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尋找屬於我們的世外桃源
“豬頭一個,羊肉10斤,雞鴨各一隻,刀魚一坨,門神畫一雙,灶王爺像一張,撲克兩副,二踢腳二十,鞭炮5串,白糖兩斤,香菸一條兒,紅紙兩打……”
我說爹這都啥時代了,初二商場就開門,咱們買這麼一堆得吃多長時間,用多長時間,你有點兒out了。文-人-書-屋免費提供閱讀,
老頭兒說no,傳統傳統,do you know?
我有點兒慌亂,我說爹我有點兒跟不上你思維的步伐了。
爹說少年人要謙虛,好好學著點兒吧。趕快吃飯,吃完咱們就go。
過年的街市上格外的熱鬧,想起爺爺奶奶在世的時候,每逢過年一家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格外熱鬧,我是家裡的長孫,就盼著給爺爺奶奶磕頭好領點兒零花錢,那個樸實無華的年代,吃過飯孩子們就挨家挨戶的串門拜年,整個村子放過鞭炮後,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是那麼安詳。
這幾年過年,年味兒越來越淡了。
我在忖度著要不要把我和安娜的事兒跟老爺子說說,大學沒畢業說這個話題是不是會顯得突兀,怎麼說能讓老頭兒接受的快點兒。
關於李青,爸媽也知道點兒,但是他們只是認為我這個不懂事兒的年紀只是打打鬧鬧,也並沒有插手我倆的事兒,如今一切已成過往,既然決定去追求那份踏實寧靜,有的事兒也沒必要揣著掖著了。
我說爹,有個事兒我得跟你彙報一下。
老頭子看了看我,說有屁快放。
我說我談了個女朋友,打算領回家讓你和我媽看看。
老頭兒非常玩味兒的瞅我半天,看得我心慌氣短。
我說爸,你別這樣看我,我非常嚴肅的再和你說這事兒,你這樣我很尷尬。
老頭兒搖了搖頭,遙望天際,深沉的對我說:追女孩兒方面我極度缺乏我當年的風範,要是我啊,說都不說,直接領回家了。
老頭兒,你讓我有點兒自慚形穢了。
那天陪老爺子這頓採購,把我們爺倆累的不輕,當把最後一份貨物扔在陽臺上後,我和老頭兒都仰在沙發了呼哧帶喘,我說爸您真是老當益壯,老頭兒說那還用說,強悍不減當年,更勝當初。文-人-書-屋免費提供閱讀,看小說就上文人書屋然後就託著腰呲牙裂嘴回臥室睡覺了。
給安娜打電話說了這事兒,安娜在電話裡興奮的像個問大人討要到糖的孩子,忙著說我今天得好好打扮打扮,我說沒事兒,清水出芙蓉,到時候把蛋子也叫來,我很久沒和他喝二兩了。
下午老太太回家很早,老頭兒可能跟她通了風,老太太回家直奔廚房忙活起來,我說媽您歇會兒,媽說那哪成,家裡就你這麼一個男人,哪能讓你在外人面前失了禮數。
然後就聽到臥室裡老頭兒抑制不住的咳嗽聲。
安娜來家的時候,讓我眼前一陣眩暈,本就是個清秀的女孩兒,稍一修飾就無可挑剔,她身後蛋子巍峨的身軀更是把她映襯的無比嬌小。
接過倆人手裡的大包小裹把他倆讓到沙發上,我就看到老頭兒踱著四方小步,頭髮梳的平平整整的從臥室出來了,老太太一手的菜渣,也笑著迎了出來。
我說爸媽,這是我兄弟蛋子,這是我女朋友安娜。
蛋子安娜慌忙起身鞠躬問好,看得出老頭兒老太太挺滿意,盯著安娜互相使個眼色都是暗暗點頭,安娜嬌羞的低著頭,看的我心生酥麻。
我忙打圓場說安娜,你去幫老太太忙活忙活。我和蛋子陪老爺子下幾盤棋。
老太太邊說著那怎麼好意思,邊親親熱熱的拉著安娜這小丫頭蛋子進廚房了,老頭兒精神大爽,說那我們就棋盤上廝殺一番。
蛋子的棋藝和老頭兒半斤八兩,兩人竟然有種相見恨晚之感,你錯一步我錯一步斗的不亦樂乎,我看不下眼插嘴兩句,他們都一臉正義的說觀棋不語真君子,我說自娛自樂臭棋簍子就到廚房準備幫幫倆女人。
老太太和安娜竊竊私語聊得歡暢,見我進來一起說廚房哪是男人進的地方,回客廳陪他們玩兒去吧。
窗外的大雪下的歡暢,瑞雪兆豐年,好預兆。
我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的父親和我的兄弟將遇良才棋逢對手,看著我的母親和我的女人噓寒問暖互敬互愛,心裡暖融融的。
很久了,很久沒有享受這種安詳的滋味兒了。
晚上一家人圍坐一起其樂融融,安娜這個丫頭蛋子聰明伶俐,把老頭兒老太太哄得直樂,趁他們不注意,我偷偷跟蛋子說我是不是可以改口了,舅哥。
蛋子長吁短嘆,說妹大不由哥,你好好待她。
我和蛋子碰了杯一飲而盡。
好些年過年沒有這麼熱鬧了,老頭兒那天興致很高,喝酒極其豪放,老太太和安娜見狀也喝了不少,一頓飯下來大夥兒臉都紅撲撲的,老頭兒說大宇你下樓放炮去,我們四個打幾圈麻將。
我說成,笑著拍拍安娜的小臉拎著炮仗下樓了。
聽著震耳的鞭炮聲,心裡痛快不少,安娜說得對,過去就是過去了,男人沉湎於過去是件沒出息的事兒。
那天大夥兒鬧到很晚,笑的格外歡暢,安娜一直笑眯眯的給我們拍照,把我們的歡樂定格在了那個美好的夜晚。
過年這段時間,在外奔波的弟兄們都回來了,喝酒耍錢不在話下,我和他們說了我的計劃,正月一過就帶著安娜找個地方呆段時間靜靜心,調整差不多了就南下找個地方打工。
哥幾個問學校那邊怎麼辦,我說沒事兒,學校可以提前實習,我出去一年就回學校,把畢業證領了,然後在繼續出去工作。
哥幾個半天不吭聲,然後都就說常回來看看,家裡這幫兄弟都惦念著,去哪知會一聲,實在扛不住就回來,你做什麼這幫兄弟都支援你。
那段時間我們都透支著自己的精神頭兒,整天廝混在一起。
長大了,坐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一起的經歷越來越少,我們每天都聊著小時候的故事,我們開始靠著回憶鞏固我們深厚的情誼,我們聊起小時候一起去關帝廟磕頭拜把子,喝血酒時候刺破手指誰誰誰疼哭了,我們聊曾經犯過的錯、吃過的苦,我們相互摟著脖子一次又一次的嘶吼那首《友情歲月》。
謝謝你們的陪伴。人生有你們,夫復何求?
過了正月十五,年味兒越來越淡,樓下一群孩子圍在一團,把炮仗塞進雪堆裡,然後捂著耳朵躲得遠遠的,或許再過個十年,他們不屑玩兒這些了,一幫子弟兄圍坐在一起談人生、談女人,就好像今天的我們這般吧。
和東子剛剛相識就是在年後的一個日子,這廝和表弟一起放炮,他對錶弟說,你點,我扔。
但是很可悲的是,這廝過於迷信他的靈敏,就好像今天他還一直迷信於他的長度一樣。那天媽帶著我走親戚回家的路上,我看著一個少年捂著手圍著小區花園兒一邊叫喚一邊狂奔著。我說媽他是不是疼壞了,媽說這作死孩子,大過年也不讓家人省心。不久後的一天,我和東子踢球的時候認識了,這一結識,就延續了這麼多年。
想到這,還是覺得溫暖,那個單純的年紀,感情只是一句以後咱倆一起玩兒吧。然後倆人就真的成了莫逆之交。你對我不薄,我也對你夠意思。
正想著,東子的電話來了。
“大宇,我給你聯絡了個好地方,一個漁村的平房,靠著大江,唯獨有一點,這個季節搬進去不暖和,自己生爐子你會不會?”
“笑話,還有我不會的?”
“那好,就這麼定了,離咱們這不遠,下午你和安娜把該準備的收拾收拾吧。”
和安娜忙活一下午,就像一對對生活充滿熱情的小兩口為家裡添置家用,安娜心細,大到床單窗簾小到頂針火柴都考慮在內,我個大男人跟在安娜屁股後面頭暈目眩,我說安娜咱也不是去過日子,頂多呆倆月你買這麼多幹嘛?
安娜說東西買了也不會浪費,咱倆出去打工不是還得租房子嗎?這些都拿去咱們也省力氣了。
我說省力氣?這些東西從大東北背到南方不得把我壓駝背了?
安娜說不用你背,到時候我扛著就是。
這句話給我嘴巴封了個瓷實。
晚上回家收拾細軟,騙老頭兒老太太直接出去實習,老頭兒問我安娜跟你去嗎?我點頭說去。
老頭兒趁老太太不注意給我偷著塞了些錢,說別虧了丫頭嘴。
我低頭說好。接著就說不出話,自我重讀後家裡人給我的關懷讓我無所適從,為了老人,我也生不出再去瞎晃的念頭了。
把幼時學畫的畫架子,愛看的書,愛聽的碟子,以及我的破吉他規整在一起,發覺加上安娜的小物件也夠我倆忙活兩天去收拾房子了。
老頭兒下樓買啤酒去了,說兒子要出去幹事業,像個爺們,今天要陪我小酌一番。
看老頭兒下樓,老太太又來到我房間,同樣的問題。我說媽放心吧,我和安娜也不是小孩兒,在外面會照顧好自己。
老太太沖我懷裡掖了個小紙袋兒就出了房間,開啟一看,還是一小沓人民幣。
看著牆上掛著爸媽往年的合影,當初的他們,也如我和安娜如今一樣風華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