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馬甲
“這幾年來，巨集達集團實際上已經對學通優公司完成了自上而下的全面滲透。”袁友衝說道：“財務、人事這兩個最重要的部門，已經完全被巨集達集團掌控了，宋軒完全就是個空架子。”
“可是，宋軒明面上理所應當的與巨集達集團的關係非常僵硬，但偏偏，他和人事部的人關係相當密切，甚至於，普通員工都以為他們是宋軒的心腹，是宋軒抗衡巨集達集團，抗衡財政部門的重要力量。”
“實際上，先前各種流言雖然傳的沸沸揚揚，甚至大家都清楚宋軒已經被基本架空了，但他們都只以為，巨集達集團只掌握了財務部門而已，至少人事部還是聽宋軒的，宋軒並非完全無力抗衡，因此，表面上依舊是公司負責人。”
“這也解釋了我們先前調查時發現的疑點。當時知道宋軒被架空是公開的祕密的時候，還以為宋軒在撒謊，而剛知道人事部依舊掌握再宋軒手裡時，又轉變了看法。”
“但，當得知人事部實際上也被巨集達集團掌握著的時候，這些就都解釋不過去了，只剩下一種可能，宋軒與巨集達集團，實際上一直都在演戲。”
“太武斷了吧？”於辰皺眉說道：“萬一宋軒並不知情呢？巨集達集團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不存在的。”袁友衝撇撇嘴：“首先，巨集達集團實際上持股比例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五十，同時，還牢牢掌握人事、財政這兩個最重要的部門，更別說其他部門實際上也已經被他們滲透，掌握。”
“再加上，宋軒被架空的事兒也已經不再是祕密，他們沒有必要，也沒有理由繼續任由宋軒這個不穩定因素繼續坐在明面上的負責人這個位置上。除非，宋軒也是他們的人。”
“再有，這一連串的事件下來，你還認為宋軒的身份簡單麼？”
於辰張了張嘴，但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袁友衝接著說：“最開始，老雷就告訴我們一條線索，博安印刷廠老闆徐博安，與巨集達集團老董徐巨集江疑似存在親戚關係，同時，在巨集達集團投資學通優公司這一事件中，出了大力，而徐博安又是本案重要嫌疑人。”
“而且，巨集達集團本身也疑點重重，該集團的產業結構實在太過單一，甚至有些畸形，這家集團給自己畫了個圈，然後被這個圈束縛的死死的，壓根不去涉足別的產業。”
“就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卻偏偏投資了學通優，並一步步的，將這家公司逐步蠶食，將學通優的創始人，或踢出局，或排擠到邊緣，碩果僅存的宋軒也被完全架空。”
“但要跳出巨集達集團架空學通優的事兒，我們又能發現，巨集達集團實際上從未強勢的干涉學通優公司高層的決策，宋軒雖然被架空，但公司依舊在按照他的思路在走，明面上也已然是他在管理。”
“似乎，巨集達集團只是在老老實實的扮演一個混吃等死的，坐享分紅而不干涉任何決策的本份股東。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想方設法提高自己的持股比例倒也正常，可為什麼要架空宋軒？這就相當矛盾了。”
“很顯然，已經有一根線索，將高焱、宋軒、徐博安和巨集達集團給緊密的勾連了起來，再加一個早先就被槍決的徐博臨，和他被搗毀的犯罪團伙……”
“咱們不妨下個大膽的猜測——巨集達集團，可能僅僅只是個馬甲，是徐博安背後那個犯罪團伙擺在明面上的馬甲。而徐博安、宋軒，實際上，可能都是該犯罪團伙的成員。”
“實際上，不少成規模的犯罪集團，明面上都有著自己的公司。畢竟國內對他們打壓的太狠了，要不洗白，發展到一定規模就再難更進一步了，甚至被連根拔起。橫跨兩道，聽上去風光流弊，卻也未必不是種無奈之舉。”
“如果真的是作為馬甲，那麼巨集達集團本身與其他普通集團就有了本質上的區別。”
“賺錢，或許就不再是他們最本質的目的，為地下見不得光的部分提供掩護，給成員提供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以及以明面上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經營人脈尋求保護，可能才是該集團最重要的任務。”
說著，他便看向許乙銘。身為局長，許乙銘站得高，看得遠，對於這類犯罪集團，自然瞭解的也更多。
不過，許乙銘卻沒直接給回答，沉吟片刻後，看向於辰，問道：“小於，你怎麼看？”
於辰捏著下巴想了半天后，說：“不對啊，高焱的死，應該與發現了某些祕密有關，可從目前掌握的線索看，他唯一可能獲知祕密的渠道，就是透過宋軒家客房床鋪底下放著的那些東西，而那東西又很可能是徐博安放進去的。”
“如果徐博安和宋軒都屬於同一個犯罪團伙，那徐博安的行為就完全失去了意義，完全沒理由啊。除非，宋軒打算叛變，可要他真有這個打算，不應該給咱們提供些線索麼？”
很顯然，於辰壓根沒get到點，並沒有去想巨集達集團會不會真可能是某個犯罪團伙的馬甲，而是就宋軒、徐博安的身份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但這也確實是個問題，所以，許乙銘也沒說什麼，只是又看向袁友衝，讓他解釋解釋。
袁友衝沉思片刻，說道：“或許，他確實給了我們提示，只是我們並沒能理解。所以，他又被逼著自殺了。”
“不對，”於辰皺眉道：“總覺得哪裡出現了問題。我重新簡單梳理下脈絡吧。首先，高焱夜宿宋軒家，發現了床底下的東西，變得疑神疑鬼，但卻並不認為自己人身安全受到威脅，而是別的什麼方面。”
“然後，高焱就疑似被宋軒騙到天台，被胡芬殺害。第二天中午，宋軒上了天台，自殺……”
“這裡頭，似乎缺了很重要的一環……如果宋軒真打算叛變，那為什麼要牽扯上本應毫無關聯的高焱和胡芬，把事情搞的這麼複雜呢？”
“反正，不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兒，單看案子，我總覺得，徐博安不僅針對宋軒，還針對高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