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魔藥密室（上）
古堡的魔藥室離大廳頗有一段距離，暗紅色的地毯鋪遍各處的走廊，每一寸皆為古老的手工編織品，落腳舒適合宜。
卡爾趴在比比的肩頭，湊在她耳朵邊悄悄看著前面的赫爾和塞爾斯說：“比比，我想起一個笑話也……”
“什麼什麼？”比比趕緊眨了眨眼，把耳朵湊近了小豬嘴。
“據說有一天，兩個香蕉在路上走，走在前面的香蕉突然說：啊，好熱噢！我要把衣服脫掉！”
“嗯嗯，然後呢？”
“然後他就把皮脫了阿。哈哈哈……”卡爾自己在迷惑的比比肩膀上樂不可支。
“……”比比歪了歪腦袋，“豚豚，這個笑話我聽不懂……”
“笨，然後後面的香蕉就踩到香蕉皮滑倒啦！”卡爾得意的解釋。
“啊！”比比一怔之後馬上露出了大大的笑臉，“哈哈……啊啊啊！”
剛聽明白了笑話也很得意的比比絲毫沒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傢伙們什麼時候身子矮了一截，當她回過神的時候，一隻腳已經在突然出現的短階樓梯上踩空，整個人歪了一下，在豬和人的尖叫聲中一頭栽了下去。
“哎唷，哎唷，哎唷！”比比一連跌跌撞撞的滑下三段樓梯，還好身下鋪就著厚厚的地毯，不然一定能成功的跌出個“雙下巴”來。
“啊，比比小姐……”剛停在位置看來比較隱祕的魔藥室的銅花大門前的克拉克見狀，幾步就跑了過去，將比比拉起，“你沒事吧？”
只見比比在克拉克的拉力下一下跳起，死死的盯著停在不遠處門口只把關心的目光投過來的赫爾和塞爾斯，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你們倆，誰把衣服脫了！！”
“……”克拉克看著這個眼睛中燃燒著火焰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叮囑道，“小姐，走路睡覺是很危險的……”
“沒關係的，克拉克先生，”赫爾莞爾一笑，“開門吧。”
昨天他還在想，比比似乎很久沒跌倒了呢，沒想到就這麼快很給面子的發揚古老的優良傳統了。
“啊！豚豚！豚豚！”比比正在奇怪自己為什麼跌下來的時候一點都不疼，低頭就看到翻了白眼的小黑豬躺在她的腳下。仔細回想一下，她沿樓梯滑下來的時候，身下的地毯還真不是一般的軟阿……
“唉……”塞爾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忍卒睹的把目光放到眼前刻著達魯特家族金龜家徽的大門上，忽然，一絲絲奇異的氣息縈繞上心頭，塞爾斯一呆，再去細細感覺時卻什麼都沒有。他不由得轉頭看向赫爾，發現赫爾也正帶著氣定神閒的微笑看著他點了點頭。這麼說他剛才的感覺沒錯……塞爾斯不由得伸出手，把手掌放在冰涼潤滑的大門上橫向輕輕撫過，卻始終再也沒有發現魔法效果的印記。
“進去再說。”赫爾輕聲在塞爾斯耳畔說。剛才的那種魔法遺留下的感覺極為輕淺，但是淡淡地飄著一點點遙遠的幾乎不能捉摸的熟稔的氣息。會是什麼呢……赫爾幾次回憶不果後，決定先把目光放回眼前的事情上。
克拉克拿出鑰匙插入了匙孔，輕輕扭動了一下，“咯噠”一聲之後，許久沒上過油的門軸發出刺耳而悠長的吱呀聲，在管家的推動下緩緩的打開了。
迎面撲來一股塵封的古老氣息，但隨著大門洞開映入眼簾的不是想象中一間黑暗昏沉的小破屋，而是應該有二十多坪的一間還算整潔的房間……如果忽略掉傢俱上沉積的浮灰的話。
從兩扇大大的拱形窗中透下的陽光將整個屋子照亮，因而開門時絲毫陳腐的溼氣都沒有，屋子正中擺著華貴的洛可可式配藥桌，兩處長方體的寬長木櫃靜靜地在牆邊不知道倚靠了多少年。沿著牆線看去，在牆角處還有一個從牆壁中伸出的水喉，正好做成一個金**部的形狀，出水處就是烏龜的下顎。
赫爾和塞爾斯一起看到了那個造形微妙的水喉，然後馬上轉移了目光，忽略掉心頭浮上的一個詞。
轉身阻止了忙著叫人來擦洗桌櫃的克拉克，赫爾煞有其事的對他說到：“不要隨便碰這些東西，上面積累著多年的魔法精華，對製作恢復白玉木的魔藥頗有助益。還有，希望您迴避一下，製作魔藥的時候外行人不能在場。”
“哦……”克拉克帶著對自己無知的不好意思趕快點了點頭，不知道怎麼的，眼前這個男生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身上總有一種讓人信服的沉靜氣勢在，似乎比姆拉少爺更像……呸呸，克拉克一邊退出去一邊輕輕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想什麼呢，他可是達魯特家族幾十代御用管家的後裔阿，忠誠可是管家最重要的要素！
“塞爾斯，幫我把桌子擦擦，”赫爾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兩個最顯眼的長櫃前，一聲小小的驚歎就從他口中溢了出來，“哇噢，不錯嘛……”
從赫爾藉故把管家打發走就認命了的塞爾斯剛拿出手絹在灰塵遍佈的配藥桌上擦出一塊半圓的區域，就聽到了赫爾的驚歎。帶著一絲疑問走過去，塞爾斯看到赫爾櫃子帶著些許灰濛濛的櫃門，裡面碼的整整齊齊的瓶瓶罐罐就清楚的顯現的眼前。
“啊……”塞爾斯也不由得為第一個櫃子中齊全的配藥器具驚歎一聲，更重要的是，這櫃子中擺放的各種試管，燒杯，蒸餾瓶，研缽，以及杵，漏斗，刮勺，小小的天平，甚至許許多多奇形怪狀的獨特魔藥專用器具都是古早古早時候的樣子，大部分為木質與陶瓷材料，一看就是手工製品，與魔藥課上看到的從坨坨拉拉安東尼奧魔法材料商店大量批發的標準規格品的感覺絲毫不同。
“這個……壞掉了嗎……”赫爾拉開第二個櫃門，拿出眼前一排魔藥材料瓶中的一個，開啟軟木塞看了一下。裡面的東西已經縮成灰灰小小的一團，看起來脆生生的，似乎輕輕一碰就會變成一團灰燼。赫爾舉起瓶子看了看上面已經模糊的標籤，“是瑪雅樹的果實呢！居然就這麼在富人裝樣子的魔藥室中浪費了，真可惜。”
“瑪雅樹的果實？”塞爾斯呆呆的重複著，那種幾百年前就消失了的號稱天地之樹，能做起死回生之藥的樹木的果實麼？
“啊，還有庫魯特爾渡狼的便便，呃……都成化石了……”赫爾翻了幾個瓶子後，不爽的把第二個櫃子的門甩上，大大的嘆了一口氣，“唉…………”
明明眼前放著這麼多人類世界已經絕種的魔藥，可是偏偏都過了nnnn年的保質期，只貼著個小標籤讓後人瞠目結舌之餘只留下喟然長嘆。想來這個魔藥室也只是為了配合古堡的構造潮流建造的，所以只能淪為暴發戶的書房一般，成為奢侈的擺設品。
“赫爾，塞爾斯，你們都不等我……”還站在樓體下的比比眼睜睜的看著赫爾和塞爾斯進了魔藥室的門，一著急，她把半死在地上的小黑豬用力抱起，打了個趔趄後剛站穩，忽然，一股突如其來的森森寒氣從後背猛地透入全身，好像突然把嚴寒從後心拍入她的每一個細胞，整顆心臟都彷彿落入雪窟中一般瞬間縮成小小的一團。
“唉喲！”
剎那間恍惚了的比比就聽到腳下響起豚豚的一聲痛呼，大夢初醒般回過神的她愣愣的看了看無意間鬆手落到地上摔醒的豚豚，左手不由得撫過雞皮疙瘩一大片的右臂，又好像想起什麼般猛地抬起頭望向身前短短的過道。
什麼都沒有。
陽光無法直接照到這走廊盡頭突然降下的一小塊空間，可是還是有散開的光暈照亮空氣中漂浮著的微粒。很安靜。除了豚豚抱著屁股的痛呼，沒有什麼特別的聲音。也很溫暖。周圍的氣溫就像幾秒鐘之前一樣，絲毫沒有什麼變動。
比比站在原地打了個寒顫，一把抓住豚豚脖子後面鬆鬆的那塊皮，拽著哇哇大叫的小黑豬就衝向赫爾和塞爾斯都在的魔藥室，拼命在心中揮去那個超級可怕的想法—剛才的感覺，就好像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穿過了她的身體……
“赫爾，塞爾斯！”比比一巴掌拍在魔藥室的銅門上，剛要開口說什麼，突然，她抬起的雙眸一下子圓睜，沒等赫爾和塞爾斯反應過來，一聲慘絕人寰的驚叫就從比比的口中溢了出來。
“啊———！！”