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納蘭容止被傳召進宮。
納蘭容止去御書房時,正碰到從御書房出來的納蘭驚天。
納蘭容止目不斜視,全當沒看到納蘭驚天。在兩人擦身而過時,納蘭驚天輕聲說了一句:“小心父皇!”
納蘭容止冷哼一聲,鼻孫朝天,顯然並不領情。不是咱們容公子不識好歹,只是對於情敵他表示實在無法大度。
“兒臣參見父皇。”
納蘭容止坐在輪椅上,雙手朝納蘭無極一揖。
納蘭無極揮了揮手,“不必多禮。”
納蘭容止表示對納蘭無極,他是咋看咋不順眼,納蘭無極對他,其實也是同理可證。於是這御書房,他其實還真是八百年才會來一次。而且他也委實不想多呆,所以還是讓納蘭無極說明意圖,早點走人為妙。
“不知今日父皇宣兒臣前來,所謂何事?”
納蘭無極溫和的一笑,“近日朕屢屢接到官員上奏,落英山山賊猖狂,朕甚為憂心。”
納蘭容止微愣,心下感嘆:你憂心和爺有半兩銀子的關係?你最好是能鬱鬱而終,爺就會高興的放鞭炮慶祝。臉上自然得做出一副憂心仲仲的模樣,言不由衷的道:“容止能為父皇解憂麼?”
聞言,納蘭無極微一沉思,臉上的笑意未減分毫,方道:“不若容止率軍到落英山替父皇平山賊,可好?”
納蘭容止心裡暗罵納蘭無極陰險,讓他去平山賊是其次,送死倒是有可能。臉上的表情卻是七分受寵若驚,三分無奈。
“能為父皇解憂,兒臣自是十分樂意。可兒臣雙腿不良於行,這些年在冷宮連一招半式都不曾學過。所謂百無一用是書生,便是如兒臣。兒臣慚愧,此番前往犧牲性命是小,怕是會有損我扶桑的威名。”
納蘭無極點頭,臉上神色甚是為難。
“容止所言有理。只是昨兒個北詔公主來向朕求了一個恩典,她欲往落英山平山賊。北詔公主果真是幗國不讓鬚眉啊!只她一介女流,朕……”
納蘭無極這根本是為納蘭容止設一個套,環環相扣。一為試探沈清微對納蘭容止到底有多重要,納蘭容止若是捨不得沈清微去落英山,那麼他自己就勢必要前往。一旦納蘭容止答應前往落英山平山賊,他必定要他有去無回。納蘭容止若不管沈清微死活,任她前往,那麼也就說明沈清微這顆棋子對納蘭容止無用,日後就無須在沈清微身上浪費功夫。
納蘭容止何等的聰明,又怎麼會看不出納蘭無極險惡的用心。沈清微那個女人懶,又怕麻煩,怎麼可能自請前去平山賊?很明顯,是納蘭無極在胡謅,只不過是為了試探他對沈清微的心思。以納蘭無極的性子,此次他若是不答應去落英山平山賊,納蘭無極勢必找盡藉口讓沈清微去。而他一旦答應前往,此番必定是凶多吉少。只是事關沈清微,他縱使明知是陷井,也不得不赴。
“北詔公主身體贏弱,此去落英山路途遙遠,恐怕不能勝任。還是兒臣前去走一趟吧!兒臣雖無萬全之策,但亦可拼力一試。”
納蘭無極滿意的一笑,“如此甚好!”微微一頓,似是怕納蘭容止會反悔,連忙又道:“那三日後容止便起程吧!早一日除山賊,朕也能早一日安心。”
“兒臣遵旨。”
待納蘭容止回到靜園,聖旨也隨之而來,令納蘭容止帶著御林二軍前去落英山平山賊。
說起這御林二軍,扶桑萬千戰士沒有不搖頭的。古來皇宮都只有御林軍,那這扶桑的御林二軍又是什麼來歷呢?這御林二軍在扶桑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屬於扶桑的軍隊又獨立於軍隊之外。吃軍糧,拿軍晌,唯獨不上戰場打仗。因為御林二軍個個是大爺,個個紈絝,其他一無是處。這些大爺們全是金陵城權貴的後代,放現代來說,就是個個都是“官二代”。所以這御林二軍其實是專門來給這些大爺們歷練生活的,美其名曰軍事化管理。實則是納蘭無極對權貴們採取的懷柔政策,這些大爺們若單個放在外面,絕對是為非作歹,欺壓百姓不斷。可你若嚴格追查下去,又沒什麼罪大惡極之事,都是些雞毛蒜皮的混帳事。那些參這群大爺的奏摺聽得納蘭無極耳朵都起了繭,煩不甚煩。懲罰吧!御書房的門檻就會被這些大爺們的老子踏破;不懲罰吧!老百姓怨聲載道,他的名聲不保。
所以不如將這些大爺圈養起來,一起管教。給他們一個小官銜,用官銜來約束他們的行為。這樣一來,大爺們的老子高興了,自家不成器的兒子做官了,雖說是個小官,但是懂得上進是好事。大爺們的娘連唸了幾百聲佛,佛祖保佑啊!大爺們也開心了,弄個官來噹噹,威風一下也好。於是效果很是立竿見影,確實令納蘭無極省心了不少。
御林二軍這群大爺統稱為上京巡城御史,聽著威風,實則就是一個六品小官,專門管大街的。納蘭無極也不期望這群大爺真能做出什麼成績來,只要他們平日裡少聚眾鬥毆,少吃霸王餐,少逛青樓時因搶姑娘而鬧事,少調戲美貌民女等,如此這之類混帳事少做,整個金陵城自然就要安寧許多。
如今納蘭無極卻令納蘭容止帶著這群整日打架,鬥蛐蛐,逛青樓,喝花酒的公子哥去平山賊。不說滑天下之稽,亂上加亂,越幫越忙是肯定的。不是這群大爺去平山賊,絕對是山賊們反將眾位大爺一鍋端了。
而且納蘭無極的用心又何其險惡!這些大爺們雖然個個混帳,可他們的老子卻個個不簡單。納蘭容止這一場去落英山,若是運氣好,興許能撿一條命回來。可這群整日吃喝嫖賭的大爺總不可能個個運氣好。這些大爺們若有個閃失,納蘭容止縱使有命回來,回到金陵城又會是一場惡戰。若納蘭容止想要保全這些大爺,那麼送死的就是他自己。
進是局,退是局,環環相扣,局中局,分分鐘鍾要弄死納蘭容止。
聖旨一下,連沈清微都慌了,立馬去了靜園。
她到靜園時,納蘭驚鴻與納蘭青城已經到了。兩人焦急的來回踱步,反觀納蘭容止,卻是老神自在的喝著茶,好不愜意。
“納蘭,狗皇帝讓你帶些酒囊飯袋去平山賊,你居然還有心情喝茶?”
沈清微雖然一直不待見納蘭無極,卻從不曾這樣明目張膽的罵他,可見這回她是真的惱了。
納蘭容止笑得一臉燦爛,心想這回又賺到了。納蘭無極每每給他使絆子,總能讓他看見沈清微為他擔心的模樣。他表示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最好能讓我直接抱得美人歸。當然,夢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女人,我在捉摸著如何將我那四哥一併拐去平山賊?你看啊!我是天下第一紈絝,帶著一群小紈絝,怎麼能少了納蘭驚曄這個大紈絝呢?這場面光是想想都很壯觀啊!”
沈清微目光一亮,心裡的擔憂徹底消散。依她對納蘭容止的瞭解,他明明就是已經想到法子了。她摸著下巴壞壞的笑,眼裡滿滿都是算計的光芒。
納蘭青城與納蘭驚鴻也不踱步了,一左一右在納蘭容止身旁坐下。一左一右的齊齊朝納蘭容止投去鄙視的目光,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你有想法,為什麼不早說?害我們白擔心了那麼久,簡直就是浪費表情。唾棄你這種有異性沒人性,見色忘友的行為。
納蘭容止完全無視這兩隻,連眼角餘光都懶得瞟他們一下。轉而卻是狗腿的將輪椅推到沈清微的正前方,可恥的有多近挨多近,託著下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沈清微。
“女人,你怎麼看?”
然後兩人就開始咬耳朵,時而壞笑,時而陰笑,時而拍手稱好,時而……
坐在一旁的納蘭青城與納蘭驚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傳遞出一樣的資訊,他們被嫌棄了!
於是聖旨下來之後的第一天,落英山山賊猖狂,凶狠,而且還會生吃人肉的傳言在金陵城傳開。原本納蘭無極對於這一場剿匪有一番官方的說辭。御林二軍的組建亦有一段時日,此番便令納蘭容止帶著御林二軍先行到落英山去過過場子。朝庭隨後會派大軍到落英山去鎮壓山賊。御林二軍不但可以外出歷練,還可以立功。如此一來,御林二軍有了功勞,他也好替他們升官。
這一番說辭哄得大爺們的老子高高興興,大爺們也是服服帖帖的。大爺們的老子想的是自己的兒子能建立功勳,光耀門庭,果真好啊!大爺們想得是,這金陵城也實在是玩膩了,換個地方玩玩肯定不錯。
而實情是這樣的:納蘭容止帶著這群大爺們先行,而納蘭無極所謂隨後就到的大軍,去肯定是會去的,在路上耽擱個一時半會的,然後去落英山不是去剿山賊的,是去替這些為國捐軀的大爺收屍的。而那群大爺到底是因為大軍未能及時趕到,還是因為納蘭容止的無能死的,這個自然就是祕密。縱使山賊沒剿成,能令納蘭容止這個禍害和金陵城這些“攪屎棍”一併葬身在落英山也絕計是功德一件。而且“攪屎棍”的老子要怪也不能怪到他的頭上,可謂一舉兩得!
只是謠言一出,大爺的老子和大爺們都不幹了。大爺們在家裡呼天搶地的哭鬧,不去落英山,落英山堅決不能去。那裡有吃人肉的妖怪,我怕,我怕啊!大爺的娘抱著自家兒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我可憐的兒啊!大爺的老子一邊數落自家兒子不爭氣,一邊又捨不得。這小子可是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啊!如今還未孝敬老子,若是就餵了山賊,怎麼對得起自家的列祖列宗。
於是御書房頓時門庭若市,參納蘭容止的有,求情的有,求恩典的有……總之就是對於納蘭無極的安排頗有微詞。納蘭無極接待完大爺們的老子之後,還得面對堆成人頭高的奏摺,怎一個“苦”字了得?於是納蘭無極只得再下一道聖旨,令大軍與紈絝們同行。並偷偷告之大爺的老子們,對外雖然聲稱大軍與御林二軍同行,實則大軍還是會先行。大軍打頭陣,御林二軍只是去過過場子,絕對的保證那群大爺的安全。
第三日,納蘭容止又將一眾心腹召集到靜園。
眾心腹皆是一副擔憂的模樣,此去落英山必定凶險,還帶著那一群的“拖油瓶”。而且納蘭容止又不能太過表露自己的實力,所以要想全身而退,絕非易事。
納蘭容止依舊是懶懶的靠在椅子上,眼角微微上揚,顯然心情不錯。
眾心腹皆不解,這都大難臨頭了,自家主子到底在高興什麼?當然納蘭容止是不會告訴他們的,此時他正算計著借這次要出遠門,又可以到蘭苑去蹭一宿,美人在旁,那滋味是多麼美妙啊!
容公子,你這是多麼偉大的志向啊!
思及此,納蘭容止對這些哭喪著臉的心腹咋看咋不順眼,果真還是沈清微那個女人討喜啊,趕緊的交待完,他要去蘭苑。
“今日我只交待一件事,我不在的這些天,各位替我好好護著北詔公主沈清微。”納蘭容止微微一頓,似是依舊不放心,“她若少了一根毫毛,你們集體自吻謝罪。”
眾心腹大駭,震驚的看著納蘭容止。心裡皆納悶,這北詔公主只不過是一個質子,聽說還是個毀容,醜得不容直視的女人。到底有什麼魔力,竟能讓自家冷情的主子這麼瘋狂?
見眾人半晌不吭聲,納蘭容止目光蹙冷,如冰霜。
“嗯?有問題?”
眾人背脊一怵,連忙答道:“沒有問題。”
原本除了納蘭青城與納蘭驚鴻這兩隻,其他人對沈清微這號人物還屬於懵懂階段。心想自家主子有如今這樣的勢力不容易,斷不可能因一名女子而斷送。興許自家主子只是圖一時新鮮,等新鮮勁一過,估計連北詔公主是誰都不記得了。雖然對沈清微很好奇,可畏於自家主子的**威,自是不敢多問。
可暗夜樓的副樓主唯恐天下不怕的花疏影卻是個不懂就問的好姑娘,“主上與沈清微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我們去保護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納蘭容止鳳眸中寒光一閃,聲音蹙冷。“沈清微?毫不相干的人?”突然站起來,神情嚴肅,語氣鄭重的道:“我的女人,你們的主母,她就等同於我。日後我不想再聽到如此愚蠢的問題,再有對她不敬者,殺無赦!”
這是警告,亦是命令。“主母”二字重於泰山,代表著納蘭容止的所有,榮辱與共,福禍共享。
眾人皆是一震,沈清微,北詔的嫡長公主,亦是北詔的質子,這樣的身份對於納蘭容止來說絕非良配。納蘭容止欲謀天下,那麼他的女人若不能給他帶來豐富的利益,則絕不能拖他的後腿。而沈清微就目前來說,無疑絕對會是納蘭容止的負擔和累贅。
可納蘭容止有言在先,不可再對沈清微不敬。故此時勸阻的話,縱使再有道理,都不能說,也不敢說。
而納蘭容止放下一記驚雷之後,根本不管會激起多少層浪花。臉上是溫柔的笑意,脣齒間反覆咀嚼著“主母”二字,不甚歡喜,不甚美妙。
“主上,請三思!”說話的是莫揚,而且朝納蘭容止一跪,行了一禮。
莫揚對納蘭容止有過救命之思,和他是忘年之交,情同父子,亦師亦友。有些話,別人不敢說,但是他敢。此時他稱納蘭容止為“主上”,而非平時玩鬧時任何一個稱呼,並向他行禮。這就表明此時他是以一個下屬的身份在向主子進諫,而且是竭力拼死一諫。
納蘭容止臉上柔軟的笑意一僵,從主位上走下來,扶起莫揚,目光掃過眾人,臉上不見喜怒,卻異常的堅定。他道:“莫叔。”這樣的稱呼太久遠,只在冷宮中那個畏寒缺愛的奶娃娃口中聽到過。“我這麼辛苦,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能不能不管對錯由著我?”
他懂他們的顧忌,他知現在處境艱難。而她,會讓他更多難。這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可是卻不能成為他放棄她的理由,縱使前路困難重重,他也必將披荊斬棘,將她擁入懷中。世態炎涼,人情淡薄,趨炎附勢……人世間一切的冷,他皆嘗過,又怎麼忍心讓她再去嘗試?他只要她面對自己的心,世俗與人情世故的阻礙,皆由他替她掃平,他要她暢通無阻的走到他的面前。
眾人連同莫揚在內,皆是一震。這是納蘭容止第一次在下屬面前表露出脆弱,而且是因為一個女人而脆弱。
莫揚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老頭子定全力護她周全。”
眾人隨即亦附和:“誓死效忠主子與主母。”
納蘭容止鬆一口氣,臉上的凝重消散,愉悅的道:“如此甚好!那便散了吧!”
眾人默,你如此大費周章就為交待這麼幾句話?你的安危,你的謀略,你的大局,這些都不交待,這樣真的好麼?
可自家主子已經下了逐客令,眾人再不敢多問,只得哪裡來的,回哪裡去。
“五哥,青城你們留下。”
納蘭青城和納蘭驚鴻兩人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納蘭青城看著納蘭容止狗腿的笑,“阿止,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
納蘭容止微一沉吟,臉上神色凝重。“青城,五哥你們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有預感納蘭無極此番不止要對付我,有可能也會對那個女人出手。她的安危我現在拜託給你們,請務必慎重!”聲音一頓,神色帶著決然。“她是我的命,你們看著辦!”
納蘭青城和納蘭驚鴻皆是一震,納蘭容止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納蘭容止無情,視天下蒼生如草芥,可任意利用和踐踏。可是這樣的他,居然將一個女人視若生命,這到底是怎樣的深情?
那一日,納蘭容止以雷霆之勢將沈清顏埋在扶桑的暗樁連根拔起,連同那名叫倚翠的婢女一併處理乾淨。納蘭容止不打無準備之仗,他在沈清微將暗樁名單交給他時,就已經派人潛伏在那些人身邊。現在那些暗樁和那名叫倚翠的婢女皆已經換成他的人,神不知,鬼不覺就打入了沈清顏的內部。這樣一來,他可隨時掌握沈清顏的動向,同時又除掉了沈清微身邊存在的隱憂,又是一個一箭雙鵰。
同時命人以沈清微的名義給沈清顏送去了許多的雪蓮。北詔多平原,不利於雪蓮的生長,所以雪蓮在北詔十分的珍貴罕見。不過納蘭容止送的雪蓮,還得沈清顏有命用。雪蓮裡經過特殊加工,注入絕子散。暗衛傳來的訊息,據說沈清顏與南宮瑾伉儷情深,情深意重。那麼如何才能讓南宮瑾休妻呢?無所出這個理由夠不夠呢?還好心的給南宮瑾送去了出自暗夜樓,深諳媚術的美人。並且命北詔的暗衛密切的監視沈清顏,不要讓她太閒,可適當的找些事情讓她忙一忙,讓她無暇顧及其他。務必保護好慕容皇后,其他的等他回來再慢慢算。
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納蘭容止火速趕往蘭苑。該死的落英山,真是不想去呢。這得多久不能見那個女人啊!
沈清微正打算上床睡覺,納蘭容止突然翻牆而入。
“納蘭,這麼晚,你不歇息,跑來這裡幹什麼?”
納蘭容止哭喪著一張臉,無比哀怨。
“女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此去落英山不知道要呆多久,這得多少個秋見不著你啊!我得多想你啊!來抱抱!”
沈清微直想一巴掌扇死這抽風的,“滾!”
納蘭容止作垂淚狀,委曲又討好的看著沈清微。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
------題外話------
唉!各種不想碼字,怎麼破?
其實我很喜歡這一句,“我這麼辛苦,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能不能不管對錯由著我?”
納蘭真的是很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