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舊的結束，新的開啟
“怎麼不能面對呢？”徐陽的問話完全發自內心，他真的不理解齊利的狀況。【首發】作為一個公認的頂級情聖，徐陽親眼見證過的已經把追女人化作一條條一步步細節的男人，居然還有一天會覺得無法面對一個女孩子……真是讓人感覺荒謬。
“呵！世上不合理之事多了，可是存在即合理，所謂不合理，只是你看不到其中的道理而已……用自己的小小見識去度量整個世界，你狂妄了！”齊利扯開嘴角冷笑一聲，眼睛卻一直無焦距地看著前方，直到這時才突然轉過頭來，雙目神光四溢，盯著徐陽：“你隱藏那麼多底牌，不更是不合理嗎？”
“啊？我？”徐陽沒想到齊利會轉而說到自己身上，一時有些措手不及，但反問兩聲後卻又無言以對，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確實如此啊！徐陽有時候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事事都要藏起來，最初受過去看的網路小說的影響，覺得哪怕是同一個組織同一個宗門的成員，也並非一條心，哪怕是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師父，也不能暴露所有的祕密……於是他把肉蟲世界當做了底牌，偷偷隱瞞了下來，然後自己慢慢摸索。
可是後來，那次雨夜襲殺中，他驀然進入了一種機械而冰冷的狀態，這個狀態救了他一命，於是這再次成為了他的底牌，不能暴露的祕密。再到後來，可能是習慣了，無意間在術士特訓課上發現的軒轅劍模擬，也被他有意無意地隱瞞著，躲著他傾慕的李清漪，躲著照顧他的齊利，躲著師恩厚重的趙子珩，躲著最好的兄弟羅慎身……他躲著所有人，心態黑暗地走在黑暗中。
為什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會這樣呢？”齊利語氣輕飄飄的，看不出情緒，但隨即就變得激烈起來，面上的肌肉都在跳動著：“你自己也在疑惑吧？為什麼就走到這一步了？明明是很好的環境，明明是很值得信任的人，但最終，一個都沒有信任……你！只相信自己！不論別人付出多少，你永遠都不相信他們！你個人渣！”
“我……”徐陽感覺自己的頭轟的一聲就熱了起來，一時間不暇多想，伸手就要給齊利一拳。突破丹勁之後的他，此時雖然精神力消耗過度，但身體剛在治療池中泡過正處於巔峰狀態，一拳揮出，從小腹到右臂，一道筋肉組成的隆起脈絡突起突落，只感覺似乎連拳頭前方的空氣都被壓縮，巨大的拳風將齊利的頭髮吹了起來。
齊利臉上是快要溢位的不屑：“就憑你也敢對我出手！”他左手閃電般快速前突，捉住了徐陽的右腕，身體一側順勢一拉，就用右肩狠狠頂了一下徐陽胸口，趁著徐陽還未回過氣來，左手捉緊徐陽右腕，右肘砸在徐陽右臂彎處，左手同時發力，便把徐陽的右臂反剪到了背後，右臂伸直抓住徐陽後脖頸，往前一頂，便讓徐陽不由前撲，直接趴在了冰冷的牆壁上，被齊利穩穩頂住。
冰冷的牆壁貼在滾燙的臉頰上，徐陽一會想拼著右臂斷折也有扭身給齊利一拳，一會想自己為何這麼衝動……莫非真是被齊利說中了心思？惱羞成怒？漸漸地，他冷靜了下來，為自己剛剛的衝動略感不可思議，有點尷尬地被頂在牆上，不知說什麼好。
齊利卻也沒指望他說什麼，見他冷靜下來了，便繼續剛剛未完的話：“剛剛說的有點不對，你不是人渣，只是個可憐蟲罷了……你見誰都覺得畏懼，做什麼事都害怕後果，任何東西不緊緊抓在手裡便感覺丟掉了，你不是不願相信，你只是不敢相信！因為你一直在害怕！害怕背叛！對不對？我第一見你就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了，還記得那個貓和狗的測試嗎？缺乏安全感，當時你還不以為然，呵，現在你想清楚了嗎？看清楚自己了嗎？”
尷尬……沒了。憤怒……沒了。衝動……沒了。就連冷靜……也沒了。徐陽心中空落落的，在自己還騙自己的時候，就這樣被齊利殘忍地撕開了內心，本以為會血流不止，沒想到卻只是一片灰白，空空如也。
“你以為留兩張底牌就有底氣了？你以為只有自己才能保護自己？你以為‘相識遍天下知交無一人’很拽？逗比的中二症！逗比的絲心態！你可知道為什麼我要教你那麼多東西，還弄什麼絲逆襲幾乎？特麼我是看你有潛質才幫你的，要是塊爛泥誰特麼理你！現在老子很煩，沒時間慢慢****你了，你給我聽好了，擺脫了絲心態，逆襲誰都可以！”齊利的語氣煩躁而衝動，一連串話語如機槍子彈，不容徐陽有絲毫抗拒就已經射出。
“絲心態，就是弱者心態，就是不管見了誰，都把自己首先放在低位的心態！見到了女神，只知道跪舔，見到了朋友，不敢信任，見到了敵人，先想怎麼用底牌暗算……這都是弱者才幹的事！為什麼不能是女神給你端茶遞水，為什麼不能是你敢信任而別人不敢背叛，為什麼不能是不用底牌直接碾壓敵人？當你還是個弱者的時候，絲心態可以自保，當你已經成為了強者，還那麼謹小慎微幹什麼！”
齊利說完，毫不猶豫地甩手放開徐陽，像發洩完畢般帶著輕鬆表情坐回長椅上。徐陽卻還趴在牆上，沒有動靜。
因為他心裡的動靜太大了。
一切都是亂糟糟的，隨處冒出新的思緒又立刻被更新的思緒覆蓋，心裡面支離破碎的想法四處遊蕩，不得一絲安寧。許久之後，他心裡才略微平靜一點，但他並沒有順勢壓制自己的思想，而是全力在心中思考、分析。
當我見到李清漪的時候，心裡面的想法……是謹慎，是小心，是……畏懼，畏懼哪件事做錯哪句話說錯惹對方生氣，畏懼自己表現不夠好無法吸引她，畏懼對方身上的光芒——然而那光芒是自己給她加上的。我很確定，她對自己也有好感，可是為何，雙方互有好感互相平等的情況下，我要把自己擺在低一層的位置呢？這……絲心態嗎？平白便把自己擺在低位。
當我有了這些前所未見的能力時，心裡的想法，也是謹慎，不能衝動，是小心，要瞻前顧後……也是畏懼，畏懼告訴別人後會引起嫉妒，畏懼別人知道後會有忌憚，畏懼會被人出賣被人利用被人疏遠。明明是自己的優勢，為什麼反而成為畏懼的源泉呢？是想給自己多幾張底牌嗎？可是，底牌要那麼多又有何用呢？更何況把這些當做底牌隱瞞起來，反而導致自己一個人難以深入研究，肉蟲世界的潛力還大得很，機械狀態至今不能複製出來，軒轅劍的原理又是為何，說出來不更能透過別人的幫助加強自己的力量嗎？底牌這種東西，說起來似乎很是酷炫，也似乎是智者謹慎之處，但不正是說明了弱者的心態嗎？底牌是為了對付敵人和背叛者的，對付敵人需要什麼底牌是不自信，對付背叛者需要底牌防備是對別人不信任，歸根結底還是不自信，不相信自己能讓別人不背叛。這種絲心態……
當我面對雷電時，第一反應就是“那招”，即便之前齊利說過“你現在的戰鬥力已經超過半人了”，我第一時間還是不自信，還是想用張底牌什麼的暗算對方……或許齊利把機械狀態也算進自己的戰鬥力了，才認為自己強於雷電，畢竟他曾親眼見過，這種等級的大高手，也不能斷定對方一定看不出來，可是，因為自己的畏懼，機械狀態沒有告訴過別人，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也沒能再次成功使用出來……如果我早就向校長向老師坦白，是不是早就可以碾壓雷電了呢？這還是因為絲心態嗎？
……
不對，這不是什麼絲心態，也不是弱者心態……這，根本只是普通人心態啊！因為普通人根本就是畏懼著世界的。就像最謹小慎微的普通人，崇信著財不露白的樸素理念，哪怕有朝一日真的有錢了，也不敢消費不敢揮霍不敢投資，因為畏懼他人搶奪畏懼朋友垂涎畏懼家庭不睦……但更有錢百倍的富豪們，卻也不會這樣！
普通人心態，在那種生活中，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生存智慧，是一個人自我保護的本能，但是如今！想要成功，又豈能謹小慎微墨守成規！更何況，我是處在更為玄奇無數的圈子裡，我已經成為難得一見的天才先知，普通人心態，只可能阻礙自己的發展……我要擺脫這些！
徐陽的眼睛終於開始亮了起來，他把臉從牆壁上移開，立在那裡，心中驀然升起一股喜悅。他知道這是脫胎換骨的喜悅，或許，這只是個開始，但終於，他看到了根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來的方向。
過去的半年在他眼前快速地回溯，第一次聽聞的驚喜，進校時的震愕，使徒檢測的幻覺中寧死也不願再次歸於平凡，得知同步率後以為自己此生只能平凡時的頹廢，校長給予的曙光，和青衣格鬥中的爆發，三大組織的邀請，李清漪的驚豔，先知的特殊訓練課程，鐵拳中的見聞，死寂古堡雨夜襲殺，蜘蛛庭宇的掙扎，自己為幫助庭宇的努力，格鬥訓練，難度爆表的期末考試，回家後的無所適從，半人雷電的高頻刀……舊的，都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將是全新的歷程，全新的開始。
徐陽長出一口氣，卻不是嘆息，那是終於拋下心頭重擔的輕鬆。
未來，我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