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獨步千里&上
過程是曲折的，結果是幸運的……倘若不是朵麗兒吃飛醋吃的太厲害的話，過程應該說會更加順利的多。
羅逸打算一個人去雅利安區，除了告訴陳瑛還有朵麗兒她們的理由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寒山之巔的愚者。羅逸打算去見他一面，死亡塔的存在，至今羅逸都還沒有告訴給伊莎貝拉她們聽。
當羅逸離開了峽谷之後，峽谷就要開始完全封鎖了，羅逸不要求別的。只是讓陳瑛朵麗兒還有伊莎貝拉她們三人將峽谷守的水洩不通，只准出不準進而以。
在他交代給丁丁收購糧食照拿人手之後，短短的三天之內，事實上清泉區還有黑石區兩區域裡面的人，除了走不動的，基本上都來到了峽谷這裡。這裡意味著更好更安全的生活環境，意味著更好的待遇報酬。
普通人的話，是對這兩點沒有什麼抵抗力的。
這將近十多萬的人口基數，就是將來羅逸復仇的重要資本。
研究所裡，朵麗兒三人，聽完羅逸針對瘟疫系統的解釋之後，各自離開了。按照羅逸說的，接下來她們幾個人有的忙了，在也不會是想現在這樣一天悠悠哉哉的各幹各的了。
封鎖或許是一件比較簡單的事情，但是如果說瘟疫在整個格萊頓廢土爆發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峽谷這裡還是一方淨土的話……守衛就不是那麼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不單單是因為流民們絕望的衝擊，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守衛者們自身，面對人性爆發之時內心的譴責。
不說生死了，就算是在醫院裡面，面對著那些付不起高昂治療費用的患者的時候，羅逸他自己都產生過動搖。
當然，那個時候他的選擇和普通人沒有什麼不同，羅逸還沒有能力做到以一己之力能夠改變什麼的地步。
所以他明白那種自我譴責的滋味，他才對三女說自己這關是最難過的。而且，要知道，這個災難是他，是他羅逸一手導致的。
說起來總比做起來要簡單的多，既然說羅逸已經將事情交付給了朵麗兒她們，那麼羅逸就信任她們能夠做到。
亮如白晝的研究所內，只剩下了羅逸一人坐在椅子上，看著玻璃的另一面一大堆屍體發呆。
發呆，或者說不是發呆，是在等待。
等待著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一個人，嗯，如果說她是人的話。
“說吧，如果說你有什麼要說的話。”羅逸右手搭在膝蓋上，左臂支在扶手上支撐著自己的腦袋。他沒有回頭，但是他就是知道，瑪利亞在他的身後看著他。
羅逸的話音剛落，穿著粉色小護士裝的瑪利亞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當然，依舊是投影而已，和真人一樣大小的投影。
“如果說我有什麼要說的話？”瑪利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幽怨，她重複了一邊羅逸說過的話，那語氣就像是羅逸說了什麼十分愚蠢的話一樣。
又好像是在質問著羅逸，他為什麼會說出這樣字的話來。
“為什麼就不是你有話要說呢？難道
說你就沒有任何話對我說麼？”
羅逸面不改色的看著玻璃上瑪利亞那不太清晰的透明映像，他沒有回過頭去看瑪利亞投影本身。這是他自己都不怎麼願意承認的事情，他怕了。
“有關於第十五號抗生素的更深入應用的實驗……”
“就是這個？”
“干擾素的大規模生產……”
“這個？”
“潘多拉病情的控制……”
“…………”
“…………”
“你知道的，我要聽你說的不是這些。”
羅逸也不知道自己的腦袋是哪根筋忽然不對頭了，他說一句，瑪利亞就反問一句。他也知道他說的話究竟是多麼的蒼白，多麼的沒營養。但是自己倘若是沒有什麼話好說的話，又為何還呆在這裡想要說些什麼呢？、
自己這樣子……簡直是太難看了……
說起來是比做起來要簡單的多，他給別人說過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時候，說的是那麼的理直氣壯。但是現在，他這樣子不是在逃避又是什麼呢？
“瑪利亞，我……”
“別說了！”瑪利亞忽然打斷了羅逸，“如果說那個答案不是我想要的的答案的話，那麼我寧願永遠不要聽到那句話從你的嘴裡說出來。”
“……”羅逸沉默了，沉默了許久。他不想和瑪利亞之間產生什麼情感，尤其是產生出那種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情感。但是感情的問題不是簡單的荷爾蒙分泌，是他想控制就能夠控制的了的。
或許是他將瑪利亞看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了，但是他又是知道瑪利亞不過是一個治療儀，就是這樣的矛盾，才讓他感覺到糾結的。
瑪利亞很聰明，單單以記憶力和邏輯運算能力來說，她比羅逸要聰明的多。
“對不起。”羅逸說道。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瑪利亞搖了搖頭，眼中已經是滿含著淚水。儘管那是投影，但是那是瑪利亞心中真真實實的投影。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聯邦會在之後淘汰了先進的機械情感系統，而是又重新開始使用相對落後的無感情的人工智慧了吧。
至少沒有感情了，機械就不會傷心，不是麼？
羅逸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瑪利亞不會不明白他的選擇。而她卻說了不要讓他說出來，這就是典型的自欺欺人，給自己一個理由的情況。
但是自己卻毫不留情的說了對不起，他的確應該說對不起，不過不是因為前面的其他什麼事情。而是因為他剛剛說的對不起三個字。
“對不起。”
“吶，別說對不起了。”瑪利亞臉上再流淚，微笑著流淚，看起來是那麼的美。美的羅逸都不敢回過頭去看她真實的投影，“告訴我吧，你拒絕我的原因好麼？就是因為我沒有一具實實在在的肉體麼？”
是麼？不是麼？應該是吧，看起來很膚淺的一個原因，但是卻就是實實在在的根本原因。
這一點沒有必要騙瑪利亞，最殘酷的拒絕，他都幹了。說一下原因，這又算得上什麼
？
羅逸點了點頭。
“果然吶，同樣都是人造的。潘多拉就僅僅是因為她們的身體擁有者鮮血，擁有溫度，就能夠被人類所接受……但是我們，管家她，就連說出自己心中的愛都是一種奢侈啊！”
瑪利亞笑著。
“對不起。”
“沒有什麼對不起的。”瑪利亞說道，“讓我在問一個問題可以麼？”
“可以。”羅逸說道。不管是因為瑪利亞對於實驗的幫助，還是說她對於其他事情的輔助作用。羅逸都不想讓瑪利亞心裡面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如果說不是因為自己的意志力不夠堅定，以至於會在這種地方迷茫的話。
就算是自己裝作喜歡瑪利亞的樣子，和之前一樣和她搞搞曖昧，談談情說說愛什麼的又有什麼問題呢？
但是問題的關鍵就是他動心了。
所以，至少在離開之前，他要解決這個問題。有了感情之後瑪利亞能夠做到更多更加人性化的事情，但是同樣的，她也會因為情緒的問題影響到自己的工作。羅逸不想因為這種感情問題，影響到瑪利亞。
“如果，如果，我是說如果說……我擁有了一具身體，一具和潘多拉一樣的身體。你會選擇接受我麼？”
什麼意思？和潘多拉一樣的身體？
“不要亂想，我是絕對不會做出傷害潘多拉小姐的事情來的。還有，你也不用想著我會找一個什麼人來寄主自己的精神。不是我說大話，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我還沒有看到說那個人類可以接受得了我的全部精神的。”
羅逸心下大定，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剛剛一瞬間確實是想到了那個很不好的可能性。瑪利亞會選擇侵佔潘多拉的身體，要知道被愛情嫉妒的火焰衝昏頭腦的女人，可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至於說身體，羅逸可不相信瑪利亞會選擇說是一個侏儒來當自己的身體的。但是這個世界上，能夠生產的就只有侏儒了。其他的別說是潘多拉的生產線了，就算是以往最為普通的生化人的生產線，現在都無法復原。
而且，在大災變的時候，生化人生產線和潘多拉的一樣，都是完完全全的失落了。除了一些依稀的文字記載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他們曾經存在的痕跡。
“你有機會獲得身體？”羅逸反問道，如果說瑪利亞有機會獲得一個肉體的話……對於羅逸來說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一個超級系統管家，和一個活生生的女人。現在的羅逸，毫無疑問的更加願意接受前者。
“告訴我，如果說我有的話，你會接受我麼？”
“……”羅逸沉默了，很明顯，不管有沒有，瑪利亞是較上這個真了。這是一個女人的問題，與她是否擁有身體沒有任何的關係。
想了半天，看著瑪利亞那反射在玻璃上充滿了希夷還有恐懼的眼神，羅逸還是心軟了。
她沒有什麼可能獲得一個身體吧，一個可以容納她精神的身體可不是那麼好找的。
“如果你有，我會接受。”羅逸有些違心，或者說是有些感性的說出了這個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