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宇凡決然
“恨由心生,因愛生恨,兩樣我都對你沒有,何談恨?恨又從何而來?”孟姜屈膝一禮,“子林,你想多了。”
梅子林痛苦的點了點頭,語氣淡然的笑著說道:“我明白了!孟姜,這或許是我們此生最後一次相見了,明日我便要啟程回巍山守陵,若是有幸必定有朝一日捲土重來,若是……我們就只能來世再見了。”
梅子林轉身決絕的離開了房間。
孟姜聽了他的話愣在原地,卻梅子林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自己視線之內的一瞬間,慌亂的追了出去……她猛地又頓住腳步,望向梅子林。
梅子林在迴廊下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寬闊英武的身姿在夜色下卻顯得尤為微弱。孟姜離他不近亦不遠,剛剛可以聽到彼此的喘息,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孟姜覺得彷彿是隔著千山萬水。
“梅子林,我沒後悔和你夫妻一場,只是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寧願當初在扶桑的戰場上從來沒有遇見過你,或者我們從一開始就是敵人,絕不相愛!”孟姜淚流滿面,哽咽著,“梅子林,今生足以,愛恨隨風而逝,我不遠想起亦是不願追究從前種種。但若是有來世,願你我再也不想見了!”
梅子林踉蹌著腳步跌跌撞撞的離開,彷彿一隻折翼的蝴蝶,又似隨風枯葉打著旋的落在地上。
孟姜看著他離去的地方,空空蕩蕩的只剩下初秋的落葉,伴隨著迎面吹來的寒風,把她帶入了又一個初冬。而手中攥著的紙箋懷揣著家人的期待,孟姜,終究還是要回家的……
這一夜,了卻多少前塵往事,又有多少紅塵情事在發生!
一切,都顯得那麼縹緲而糾葛,一切,都落幕的那麼悲傷而無助。第二日天色微亮,林安歌便起來了。她現在的睡眠越來越不好十八歲的年紀,卻似乎已經八十歲的心了。她叫來了下人替自己好好打扮打扮,因為她一會兒要見客人。
“娘娘,您最近睡眠不好,奴婢特意給您送來了些有助睡眠的甜湯,您嚐嚐!”小喜鵲在宮中呆了寫時日了,自然也明白林安歌心中的苦楚,對她也越是感激和依賴。在小喜鵲的眼裡,似乎這宮中就只有林安歌是好人了。
林安歌梳洗完畢,笑著轉頭,看向小喜鵲,眼中一抹淡淡的寬慰。也許是寄託吧,林安歌總是習慣性的將小喜鵲看作是輕煙,總是護忍不住的想要對她好一點,想要護著她,不讓她受委屈,讓她在深宮之中依然活的快樂。
“好!”林安歌笑著接過小喜鵲手裡的湯水,拿起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喝著。
今日,距離胡宇凡和柳姐姐約定的日子已經四日了,林安歌喝完甜湯以後,便讓小喜鵲扶著在院子裡走了一會兒,消消食。
她自然還是去胡宇凡入宮的道路上攔胡宇凡了……卻還是落了空。夕陽西下的時候,林安歌終於嘆了口氣,吩咐小喜鵲,召見胡宇凡。
胡宇凡得了命令,自然很快來了落雪園,跪在地上,對著林安歌行禮請安,只是他今日的神色卻是有些神色凝重的。胡宇凡自然知道林安歌召見他是為了柳泓灩的事兒,看她今天打扮的這麼正式,想必是拿出了架子給自己的吧。
林安歌給黃景雋使了個眼色,黃景雋便帶著小喜鵲她們全都退下去了。
屋子裡一下子便只剩下林安歌和胡宇凡兩個人,林安歌不由得嘆了口氣,見胡宇凡不開口,自己便先說了出來:“胡太醫,你到底還要讓柳姐姐等到什麼時候,如今已經是第四日了,她水米未進,連藥都不吃。我已經讓其它的御醫看過了,雖說時疫已經逐漸散去,可是身子卻越發的虛弱,再這樣下去莫說時疫的事情,就說餓與要餓死人的。”
林安歌見胡宇凡還是沉默,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也是為難,一邊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一邊是情深意重的柳姐姐,可是你應當明白兩頭相抵終究還是要取性命攸關的大事。馮靜文或許是你的良人,但若是失了柳姐姐你可會安心的過一輩子?更何況柳姐姐本身心懷大義,並非是無理取鬧的人,她心裡自是明白與你是不可能的,所以從未強求過什麼。你可曾想過為何會這般為難你?興許她是有自己的理由呢?”
胡宇凡伸手作揖,低垂著頭,語氣十分淡然:“宓昭儀好意微臣心領了,還希望宓昭儀能夠多多勸勸柳昭儀,讓她珍惜自己的身子和性命,為了微臣不值得。再者,馮家這門婚事既然微臣已經答應了,就沒有可能退親。微臣已經傷了柳昭儀,斷然不可再傷馮大小姐。微臣之罪此生不能償還,只求來世她不是妃,我不是臣,再做一成雙成對的人。”
林安歌見胡宇凡如此決絕,倒也不好說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時間沉默了下來。想了想終究還是把那帕子拿出來遞給胡宇凡:“這是柳姐姐讓我交給你的東西,她說你若是不來此生再無緣分,就當從前種種是個夢。好夢總是易醒!”
林安歌無奈一嘆,卻見胡宇凡把那帕子收進衣袖,看也不看,心裡頭更是說不出的滋味。胡宇凡不是薄情之人,但卻是決絕果敢之人,既然已經決定只怕是再無更改可能,多說無益,就當做是緣分使然。
林安歌也沒再多說,便讓胡宇凡離去。
胡宇凡走在路上,不知不覺的出了宮都不知道,飄飄蕩蕩的走在大街上,他對面迎來的人不小心和他撞了個滿懷,氣憤的抓起他的衣領。
“你走路沒長眼睛啊?”
胡宇凡皺起眉頭沒有理會那滿臉鬍子的大漢,依舊自顧自的朝前走。那大漢正要上前再和他理論,卻被一路過的青年給拉住了,“大哥消消氣,那人看樣子也不正常,瞧著那失魂落魄的模樣,您和他計較什麼呢?還是趕緊趕路要緊,眼看著天就黑了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