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杜箐終於拿到了畢業證書,和一干同學一起拍攝畢業照。穿著黑色的學士服,她和蘇子淵在校園每個浪漫的角落拍合影,圖書館後頭的小溪邊,路旁的林蔭道,都留下了他們的身影。
杜箐擺出一個姿勢之後,揉了揉自己笑得有些發酸的臉,將學士帽那在手裡扇風。六月中旬,深處內陸的c城,已經有了炎熱的氣息。杜箐在大夏天裡罩著一件吸光的學士服拍照,可想而知有多熱。特別是在這個時候,跟她合照的人意外的多。
雖然高中時期,杜箐花了千辛萬苦才考進了c大,但是四年過去,她回首過完的時光,卻發現大學四年裡,她花在學校裡的時間,簡直少得可憐。在蘇子淵的操作下,她的大學生活簡直是一路開綠燈,高歌猛進的將心思放在了做生意賣東西上,至於正兒八經的上課,她雖然說不上是學渣,但是跟她高中時期的學霸形象,卻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出入。
因此,她一直覺得,自己在學校,大概就是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沒想到,她大學創業的名聲,已經在學校內部流傳開了,而更為神祕的,是傳聞中的,她和蘇氏大公子的關係。
蘇子淵絲毫沒有要避諱的意思,大大方方的拉著她在校園裡合影,偶爾充當攝像師,給前來跟杜箐求合影的同學照相。在面對毫無關係的外人的時候,蘇子淵總是十分習慣的拉出他那副矜持又溫和的嘴臉,天知道他是怎麼把這兩種南轅北轍的情緒同時表現在他臉上的!
大概正是因為他這副樣子,前來跟杜箐合影的同學,對於這座冰山都保持了一定距離。及時某些和杜箐一樣的外貌協會會員看著蘇子淵流口水,卻硬是沒人敢主動上前搭訕。
杜箐和其他同學拍完照,將學士服脫掉,拉著蘇子淵跑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冷飲店。蘇子淵看著那些不太上檔次的飲品,猶豫了好久,點了一杯藍山。
等到飲料做好之後,蘇子淵僅僅只喝了一口,就將杯子放在了桌上,沒有再碰。
“真是挑剔的大少爺呀~”杜箐手裡捧著一杯檸檬汁,看著蘇子淵皺得死緊的眉頭,幸災樂禍的說著風涼話。
說起來,她和蘇子淵雖然在大學時期就開始交往,但是普通大學生約會的常見地點,他們還真沒去過幾個。一開始就是她倒追蘇子淵,後來在一起之後,蘇子淵雖然給過她一次不太美好的約會,被鬼嚇了個半死,但是後續就什麼都沒有了。
兩人都十分的忙碌,杜箐一開始的時候再忙著火鍋店的事情,而蘇子淵當時在蘇氏實習,手頭還有自己的生意和投資,晚上是兩人唯一的相處時間。再之後,就是她和蘇子淵分手,蘇子淵在她面前持之以恆的刷存在感。刷存在感的方式一般是送各種東西,各種言語調戲,至於偶遇,原諒蘇子淵他真的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畢竟,生活又不是言情小說,哪來那麼多動不動全國前幾的大企業的繼承人,每天沒事開著車在各個地點堵女人啊!
“蘇子淵,我們好像都沒有做過一般的大學生情侶會做的事。”杜箐咬著吸管,大大的眼睛眯起來,慵懶之中,又有點沮喪。
“那今天補回來怎麼樣?”蘇子淵問她。
“怎麼補?”杜箐來了興致,明媚的眸子十分精神的看著眼前英俊的年輕男人。
“第一件事,在飲料店裡,偷偷接個吻。”蘇子淵說完,隔著桌子印上了杜箐的脣。兩人坐在一個高而茂盛的盆栽樹後頭,並沒有被其他人發現。這個吻很淺,蘇子淵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強勢而霸道的掠奪,只是親暱的貼著。那一瞬間,杜箐真的覺得,兩人都是情竇初開的大學生,男生小心而謹慎的,在女生的脣上印下了一個不帶絲毫慾念的,單純的親吻。
吻畢,杜箐的臉有點紅。蘇子淵著迷的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滿是溫柔。多奇怪的事情,兩人明明連做過最親密的事情,知道對方身上每一個**的角落,她卻還會因為這樣的一個親吻而臉紅。就像她對他的愛一樣,從來都是那樣的充沛而飽滿,從來都不會疲憊,不會厭倦。
“走吧。”蘇子淵站起身,自行付了賬,轉過頭來看杜箐。
“幹嘛?”
“像大學生一樣,約會。”蘇子淵說完,拉著她往旁邊的服飾店去。
十分鐘之後,杜箐看著眼前的蘇子淵還有點發愣。她很少看見蘇子淵穿便裝的樣子,冬天是西褲皮鞋厚夾克,春秋是西裝三件套,夏天穿黑白灰為主調的襯衫。他在人前永遠都是一本正經闆闆整整的模樣,以至於讓很多人都忽略了,他也只不過是個二十四歲的年輕男人。
在遇到杜箐之前,蘇子淵的人生,就像他春夏秋冬的衣服那樣,永遠都是闆闆正正,不會出現一絲的變化。而之後,一切就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了。
正如現在,如果不是因為杜箐,他絕對不會閒著沒事幹跑到c大附近的服飾店裡買情侶t恤,還穿上了幾乎在他衣櫃裡絕種的嘬腿牛仔褲。白色的v領t恤,做舊版的深藍色牛仔褲,加上一雙米白色的板鞋,架在鼻樑上的平光眼鏡被摘下來,這樣看起來,他幾乎不像是那個永遠矜持淡定的蘇子淵了。
“接下來,我們去幹什麼?”杜箐不嫌熱的靠在了蘇子淵的胸膛上,看著他的眸子裡,是全然的信任和期待。
蘇子淵猶豫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也提不出太好的建議。他所有的談戀愛的經驗都來自於杜箐,然而,他倆戀愛的過程,大概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我想去坐摩天輪。”杜箐傻乎乎的提要求。
“那就走吧。”說完,蘇子淵穿著一身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的衣服,開了公司給他配備的黑色奧迪商務車,在擁擠的車流裡往遊樂場開去。
“蘇子淵,我有沒有說過,你這輛車特別醜……”杜箐坐在車上挑三揀四,跟這輛商務奧迪比起來,她還是覺得之前那臺白色的保時捷更加帥氣。不過,那臺車蘇子淵也開了五六年,差不多是時候換車了。
“我爸送的,說沉穩。”蘇子淵沒有說出口的是,如果是他自己去挑,十有**也會挑這種款式的商務車。
他如今已經不怎麼在二代圈子裡頭混了,原本沒事湊合在一起騎馬打薩克斯的朋友,如今都進入了各家的公司。而一旦開始工作,之前那些玩樂的心思,就要適當的收一收。在商場和一群老狐狸打招呼,他只嫌自己年紀不過,看上去不夠沉穩,自然要藉助一些外物的幫助。
聽到是蘇百川送的,杜箐很識相的不再多說。
倚靠在封閉的車窗上,杜箐看著蘇子淵的側臉,挺鼻薄脣,脣色淺淡,面容白皙,據說這最是薄情的長相,但是,他卻並不是一個薄情的人。或許他是,只是這種薄情,並沒有用在她身上罷了。
杜箐痴痴的笑,蘇子淵間或轉頭看了她一眼,便側過頭去不管她,只是認真的看著前方,握著方向盤開車。六月中旬的午後,正是最炎熱的時候,杜箐坐在車裡吹著空調,好不悠哉。
“蘇子淵,我有點餓了。”杜箐看到時間的時候,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十二點半了,而她上一頓還在早上七點半。
蘇子淵撇撇嘴,瞟了她一眼,伸手指著前方的堵車堵得看不到盡頭的車輛長龍:“杜小姐,我不得不告訴您一個十分不幸的訊息。我們堵在這裡,至少半個小時都下不去了。”
c大位於市區偏南的位置,而遊樂園在城市的北方,一條大河將城市的南北兩面分割開來,每到早中晚三個時段,總是有一堆車子擠在大橋上,堵車堵得一塌糊塗。
“那怎麼辦?我餓……”杜箐扁嘴裝可憐。
“忍著……”
杜箐:果然這傢伙就是長了一副薄情像!
大概是天公不作美,兩人好不容易從堵車的大橋上下來,找個地方吃了飯,才剛剛從飯店裡頭走出來,瓢潑大雨說下就下,一點反應的時間都不給人家。
夏日的暴雨又狂又急,蘇子淵冒著雨過去把車開過來接了杜箐,然後調轉了車頭。
“去哪裡?”杜箐問。
蘇子淵遞給她一個你懂的的眼神,然後踩下油門往回家的方向駛去。
回家之後,兩人各自洗了澡,杜箐窩在陽臺的地毯上看書。她興趣很多涉獵很廣,什麼書都看。不過,都只是看個皮毛,學什麼都不精。
蘇子淵披著淺灰色的絲綢浴袍,腰帶鬆鬆垮垮的系在腰上,伸腳踢了踢杜箐:“坐那邊去一點兒,給我騰個位置。”
杜箐聽話的往牆壁挪了一點兒,蘇子淵很不客氣的將她整個人擠到牆壁邊上,然後開始動手動腳。
沒一會兒兩人就肆無忌憚的趴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肢體交纏。
杜箐烏黑彎曲的髮絲撲在雪白的地毯上,渾身泛起了淡淡的粉紅。一雙大眼睛微微的眯起,迷離失神,紅脣被啃得微微腫起來。
她一手揪住蘇子淵埋在她胸前的頭,勉強說:“去**……地毯……好難洗……”
蘇子淵慢慢的順著杜箐的手勁爬上來,英俊的臉上透著狂野,動作溫柔卻強勢的壓下:“送乾洗店。”
“在我身下的時候,只要想我就可以了……”
親暱的話語、曖昧的呻吟慢慢消散在緊密相貼的脣間。
窗外的樹上,兩隻麻雀正在嘰嘰喳喳的叫著,樹葉依舊蓊蓊鬱鬱,春天去了,夏天,卻依舊是美好的季節。
由於被蘇子淵折騰狠了,杜箐在拿到畢業證之後的第三天才拖著行李箱,在某個衣冠禽獸的陪伴下,到了飛機場。
本來她訂的機票是在前天,但是當時蘇子淵把她的嘴脣都啃腫了,脖子上的吻痕也沒消下去,她總不能在大夏天的穿著高領毛衣出門吧?於是,一拖再拖,就拖到了今天。
“去京城之後,要每天晚上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要是有什麼事情不知要如何處理,要告訴我。”
“知道了~”
“不要省著花錢,請人吃飯挑有名一點的酒店,出門逛街的時候不要……”
“知道了!管家公!”
蘇子淵抿了抿脣,瞪了杜箐一眼。臉色雖然不好,一直牢牢箍在杜箐腰間的手,卻透露出了他的不捨。也不知為何,這次送杜箐去京城,他總有種自己雕琢出來的美玉,要被別人給搶走了的感覺,真是格外的捨不得。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就放心吧。”杜箐仰頭做著保證。
“恩。”
“你晚上有飯局的時候,不要喝那麼多酒。我不在家裡,沒人給你煮醒酒湯,你第二天又要頭痛。”
“恩。”
“還有沒有什麼要叮囑我的?”杜箐眼神狡黠的看著蘇子淵,男人白皙的臉微微漲紅,竟然是難得的害羞了。
“不準拈花惹草……”蘇子淵微微紅著臉,深邃的衍生格外的認真:“聽到了沒有!”
“知道了~”
杜箐說完,踮起腳在蘇子淵的側臉上親了一下,兩人全然是一副機場苦別的小情侶樣兒。之後,杜箐一步三回頭的進了檢票口,登上了飛往京城的飛機。
c城深居內陸,位於南方,距離京城還是有一定距離的。即便是搭飛機,杜箐也在飛機上坐了近四個小時。在飛機上吃了一頓沒滋沒味的飛機餐,杜箐在下午兩點拖著行李箱、帶著坐得發麻的屁股下了飛機。
杜箐這還是第一次來京城,人生地不熟,不過好在剛下飛機,出門就看到有人舉著寫著自己名字的大牌子。在那人旁邊,赫然是穿著一身米白色長裙的吳婉。
吳婉今天顯得十分的精神,保養得十分好的烏黑秀髮盤在腦後,顯得柔和又溫婉。六月份的京城,白天的氣溫並不低,然而,即便是在炎熱的夏季,吳婉站在車外等人,也絲毫沒有顯出絲毫的不耐,唯有滿心滿意的欣喜。
“媽!”杜箐快步迎上去。
“誒~”吳婉仔細的打量著站在她面前的杜箐,三個月沒見,杜箐似乎瘦了一點。她讓人先把杜箐的行李搬到後備箱,然後拉著杜箐的手坐進了車裡。
“箐箐,來京城怎麼帶了那麼多東西啊!”吳婉坐在車裡親熱的跟杜箐說話:“家裡都給你準備好了,你的房間媽讓人重新裝修了一遍,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真的啊!”杜箐做出很驚喜的樣子,雖然有點誇張,但是能討吳婉開心也不虧了:“媽給我準備的,我一定喜歡!”
杜家的宅子位於京城某處機關大院,杜箐坐在黑色的小轎車裡頭,看著外頭計程車兵看過車號之後放行敬禮,心中竟然出現了些微的緊張。
“箐箐,不用緊張的,以後習慣了就好了。”吳婉看出了杜箐的不適,溫言安慰。
轎車在機關大院裡頭繞了幾個彎,最後停在了院子裡一處採光很好的獨棟兩層小樓。從外表上來看,房子無論是設計還是外部裝潢都十分的簡單,不見一絲奢華。
“箐箐,咱們到家了!”吳婉打開了家裡的大門,讓勤務兵把杜箐的行李箱送到二樓,卻並沒有急著拉杜箐去看她的房間。
“飛機上沒吃好吧,媽之前給你做了點芒果果凍,現在在冰箱裡冰著呢,你先坐,我給你去拿。”吳婉風風火火的轉身去了廚房。
杜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陳設。很普通的沙發、茶几、電視機櫃,多寶格上放著一些瓷器木雕之類的擺設,其中有個很小巧精緻的孩童雕像吸引了杜箐的注意力。她仔細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那木雕的小人像極了杜煌,那眉眼、那神態,越看越像。
“那是你爸雕的,他過年在家裡閒著的時候,就喜歡倒騰這些小玩意兒。”吳婉手裡端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碗,那碗的結構跟紅酒杯相似,只是上頭容器的結構是一朵盛開的花朵,顯得十分的精緻巧妙。
在這朵盛開的‘花朵’上,躺著一塊光滑柔嫩的果凍,上頭還點綴著兩顆漂亮鮮豔的草莓,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看上去好漂亮啊~”杜箐稱讚道:“媽的手好巧~”
“這有什麼,沒事閒著,也只能倒騰這些東西了。我以前做了,家裡都沒人吃,他們父子兩個都不愛吃甜食,你要是喜歡,媽天天給你做。”吳婉笑得十分開心,果然,女兒才是媽的貼心小棉襖啊!
杜箐吃過果凍,吳婉帶著她上了二樓,去她專門為杜箐準備的房間。吳婉的家居品味相當的好,房間被她佈置得溫馨卻不甜膩,月白色的床柱,淡藍色的床品,深藍色的窗簾上點綴著星月,顯得十分的雅緻。
“今晚,你三叔也會過來跟咱們一起吃飯,你坐飛機也累了,先休息一會兒,媽之後叫你。”
杜箐一個人安靜的躺在**,休息了一會兒,開始整理東西。她從c城過來並沒有帶態度東西,只帶了幾套夏季的衣服,並兩雙高跟涼鞋,唯一貴重的就是一些佩戴的首飾。她從行李箱裡把東西翻出來,拉開了衣櫃的門,發現衣櫃裡面竟然已經掛著半個衣櫃的衣服了。
她翻看了一下,所有的衣服都是按照她的尺碼買的,大部分是夏季的長裙、短裙,或者是時下流行的牛仔褲t恤。每一套衣服都搭配好了,整整齊齊的掛在衣櫃裡。杜箐不免有些感動。
將東西收拾好之後,杜箐攤在**,床頭的手機微微震動,她艱難的爬起來,發現是蘇子淵的資訊到了。
杜箐抓起手機十分利落的回到:
杜箐等了一會兒,發現蘇子淵竟然直接撥電話過來了。
“喂?這麼快就想了,給我打電話~”杜箐很得意的站在窗前,看著小樓下蓊蓊鬱鬱的綠色。
蘇子淵:“……”
對於杜箐倒打一耙的功力,蘇子淵無話可說。
“我媽說晚上我三叔會過來,我之前還以為以過來就會見到一堆人呢!”杜箐的語氣有些誇張,又帶著輕鬆。
“彆著急,總會見到的。”蘇子淵說。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蘇子淵下午開始上班,兩人才掛了電話。杜箐趴在**睡著了,本來只想睡一小會兒,結果,她一覺就睡了將近三個小時,時間到了下午六點。
她擦擦嘴角的口水爬起來,在臥室附帶的洗漱間裡洗了把臉,又拿出爽膚水往臉上擦了一點。雖然已經實習三個月了,但是杜箐還是不怎麼喜歡化妝,她本身膚質不錯,肌膚細膩白皙,即便化妝也只是淡妝而已。在沒來京城之前,她覺得c城市中心的空氣就夠差勁了,結果一到京城,她才明白什麼叫做小巫見大巫。
杜箐踩著拖鞋下樓的時候,正聽到客廳男人大笑的聲音。她扶著扶手慢慢走下去,露出一張和吳婉十分相似的臉。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明顯怔了怔,然後將視線轉向了杜珩。
杜珩朝杜箐招了招手,對她說:“箐箐,這是你二叔。”
杜箐藉著叫人的機會,仔細打量了一番坐在杜珩身邊的男人。這人三十出頭,有一張極富男人味的臉,理著短短的平頭,臉頰上蓄著一圈短短的絡腮鬍子,氣質極為的剛陽、板正,目光深邃而又威嚴。他的坐姿很標準,兩腿微微開啟,兩手放在膝蓋上,這個動作他做起來不僅不顯得刻板,反而顯得十分的自然。
對於這位三叔,杜箐是早有耳聞的。這人十八歲考入軍校,二十二歲正式進特種部隊,而後升遷速度跟同齡人相比,簡直如同坐火箭,加上他如今才三十五歲的年級,正是事業剛剛開始的時候。因此,他可以說是杜家三兄弟之中,潛力最大的一個。
“三叔好~”杜箐擺出甜甜的笑打招呼。
“好~”杜珵點點頭,放柔了聲音:“你跟大嫂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來來來,快讓我看看。”杜箐正在和杜珩說話,猛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響亮的聲線。她一轉頭,一個火紅的身影引入眼簾。
眼前的女人看面相不過二十七八,穿著一聲火紅的長旗袍,長卷發、瓜子臉、高挺的鼻樑、烈焰紅脣。杜箐第一次看到能把紅色穿得如此嫵媚的女人,那火辣的紅色配上她獨一無二的潑辣氣質,端是美豔無雙。
“這就是箐箐吧~”那女人自來熟的迎上來,見杜箐有些茫然的看著她,連忙說:“咱們之前還沒見過呢,你不認識我也是正常!我是你三嬸,早就聽大嫂唸叨你了!上次跟她出去逛街的時候,還說你大學畢業後就來京城!我本來還想跟大嫂一起去c城看你,後來家裡那兩個小霸王鬧騰得要命,我就沒走成!不過這也沒關係,都是一家人,這不就見到了嘛~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
杜箐這才意識到,這就是她傳說中的三嬸,出自於沈家的沈容,年級和杜珩相仿,已經三十三四了。只是保養得好,顯得年輕又美豔。也正是因此,一開始杜箐沒有意識到這人的身份。
“咳咳……”
杜箐聽著這位美豔的三嬸連珠帶炮似的用特有的京城兒化音說了一大串,直到坐在杜珩身邊的杜珵清清嗓子般了咳嗽了一聲,才突然停下來,露出一個笑。
“好了,我不說了,不然又有人嫌我話多了……”美豔的女人不無嘆息的拍了拍杜箐的手,朝杜珵看了一眼。
杜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杜珵那張極富男人味兒的臉,竟然有些窘迫。晒成古銅色的臉,在絡腮鬍子的遮掩下,竟然顯出一些黑紅來。
“三嬸和三叔感情真好~”杜箐適時的發表了一句感慨,沈容張了張嘴正準備說點什麼,卻被吳婉的聲音打斷了。
她從廚房裡走過來,拍了拍手引起眾人的注意:“好了,別都傻站在門口了,都來餐廳吃飯吧!”吳婉見沈容和杜箐都堵在客廳門口,將兩人拉過來:“吃飯了吃飯了~別堵著門,要說話有的是時間呢!”
飯桌上,杜箐很欣喜的看見了辣菜,不由得感激的看了吳婉一眼。杜箐的口味偏重,最嗜湘菜,而杜家的口味則普遍偏淡一點。不過沈容倒是跟杜箐口味一致。
那美豔妖嬈的女人講她老公扔到一旁,徑直坐到杜箐身邊,說到:“這下可好了,家裡終於有個人跟我一樣喜歡吃辣了。京城裡有幾家味道特別正宗的湘菜館,我下次帶你過去!”
於是,一桌人看著杜箐和沈容滿頭大汗的吃那盆麻辣剁椒魚頭吃得十分的歡樂,都沒敢準備伸筷子。
飯後,杜珩和杜珵上書房談事情了,杜煌和一群二代三代的世家子弟在外頭玩還沒回來。吳婉和沈容坐在客廳磕瓜子閒聊,杜箐作陪。聽她們拉家常,說起最近京城裡頭流行的衣服款式,說各個家族的閒話,比如霍家老大的小舅子包養二奶被老婆發現了,臉上被撓了三道槓啦~楚家的長女這麼年輕就升官了啦~甚至還八卦到顧家的大家長某位四十多歲不近女色的老男人,是不是有難言之隱……
杜箐在一旁聽得天花亂墜,她之前完全不知道原來京城裡頭有這麼多大姓,而裡頭的關係更是盤根錯節,各自有各自的圈子。甚至,處於敵對陣營圈子裡頭的兩個人,也有可能並非是敵人,而是私交相當好的朋友。
“箐箐聽著我們說這些,不會覺得特別羅嗦特別煩吧~”沈容見杜箐在一旁不怎麼做聲,專門問她。
杜箐簡直要無言以為了,親愛的三嬸,您確實特別的羅嗦,但是我還是不怎麼覺得煩的……
“怎麼會,我都不懂這些,聽著挺新鮮的。”杜箐表示自己絲毫沒有覺得無聊,兩位的說話十分的精彩。
吳婉和沈容對視了一眼,吳婉說到:“沒關係,你以後聽得多了,就懂了。”
接下來的幾天,杜箐陸陸續續和杜家在京城的人見了面。百年杜家,確實是個枝繁葉茂的大家族。杜家三兄弟杜珩、杜玦和杜珵,雖說從單個來看絕對算不上是隻手遮天,但是家族的力量擰在一起,加上各種姻親故舊,絕對是相當強大的一股勢力。
杜家本身就不用說了,杜箐的母親出自吳家,當年她和杜珩的婚事,也算是政治和愛情的雙重結合。而杜箐的二嬸,出自於軍情楚家,雖然她自己並沒從政,但是關係網畢竟鋪在了這裡。不過,這一次杜箐倒是沒有見到二叔一家。杜珏如今帶著老婆在西北,一年半載也難得回來一趟。至於沈容就更不用說了,沈家幾乎所有的男人都在駐外大使館,之前吳婉提到的想介紹給杜箐的‘沈墨’,就是沈容的大侄子。
同時,杜家的第二代也算是十分齊整,杜家三兄弟各有一子一女,雖然如今年紀都還小,除了杜箐之外,年級最大的杜煌如今也才十八歲。但是至少從人數上看,是還算壯觀的。
除此之外,杜箐也發現杜家養孩子的方式都比較嚴苛,整體來說就是嚴父慈母。杜煌雖然出身高,但是卻並不嬌慣,雖然經常會在外頭玩到很晚,但是很少去聲色場合,更不會夜不歸宿。
晚上,杜箐窩在客廳裡電視,旁邊坐著兩個小寶貝。這是杜珵和沈容的孩子,一男一女,哥哥叫杜爍,今年九歲,妹妹杜熒年紀更小,才六歲,扎著兩個包包頭,身上穿著件粉色的小紗裙,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無比,帶著不含絲毫雜質的天真。
杜箐幾乎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扎著包包頭的小萌物,抱在腿上親了好幾口。
不過,跟杜家的女孩子相比,還是杜家的美貌基因更加集中的體現在了男孩子身上,已經長成的杜煌就不說了,如今才九歲的杜爍,還未張開的臉部輪廓,就已經凸顯出了未來禍國殃民的容貌特質。
“姐姐,我想吃橙子~”軟乎乎的小杜熒奶聲奶氣的說話,讓杜箐的一顆心都萌化了。連忙屁顛屁顛的給小屁孩切橙子,切完了之後親手喂到她嘴裡。
一旁的杜爍瞪了杜箐一眼,覺得她搶走了自己的任務,然而杜箐在蘇子淵的瞪視訓練下,神經已經變得很粗了。目前才九歲的小屁孩根本嚇不到她~
於是,就在杜箐和杜熒歡樂的互動中,杜爍嘟著嘴坐了半天。
杜箐轉過頭時發現家裡的另外一個小屁孩身後漂浮著幾點零星的鬼火做黑化狀,連忙把另外一半橙子遞給杜爍:“可甜了,你要嗎?”
杜爍:我不要橙子,把妹妹還給我……
c城
對於杜箐而言,在京城的生活很充實,很悠閒,甚至讓人有些樂不思蜀。每天上午不用早起上班,三餐都有廚師做好呈上,吳婉還會給她做各式各樣的小甜點加餐。除此之外,每天可以調戲小正太和小蘿莉,可以偶爾戳一戳冷酷弟弟炸毛,可以聽吳婉和沈容聊這種各樣的八卦,日子簡直悠閒到不行。唯一的不足就是蘇子淵不在身邊。
然而,對於蘇子淵而言,日子就有些單調的乏味了。哪怕他再是一個工作狂,還是需要適當的休閒和娛樂的。但是對於現在的蘇子淵而言,呆在家裡的時光和呆在公司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將辦公的地點從辦公室挪到了書房。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蘇子淵是個相當無趣的人。他雖然涉獵十分廣,卻沒什麼興趣愛好。騎馬、斯諾克、網球、羽毛球、游泳他都水平不錯,但是這僅僅是保持身體健康的運動方式,並不代表他就喜歡做。
以往和杜箐在一起的日子,兩人一起說說話看看書,做飯買菜上網,一天的時間總是過得太快,而不像現在,一分一秒都顯得十分的凝澀。除此之外,蘇大少爺還有點想念杜箐身上的味道,畢竟她去了京城十天,就意味著蘇子淵這麼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子,已經有十天沒開伙了。
於是,當去京城出差的機會就擺在眼前的時候,蘇大少爺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跟他親爹表示,他十分樂意去跑一趟。
不過,大約是太興奮了,他沒注意到蘇百川的辦公室裡還有另外一個人,或者說,他注意到了,卻並不覺得有什麼可在意的。
“這恐怕不合適吧,之前不是定了專案部總監王科去嗎?”李炯立刻開口。
“沒關係,這一次去京城,主要是那塊地的競拍,誰去都一樣。”蘇百川笑眯眯的開口,似乎絲毫沒注意到李炯黯淡的臉色,父子兩你一言我一語將這件事情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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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lanchongying、曼飛菲的票票~感謝笙素親的鑽鑽,破費啦~
下一章,蘇子淵到達京城之後,會擦起怎樣的火花呢~盡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