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子的人間之旅
隨著克拉克顫抖的話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在幽姬胸口悠悠的懸浮著的那枚式樣精巧的戒指上。
發覺了大家目光所在的幽姬不由得帶上一抹羞澀的笑容低下頭,頗有幾分小女人姿態地雙手合握住胸口的訂婚戒,柔聲說:“我一直把這枚戒指好好的收藏在梳妝櫃的第二格抽屜低下暗格中的盒子裡的,可前一陣子不知道怎麼找不到它了,很是著急了一陣,生怕王子殿下因為那不可原諒的過錯而不要我了……”話語及此,幽姬回想起自己發現戒指沒有了的時候那焦急恐慌的心情,稍稍顫抖了一下,但馬上,她就閃動著美麗的眸子痴痴的將目光投向赫爾,“可是……”她一步步朝著赫爾的方向走去,帶著淚光的臉上卻又含著幸福的笑,“可是王子殿下絲毫沒有責怪我的意思,還親自來到城堡幫我找到了戒指,我們的愛情之樹經歷了這麼嚴峻的考驗終於等到開花結果的這一天了……王子殿下,我……”
一個身影忽然閃現在赫爾身前,擋住了縱身撲來的幽姬,當看到自己眼前站著的是穿著筆挺的燕尾服的管家克拉克之時,連赫爾自己都愣了一下。
“咳咳咳!幽姬公主!”管家扶了下鼻樑上的金絲鏡框,嚴肅地看著呆呆的望著他的幽姬,開口了,“作為達魯特家族幽姬古堡第763代現任管家,我有督促您作出符合淑女風範行為的權利與義務。在您得到幸福的時候,請記得您的一舉一動都象徵著達魯特家族的榮譽。”
“呃……”眾目睽睽下,幽姬表情凝固了幾秒鐘,旋即,她的身子在半空中晃動一下,整個人影頓時站出一個最標準的姿態,微微低下頭,不失驕傲的對克拉克輕輕頷首,“你說的對,”幽姬環顧下週圍屋子裡表情微妙的眾人,帶上了一抹矜持的微笑,做了一個提裙的公主禮,帶著一個女主人的落落大方,說道,“這裡並不是談話的好地方,管家……你的名字?”
“克拉克。”
“嗯,克拉克管家,請讓人收拾好貴賓廳,泡最好的紅茶,迎接我的王子及其一行。”
“是。”
被稱作“一行”的眾人沉默著目送身子筆挺的克拉克走出魔藥室——真不愧是第763代達魯特家族管家,在深入骨髓的忠誠信條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變的次要。真要按輩分算的話,幽姬的一句話想必應該比姆拉的爺爺的爺爺的命令還管用吧。
大家都沒看到的是,克拉克挺直著身子拐過幾道彎後,嚴肅的臉上突然如同**般忍不住咧出個大大的笑臉:“yes!”他右手在身側興奮的拉曳了一下,作為幽姬古堡忠誠的僕人,沒想到他這輩子還能真正看到幽姬古堡實現了它的建造價值。這麼看來,就連他的祖先想必都沒得到這份榮耀吧!
“管家先生,今天的晚餐……”
忽然,身後響起一個女僕怯生生的問話,估計是從沒見過這個一絲不苟的管家那麼奇怪的表現,因而有點不敢靠近的悄悄歪著頭窺視著。
“咳咳,”克拉克馬上站直了身子,拉下那笑得像朵花的臉,重新撿起管家的威嚴轉過頭,從鏡片下看向表情有點奇怪的女僕說道,“這個暫且交給別人去做,你現在帶領第三班女僕去將貴賓室整理好,所有的材料全部用城堡中最好的存貨,我們要迎接幽姬公主的貴客!”
“幽……幽姬?”女僕目瞪口呆的看著管家——他該不是老的糊塗了吧?是不是到了讓他兒子來接替他的位置的時候了……
“不要多問!”克拉克喝道,“去照做就是!”
“是!”女僕馬上迅速鞠躬,轉身就小步疾走而去。
對於管家來說,主人的命令就是聖旨,同樣,對於僕人來說,管家的安排也是不可違抗的。
只不過……女僕一邊快快走一邊想著,快去把那個嚴肅的管家做白日夢的訊息先告訴珠珠她們……
“好了好了,”這時,在魔藥室,沙特咧著嘴招呼著,“大家快隨幽姬公主移步貴賓室商量下一步的打算吧,”他一邊說一邊繞過幽姬走到赫爾的身邊,大力的拍著他的肩膀說,“我們可要為公主和王子準備一個盛大的婚禮啊!”
“嗯,”赫爾剛一隨著沙特的話點點頭,就看到屋子裡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比銅鈴還大,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回答有什麼古怪般,赫爾雙手操在兜中,就那麼微微的一笑,“一定要有婚禮的,不是麼?”
“王……王子殿下!”幽姬一邊回憶著克拉克管家的教誨一邊按捺著胸口的激動,“請容我先去打扮一番!我們貴賓室見面!”話說完,那馬上就要“嫁人”的小妮子一頭就撞進了旁邊的牆壁,消失的無影無蹤。
“赫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塞爾斯在幽姬消失後正色道,“婚禮啊!和幽靈的婚禮?!”
“是啊,”赫爾看著得意萬分的沙特和帶著微笑的琉沙,還有看不出在想什麼的微斯拉拉,說,“幽姬就是因為沒有成婚的怨年才在這裡困擾了那麼久,能讓她重新輪迴的唯一方式當然就是了結她的心願咯!”
當然,某個人用超級靈術也能達成目的的,可是比起驅靈,眼前這亂糟糟的一切和等下可能更混亂的一切才是那懷有觸靈血緣的某人想達成的目的吧。
“可是那也……”
塞爾斯的話還沒說完,赫爾就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極其鎮定的表情目視著塞爾斯的眸子說:“沒關係的,你不覺得讓這樣一個身世可憐的女孩兒死後還要繼續困在生前的牢籠中是件很殘忍的事情麼?”
“那倒也是……”塞爾斯回想起管家敘述的幽姬那枯燥的一生,“但是隻有結婚才能……呃……”
忽然,塞爾斯覺得赫爾順著他胳膊滑下的手把一張摸起來很粗糙的紙塞到了他手中,然後,他就看到赫爾的眸子深處一閃即逝的那種狡黠的光芒。再然後,塞爾斯就乖乖閉上了嘴,看著赫爾轉過身,微笑著對大家說:“走吧,我們可不能讓公主在貴賓室等太久噢!”
“嗯,”琉沙贊同的點點頭,若有若無的瞟了塞爾斯的手心一眼後,拉著微斯拉拉就率先出了門。
“沙特先生。”
就在那穿著夾趾拖鞋的腳丫子要跨出大門的一瞬間,赫爾開口了。
“呃,嗯?”沙特僵了一下,若無其事的轉過身,“赫爾真是個好同學!心腸真好!回去我一定讓修老頭給你全校表揚……”沙特一邊說著一邊發現赫爾也不說話,就那麼帶著一種非常純淨的微笑靜靜的看著他,直到看得他心裡有了一點點發毛,連臉上的笑容都變的好像被丟到了冰箱中,嘴角扯動的異常困難,“哈……哈哈,”他尷尬的笑了一下,“你說的對,我們不能讓公主等太久,走吧!快走吧!”
“好的,”赫爾嘴角上彎的幅度大了些,“走吧。”
此話一出,沙特撒丫子就溜出了魔藥室,嘴裡喊著:“沙沙,等等我!”就沿著走廊啪嗒啪嗒的追了過去。
隨即,赫爾也走了出去,身後還跟著個小小的探頭探腦的身影:“赫爾,舉行婚禮是不是就有好吃的蛋糕啦!”
“對阿,”赫爾悠然的語調從走廊上傳來,“還會有上等的紅茶哦……”
“太好了!豚豚,我們一定要吃個夠哦……”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塞爾斯遲疑了一下,舉起了手心,看到赫爾悄然遞給他是的一張疊的方方正正的紙條。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紙條慢慢開啟,目光投上去的瞬間,塞爾斯頓時覺得一股惡寒順著脊樑不容抵抗的攀爬上來。一把握住那張紙,塞爾斯死都不想再看上面的內容一眼,幾步跨上走廊,塞爾斯看著前面悠閒的赫爾的身影,悶著頭就追了上去。
陰謀,他一邊追一邊壓抑不住心底的大喊,絕對是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