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海岸線再往東數百公里的上空,銀魅緊貼著海面高速飛行,強大的破空力撕扯著周圍的空氣向四面擠壓,銀魅所過之處,留下長長的一道水痕。
“東海海面……”林叢瞧著眼前這一望無際的汪洋,撇了撇嘴,“好一個東海海面……”
從一側拿起手機,儘管早已遠離陸地,但仍不妨礙手機的正常使用。
“嘟嘟~”兩聲後,電話接通。
“辦完了?”納爾斯淡淡的聲音傳來。
“嗯!在哪裡?”林叢也不介意他的語氣。
“繼續往東北方向232公里……聽說了!”他沒由來的說道。
林叢一愣,“聽說什麼?”
“貝坦城驚現神級銀魅,一己之力橫掃貝坦城第五縱隊!”說到這,他輕輕一嘆,“戈蘭爾教授沒有選錯人,你的確是最最適合銀魅的駕駛者。”
“呃,聽你這稱讚的話,我怎麼反而感到渾身不適應?”林叢將銀魅設定成面向東北自動飛行後,雙手抱肩作寒戰狀——儘管他知道納爾斯根本看不見。
“這不是稱讚,只是事實罷了!”納爾斯自嘲的笑笑,“儘管我們很多人都認為銀魅距離超級機甲相差不遠,但那也僅僅是效能上,可二者之間火力或者說破壞力卻是天壤之別。但你卻只憑著超級機甲低配的風暴系統,與輻射能光幕,外加一柄銀魅之刃便將貝坦城第五縱隊的數百獵鷹者殺個人仰馬翻,實在是難以想象!”
林叢舉起手,連連苦笑道,“別別別,我相信對於你而言,這也並沒有難度!”
“我不會妄自菲薄,我承認我甚至能做得更好!”納爾斯笑了笑,“但,決不是駕駛銀魅!”
“……”
林叢沉默了。
說到底,每個人都有最適合他的機甲,也許林叢真的對於駕駛銀魅有一定的天分,但他絕不敢妄稱能擊敗同樣駕駛他自己擅長機甲的納爾斯,甚至說,在不動用魂力的前提下,能完勝自己的人其實很多。
“到了!”
良久,納爾斯出聲,“呆在原地!”
“ok!”
銀魅的斜狀翅微微收攏,淡藍色的噴射火焰漸漸平息,伴著一股強大的壓力,銀魅的腳底出現了一個急劇旋轉的漩渦。
“嗤~”
“咕嚕嚕!”
與此同時,距離銀魅十多米的海面突然翻起無數的氣泡,好似煮沸一般。緊接著一個個小型的漩渦在方圓千米內翻滾,眼瞧著一團巨大的黑影自海底升起。
“嘩啦啦啦~”
一道深藍色的身影緩緩浮出海面——竟是一艘巨大的潛艇!
貼著潛艇一週傾瀉而下的是一層天藍色的水幕,陽光的穿射下映出一朵朵七色的彩虹。
“歡迎回來,銀魅!”
納爾斯的身影出現在潛艇一側的停機坪上,目光灼灼的望著緩緩落地的銀魅。
“這是……”從機艙掠下,林叢驚訝的逡視眼前這巨大的傢伙,儘管從表面看來,這艘潛艇顯得十分樸素簡約,但林叢卻從它身上感受得到令他心驚的危險。
“波塞冬號!”
納爾斯走上前,輕輕的撫了撫銀魅那一側被高熱光線灼黃的腿部,“波塞冬號……可不是潛艇。”
“喔?”林叢一躍而下。
“她是我們在age的母艦!”納爾斯垂下頭在手腕上的表式儀器上敲擊幾個簡單的指令,自銀魅兩側的地面伸出兩隻機械手,在抓住銀魅之後微微向一側移動了幾米,便聽見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銀魅所處的位置緩緩的向下沉去。
“母艦?”林叢微微一怔,“在age的母艦?”
母艦,嚴格說起來,也是運輸艦。只是較之僅具備運輸功能的運輸艦而言,母艦更具有戰略性。
戰前,母艦是s-k的運輸工具;戰中,母艦是s-k的補給中心;戰後,母艦是s-k的維護基地。
除此之外,母艦更具備不下於任何一架超級機甲的攻防裝置,她擁有隨時候命的具有完善團隊的研究人員,更具有獨立製作機甲的完整作業線。
總而言之,一架母艦,就是一個可移動的戰略基地,一個可移動的戰鬥堡壘,一個不分海、陸、空、宙都能自由航行的小型城市。
“真是大手腳啊!”
林叢跺了跺腳,走到停機坪的護欄邊扒下,遠眺著眼前這深藍色的海面,任由微鹹的海風吹在臉頰,“呵,我真的越來越好奇,你們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了!不像是fu,不可能是age,難道你們是上議院的某個部門?”
“你好像不太可能會為一艘母艦而過多驚奇吧!”納爾斯走到林叢身邊,伸了個懶腰靠在欄杆上。
“我不知道你們關於我的資料究竟到了何種地步……”林叢自嘲的一笑,“不過,我相信總體而言,資料顯示的我也只是有幾分蠻力、有幾分機甲天賦罷了。我可真不知道我究竟哪裡讓你就這麼高看了!”頓了頓,他兩臂伸展,“母艦,就是偌大的貝坦城軍方都不曾配備。而你們……波塞冬號還只是在age的母艦……這怎麼不令我震驚呢?”
“哈哈哈哈,你可真夠妄自菲薄了,至少我從不認為一個膽敢將age視作敵人的人真的只會有幾分蠻力、幾分機甲天賦!況且一艘母艦也沒有你想象那般……”納爾斯搖了搖頭,“至於你……知道嗎,不論我們如何調查,關於你的少年時期都是空白的!”
林叢一怔,呆呆的眺望著遠方,再也沒有開口。
……
回到蘭斯洛特貴族學院,林叢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沒由來的,他突然覺得自己進入蘭斯洛特似乎一下子就沒有了任何意義。作為一名學生,在蘭斯洛特就算能有什麼動作,又怎麼可能有與希勒特人合作來的更直接痛快呢?
林叢獨自走在幽謐的校間小路,感受著從枝椏縫隙落下的暖暖陽光,享受著這屬於校園才有的氛圍,矛盾的心漸漸平息了下來。
蘭斯洛特的貴族派與軍方派,的確沒有多大的,至少並不影響分別加入兩派的學生的日常交友。埃利特之前也說過,在開始選舉與羅賓漢軍事學院的交流生之前,兩個派系不太可能發生衝突——這也是當初兩派的共同約定:成立派系只是為了為己方爭取更好的成長機會,而不是樹敵。
只是,這幾天兩派的關係明顯開始漸漸變冷。
想到埃利特,林叢不由的有些頭疼,自從上次他作為自己與納爾斯的接頭人之後,就對自己產生極大的興趣。埃利特並不屬於納爾斯的組織,卻也並不影響他了解到這個組織的一枝片葉。而越是瞭解,他就越是瞭解這個看似和平的國度的複雜,也越是對組織中的成員產生好奇。恰好這時候,納爾斯利用他與林叢會面,埃利特自然而然的也就將林叢當做其中的成員。
對於納爾斯,埃利特感覺不太好交流,但對於林叢,他則希望透過旁敲側擊的瞭解些什麼。
這不,回到蘭斯洛特的幾天,埃利特都想方設法的找林叢說話,搞的二人彷彿基情無限似的。林叢這也剛剛藉著他有事的功夫,趕緊溜人。
“距離羅賓漢軍事學院的交流生選舉,還剩1個月!”
林叢看著遠處的橫幅,目光閃爍,只有一個月後了嗎!
“咦?”
橫幅下一道匆匆而過的身影,讓林叢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甩了甩頭再次看過去,確認並非自己眼花。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而且是……蘭斯洛特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