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蘇貴妃的目光突然變冷,帶著拼死一搏的決絕,怒視著黑衣人道:“你們還想要騙我?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你們先是故意將皇上祕密審訊的線索透露給我,讓我懷疑驚珩是這起刺殺案的幕後策劃者,然後又以你們手上有足以令驚珩喪命的確鑿證據來威脅我,要我去替驚珩頂罪。是我太蠢,才會傻傻的鑽入你們的圈套。以為你們的目的只不過是讓我倒臺,從而進一步扳倒蘇家。直到驚珩去向皇上認罪,我才知道,我的自以為是差點害死他。自始至終,驚珩才是你們最終的目的。其實驚珩什麼都沒有做,真正的幕後黑手是你們。是我在驚珩面前露出了破綻,我的兒子自是清楚我的性子,我根本不可能去刺殺太后。所以他一定是猜到了你們的居心,才為了我這個沒用的母親去向皇上認罪。驚珩已經被我害得入獄,我還有什麼好怕的?我去見了太后,我知道,我縱使供出你們,也沒有人會相信我。不過我已經向太后承認一切事情都是我做的,這不正是你們所希望的嗎?”
黑衣人冷冷的一笑,“既然如此,留有還有何用?”
蘇貴妃閉上眼睛,不躲閃,也不反抗,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娘娘,太傅大人來了!”
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蘇貴妃睜開眼,屋裡已經沒有了黑衣人的身影。
蒙面黑衣人如蜻蜓點水一般迅速的飛出了邀月宮,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在暗處的一雙眼睛裡。
半個時辰之後,小陸子就回到了太佛宮覆命。
而此時慕容雨悠正在太佛宮中陪太后用午膳,秦太后並不顧及慕容雨悠在場,直接問小陸子查到了什麼。小陸子將他在邀月宮所見一字不漏的彙報給太后,太后越聽臉色越凝重。
然後屋內陷入了沉默,秦太后似在沉思,半晌,方道:“那名黑衣人有查到是誰嗎?”
小陸子搖了搖頭道:“那人是蒙著面的,看不到長相。不過聽著那人的聲音很耳熟,應該是宮裡的人。”
慕容雨悠抬眸,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小陸子。她知道小陸子有所隱瞞,小陸子在防備她。剛好她也不想在秦太后這裡知道的太多,小陸子縱使瞞著秦太后,納蘭無極那裡一定會如實以告。那麼,她的目的便達成了。
她推著輪椅走近秦太后,雙手微微一揖道:“太后娘娘,容止想向你求個人情。”
秦太后微訝,這可是慕容雨悠第一次主動開口向她求什麼。一時她竟有些好奇,慕容雨悠到底會求什麼。
“你想討什麼人情?”
“對於這起刺殺案,請太后娘娘徹查,必務揪出幕後黑手。”
秦太后沒有料到慕容雨悠求得竟是與她無半點關係的事情,疑惑的問道:“你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慕容雨悠搖頭,“容止不知!只是這起刺殺案既已有了新的疑點,那便說明三殿下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凶手。若三殿下能因此沉冤昭雪,便當是容止還了他當日的恩情。”
“恩情?他對你有恩?”
慕容雨悠點頭道:“嗯。三殿下曾對容止有一飯之恩,當年若不是三殿下,容止早就餓死了。”
“當年你幾歲?”
“七歲。”
秦太后不禁一陣心酸,不用慕容雨悠細講,她也能猜到。納蘭驚珩當年的施恩,興許只是一時玩心,並不是真的想幫她。可是不想慕容雨悠卻能銘記至今,多好的一個孩子啊!
“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三殿下也不一定會領你的情。”
“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三殿下領不領情是一回事,容止只求心安,望太后娘娘成全。”
慕容雨悠卻是一臉正色的道。
“好!哀家答應你。”
“謝太后娘娘恩典!”
秦太后眼裡染上了寒霜,隱隱有拭殺之勢。
“縱使沒有你的請求,哀家也會追查到底。哀家斷不會冤枉了好人,讓那些居心叵測之人逍遙法外。”
慕容雨悠臉上的笑靨暈開,擔憂悉數不見。突然她似又想到了什麼,微微皺眉道:“太后娘娘,此事請替容止保密,不要向三殿下提起。”
“你怕他不肯承你的情?”
慕容雨悠淡笑的搖了搖頭,“不是!容止本也無需他承我的情。當年於三殿下而言也許是無心之舉,於容止而言卻是莫大的恩惠。容止無權無勢,能做的不多,僅此而已。容止既已盡力,便當是全了這些年的一個心願。如此就好,容止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秦太后輕嘆了一口氣,這個孩子活得太不容易!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如履薄冰,如此戰戰兢兢。
“好!”
翌日,蘇貴妃被關押,納蘭驚珩母子成為這起刺殺案的主要嫌疑人,而納蘭驚月作為重要證人也被關押。同時,納蘭無極宣佈不日將公開審理此案。
未央宮,後花園。
六皇子納蘭驚睿正在練劍,只聽“嗖”的一聲,一支箭已經釘在他身後的柱子上。他走到柱子旁,取下隨箭一起釘在柱子上的信,開啟來看。
“六哥,救我!不來是孬種!”
信最後的署名是納蘭驚月。
納蘭驚睿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將手中的信撕得粉碎,提起劍便往外走。他一出後花園,一個黑影便躍了進來,利落的將他撕得粉碎的紙片處理乾淨,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又消失了。
未央宮是皇后公孫慕青所住的宮殿,因納蘭驚睿才十六歲,還未到出宮建府的年紀,所以一直同皇后住在一起。原本這未央宮本是守衛森嚴,可納蘭驚睿練劍不準人打擾。所以每逢他練劍時,都會令周圍的侍衛及一眾奴才退下。
納蘭驚睿一出未央宮,就往刑部大牢而去。你問他去刑部大牢幹什麼?當然是去救納蘭驚月。其實這事要是放在其他人面前,一定會三思而後行。至少別人會先想想,納蘭驚月明明被囚在刑部大牢,這信到底是怎麼送出來的?納蘭驚月為何不找其他人,偏偏向自己求救呢?納蘭驚月明明身處險地,有求於自己。為什麼她信中所言,沒有一絲懇求的意思,反而充滿著挑釁呢?再不濟,也得想想,劫囚的後果是什麼?
可是納蘭驚睿卻不會。
皇后懷著他的時候,不慎跌倒,差點就小產。好不容易保住了,臨盆時卻是難產。皇后用了三天三夜,歷盡千辛萬苦才平安生下他。因此,皇后從小就特別疼他,幾乎凡事都依著他。有皇后,太子罩著,連皇帝對他也甚是溺愛。如此一來,宮裡誰還敢得罪這個小祖宗?所以才造就了他這個狂妄自大,人見人怕的小魔王。
因此,在納蘭小魔王的思維裡,那是老子天下第一。納蘭驚月果然有眼光啊!知道找我求救。放眼這天下,除了我納蘭驚睿,還有誰能擔此大任呢?雖說救下她,會惹上一些麻煩。可我納蘭驚睿從來都沒有怕過什麼,不就是劫個囚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去,必須去救她。我必須證明給她看,我納蘭驚睿不但不是孬種,而且還是天下第一勇猛。
納蘭驚睿還不算太笨,知道等到天黑,弄了一套夜行衣,摸黑潛進了刑部大牢。他敲暈了幾名看守囚犯計程車兵,很快就找到了納蘭驚月所在的牢房。
他目光一亮,心裡那叫一個高興。原來他現在已經這麼厲害了,這刑部大牢於他就像逛自家花園似的。
“納蘭驚月,本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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