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剛跨進教室便見著王蕾氣哼哼的撞到跟前來,沒等林叢開口,小手已“叭”的一聲拍在桌上。
“嘶!”她的臉上一苦,卻依舊怒聲道,“你前天怎麼一點也不給我爸媽面子,一句話不說就跑了?”
“譁!”
全班大半人數的耳朵一齊豎起,那顆八卦之心在他們胸膛雀躍。
“呃……急事……”林叢趕忙陪著笑將她拉坐在身邊,“不然就算不給你爸媽面子,也不會不給你面子啊!”
她愣愣的望著林叢,臉上陰晴不定,突地一伸手將林叢的腦袋推開,“有什麼急事可以比得上我的終生幸福,你不知道我面對明光他爸有多尷尬麼?”
“嘩嘩譁!”
所有人的耳朵豎起,些許人已使出移形換影**向二人的位子靠近。
“呃,沒這麼誇張吧!”林叢撓撓頭苦笑道,“你爸爸不是說你已經……嗯,我呆在那的意義似乎也不大了吧?”
王蕾面色一變,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搖曳著步伐走了開去。
“校草,你果然跟班長勾搭上了?”老毛帶著其他倆狼友湊了過來,一個個一副生怕別人不知道的**※賤相。
林叢一巴掌將老毛那張臉拍開,沒好氣的哼道:“什麼叫勾搭上?別說我們就沒個啥,就是有個啥,咱們男未娶女未嫁……”
“哦~~~”三狼友的聲音波連起伏。
上課鈴響。
這堂歷史文學著作賞析課是個年過半百的教授,上課倒也風趣,就是喜歡找人提問題,而哥幾個自然是備受照顧的物件。
“毛飛同學,你有什麼疑問麼?”教授一跨進教室就看見老毛**笑兮兮的造型。
老毛一愣,低頭作冥思狀,“呃,那個……正在跟校草討論有關蘭陵笑笑生的《金瓶梅》與薩德的《臥房裡的哲學》之間藝術價值的相關處!”
“呃!”林叢差點從椅子上摔下。
“哦?”教授不動聲色的將書本放在講臺,頗為有趣的望著老毛,“那你們談論的結果呢?”
老毛輕輕咳嗽了一聲,正色道:“《金瓶梅》中展現的是一幅幅優美的世情風華,以當時世人眼中的色※情筆調卻寫出了情※欲之外的那些常人所看不到的東西,故而後世亦有不少專家學者專門從事對它的研究。《臥房裡的哲學》,首先它的作者薩德本就是一個有異於常人的人,也許說這本書中就是他曾經生活的縮影,內容中所展現出的情節更是令人難以接受……儘管後來有人為他正名,但這本書的受眾群體依舊不大……”
教授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儘管言論依然膚淺,但到底也是你自己的觀點,而文學這東西本就不好置言其正誤……嗯,林叢,那你的結論呢?”
林叢訥訥的站了起來,快速的環視一週,最後嘿嘿一笑,“關愛生命,遠離黃書——不論是古代的還是外國的!”
“……”
“哈哈哈……”
短暫的沉默後是一陣大笑。
“咳!”教授掩口咳嗽一聲,“那個……咳,開始上課!”
兩節課後,林叢悠悠的晃向學生會辦公樓。
那日被他一腳踹倒的大門現在已修繕好,門口人來人往,很是熱鬧的樣子。
走進辦公樓,一樓就只有兩個小姑娘埋頭填著幾分表格,二樓的走廊外隱隱聽到申請入會的面試聲,而踱到四樓時那擠得滿滿的走廊令他一陣詫異,四樓是學生會幹部辦公的地方,現在怎麼一夥全堵在這?
“怎麼回事?”林叢扯了扯近處的一個學生。
那學生回頭看了他一眼,舉了舉手中的表格,叫道:“退會……”
“退會……咦?退會!”林叢迷糊之後就是一驚,身子已全力向裡面擠去,而這一擠自然招來眾人的怨聲載道,紛紛怒視著他。
“不要擠,不要擠!”最前面十來個學生會幹部拼命維持著秩序,見到林叢無頭蒼蠅似的擠進來趕忙喝止著將他往後推。
林叢冷冷的望了望他們,“讓開……”
“你……”那學生立即橫眉冷對,只是下一秒便面色一僵,“……請,請進!”
林叢插隊擠人之後卻反而被幾個幹部開了綠燈頓時讓那些學生不滿的大叫起來。
“喂,你們學生會怎麼辦事的?怎麼不講究個先來後到?”
“是啊,我們還有事呢,時間快來不及了!”
那學生會幹部頓時冷笑:“在遞交退會表格前,你他媽還是學生會的,別一個個投胎似的劃清界限!”
“那你說那人怎麼回事?搞特權啊?”一人尖叫。
學生會幹部繼續冷笑,“人家就是特權,你怎麼說?”
“……”
關上門,林叢長吁了一口氣,瞪著圍坐在會議桌一圈的眾學生會幹部,最後定格在嚼著根牙籤拌痞子的克里斯身上。
“這才幾天?嗬,這麼快就給我這麼個驚喜啊!”林叢恨恨不已。
“唔……”依舊一襲白衣的葉水心舉起了手,嬌哼道,“校草,麻煩你搞清楚情況再發飆好不?”
林叢一愣,“呃……”
克里斯吐出口中的牙籤,微微向後一靠,嘿嘿笑道,“明光那小子帶著程志剛搞了個機甲社……把東邊那塊的老體育館包了,搬進幾十臺光子模擬器。嘖嘖,你可知道那玩意對我們天藍城的‘孩子們’有多大的吸引力喲!不過,進入機甲社的前提是非學生會人員!”
林叢聽完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反正你這小子不是一貫閒的無聊,正好陪他好好樂樂?嗯,我就不摻和你們了……”頓了頓,“學生會的老人們有退會的麼?”
葉水心“叭叭”的在筆記本上快速的一通敲擊,“同我們一屆的沒有人退出,低一屆的倒有十來個平時跟著程志剛他們鬼混的退了,主要卻仍是集中在新生方面!”
林叢點點頭,這也在他的預料之內,換做是他也會選擇機甲社,當然,那些希望透過學生會來鍛鍊自己的則會比較理性一些。
林叢專門來一趟學生會倒不是想再插手裡面的破事兒,只是想看看克里斯是否真的決定當好那個會長,現在看到他好像一臉有趣的模樣,林叢倒也安心的悠哉離去。
上午的另兩節課是在三個班合上的階梯教室內,林叢在之前則是習慣性的選擇忘記這兩節課,隨便找個地方待到放學方悠然離去。今天沒想到瞎轉轉就走到階梯教室前,猶豫了幾秒,林叢還是決定去認一認這門課的老師。
“跟我來!”
手臂一緊,林叢已被拖著往運動場的方向走去,他不禁一陣輕嘆——又一次錯過了認識老師的機會了……
“我說班長大人,慢點行不?”
王蕾頭也不回,繼續疾走。
運動場上大概有五六個班級在上室外課,不過對於這門巨大的運動場而言,兩個人在上課期間找到一處無人打攪的地方倒也容易,不過令林叢鬱悶的是,王蕾那東張西望的可愛樣分明就是一個初涉扒手行當的小賊。
“感覺跟偷情似的……”林叢用空出的那隻手自顧自的點燃一支菸。
王蕾的腳步一亂,若不是拽著林叢非摔狠了不可。齜牙咧嘴的盯著林叢,她冷冷道:“今天一些事情非得交代清楚不可!”
林叢很是一愣,連吸入口中的菸斗忘了吐出,“什麼事?”
她狠狠一跺腳,奪過林叢手中的香菸扔到地上,又不忘碾了幾下,然後歪著腦袋就那麼的望著林叢。
“那個……”他摸摸腦袋,“我就是再有自信,被你這麼一看也怪不好意思的……”
王蕾的身子晃了晃,抓起林叢的一隻胳膊就送到嘴裡使勁的咬。
“什麼味?”林叢的眉頭跳了跳,拖著她坐在了地上。
“……”她茫然的鬆開牙齒,下意識道,舔了舔一絲鮮血,“鹹……”
林叢淡淡一笑,溫聲說道:“說吧,怎麼突然一副失了方寸的模樣?這看不像以前那個隨時充滿幹勁的呢喲!”
王蕾的身子一震,扁了扁小嘴,抱著雙膝往林叢的身上一靠,“我都被你佔盡了便宜……在以前那叫失貞,你又不肯負責,我哪能還充滿幹勁?”
“呃,那個……那個沒那麼嚴重吧?”林叢汗然。
“在我看來就是那麼嚴重!”她鼓著腮幫子。
林叢搖搖頭,“那我之前要負責,你何必要推辭呢?”
她嬌媚的橫了林叢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時話中的玩笑成分……”頓了頓,“現在由我提出來,怎麼?怕了?”
“怕?”林叢點點頭,“我倒是真怕了你老爸……他可是早為你找好了婆家咯!”
“哼,嫁給一個莫名其妙的人過一輩子?”她撇了撇嘴,“我可不幹!”
林叢苦笑著揉揉腦袋,看了她一眼,“看來上次去你家,王叔叔召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有你的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嗯?”她奇異的望著林叢。
林叢又摸出一支菸含在嘴角,卻沒有點著,“你早就知道你爸爸將你許配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但以你一貫的孝順卻也沒有強硬的反對,於是環顧四周,大概就選中了我這個倒黴蛋。唉,一場朋友,有話直說便是,何必繞這麼一個大彎子?”
王蕾很明顯的一呆,訥訥不語。
“罷了,罷了!”林叢哈哈一笑,“不論如何,佔了便宜的總是我,既然你讓我嚐了一頓‘秀色’之餐,我也想辦法幫你搞定這個麻煩,嗯!不是都說麼?出來混總要還的……”
他站了起來,點燃了煙深深的吸了一口,揚起頭吐著輕煙緩緩離去。
“你……我……”王蕾伸著手臂,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眼見林叢的背影遠去,卻又頹然的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