會了。這是一個冷漠至極的人，雖然那一天李清漪對著徐陽笑了，但是沒有任何用處，他和李清漪的關係沒有絲毫進展，甚至連聊天都做不到，一貫的堅持和努力又有什麼用呢？這麼優秀的秦墨，這麼不懈的追求，卻仍然是屢戰屢敗，自己上去，不也仍然是個炮灰嗎？
一股無力感瞬間襲進徐陽的心裡，他覺得連站起來都是那麼的讓人疲憊，於是他沒有站起身，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會議記錄。良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